就大秦來說，李牧算是頭一個系統培養間諜的人。
因為李牧算是這世界對信息的作用了解最透徹的一個。雖然他不懂間諜的培訓方法，可思路絕對沒錯：偽裝、滲透、竊密、傳訊等等等等這些手段綜合起來便是間諜的培訓課程。而有了這思路事情就好辦了，找一群善於隨機應變並且心大的人設置好目標訓練、總結、在訓練、在總結，然後派遣實戰，繼續總結……
至於訓練的細節么，千萬別忽略這時代人們的智慧和創意：他們甚至派人去街面上抓來幾個所謂的神偷逼著他們教授一些手藝——沒錯，這些小偷自認偷竊是門手藝來著，他們能在錯身而過的一瞬間就能毫無察覺的偷走別人懷裡的錢包，喜歡入室盜竊的這群還能教大家踩點兒的法子，還有各種團伙配合的方式方法……
最後影草甚至直接把幾個小偷團伙收編了，順便一說，竊取機密文件這門課程的結業考試是在不告知沈言松的情況下去他書房裡偷一本書，從頭到尾不被發現才算過關……
當然，竊取機要僅僅是科目之一，而更多的比如煽風點火、散播謠言、收集和歸納分類信息、暗殺、施毒等等都有詳細的課程設置，並且日趨完善，再次順便一說，用毒考試這群傢伙的目標是將沈言松茶杯里的龍井換成鐵觀音，暗殺考試的目標則是在他身上畫個X並不被發現……
而以上這些考試全數通過，並且獨自執行過幾次任務的人才會被派往敵國——這是李牧的意思，因為去敵國的危險度要比在大秦執行任務的危險度大的多，派去的若是半吊子大概只能白送人頭順便打草驚蛇。
被派去敵國執行任務的人被統稱為一番隊，他們的俸祿最高，甚至家人都有報社在贍養——因為誰都不知道他們的一次任務得多久，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偶爾李牧會聽說一些一番隊執行任務期間發生的事情，有千鈞一髮，有險象叢生，還有為數不多的幾次暴露後自絕身亡。
所以，去敵國滲透用間實在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可王茂學居然眼睛都不眨的自薦要求去主持此事。
李牧原本是想著測試一下這貨的膽量，可事實證明，這傢伙雖然看著是個文弱書生，但……看不出來，他骨子裡居然是個狼滅啊！
再稍稍回想一下他說的那些法子就知道這傢伙是個什麼樣的人了。要知道，讀書人都講究個浩然正氣，可間諜這種生物和浩然正氣真的一點都不沾邊。甚至有些迂腐的書獃子還會認為這事兒太過於陰損下作甚至是可恥……嗯，這群書獃子應該多和死去已久的程子安聊聊光明正大，他那個才叫陰損。
李牧可以確保王茂學的忠誠，事實上雲塘所有集團內部的人的資料李牧手上都有，有問題的人早就被排除掉了，即便是疑似有問題的人也被杜絕在圈子外。另外，倘若王茂學若真的有問題，他便不會申請去齊國了——什麼樣的智障卧底會混到對方主要人物身邊緊接著還要求去別的地方做卧底？
然而，李牧卻在是否答應他這一點上有些猶豫不決。
從影草方面說，派去齊國的一番隊俱都是影草的精銳，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但正因為是精銳，他們有著作為精銳力量的驕傲和自矜，事實上李牧交給他們的任務他們完成的還算不錯。可忽然派去這麼個人還讓他主持齊國的事情，那些傢伙會怎麼想？另外，倘若王茂學不能服眾的話，那麼好事立刻就能變成壞事——光內部鬥爭都足夠他們折騰了，哪兒來的精力去折騰齊國人啊？
話說回來，精銳歸精銳，一番隊的那些人膽識也好專業素養也好俱都是上成，可李牧還真沒發現他們中誰可以當做一個合格的指揮者。畢竟大局觀這種東西是很難培養的，但王茂學卻恰好能彌補他們這個漏洞，這就讓他們的力量能往一處使而非各做各的。
從王茂學這邊說，李牧實在有些不放心。畢竟他雖然展露了他策略性的一面，可問題在於王茂學到底能不能隱藏自己都是問題——影草的大量培訓絕非是鬧著玩的，若是誰都能派去的話，李牧又何必花費大量財力物力折騰這麼一個部門出來？影草每年的各種開支足夠李牧多開幾個萬騰廣場了。而且隨著人數的增加這費用還在不停的增長，花費這麼大的代價，還不是因為這種事情極具特殊性？
另外，在李牧看來，王茂學的作用還真不僅僅能做卧底，僅從他今日的表現上就可以託付給他更多的事情——他能分析情報，有大局觀，而且非常果決，這樣的傢伙用作卧底實在有些浪費了。
想清楚這些後李牧道：「去齊國……就不必了。」
王茂學立刻道：「侯爺，小可雖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絕不畏死……」
「我知道，但這不是派你去齊國的理由。」李牧擺手打斷他的話：「我需要的是，明日將你打算在齊國做的事情整理出來寫成文案交給我。至於你需要的情報，包括齊國的政局、各色人等的性格分析等等這些資料一會兒我會派人送到你那裡，你可以參考之後在斟酌該怎麼做。」
頓了頓，李牧又道：「至於以後么，小學館那邊你可以不用去了，你先跟著陶先生做他的副手……不，你還是每日跟在我身邊吧，姑且先負責統籌信息的這部分，如何？」
其實李牧是想說先做行政秘書來著……
王茂學驚呆了。
李牧這話就證明了他從一個民辦教師直接進入雲塘乃至整個交州的核心圈，可這事兒的起因……嗯，起因是他只是來舉薦的，可不曾想將自己薦了出去。
半晌後王茂學才期期艾艾道：「侯爺您……您放心用我？」
李牧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生辦事吧。」
王茂學雖然沒有納頭便拜，可依然有些哽咽道：「學生願為侯爺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