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春抵達雲塘的時候，李牧正在教育蠢蘿莉。
普通來說，大秦的孩子十歲左右就差不多該接受三年義務教育了，他們的主要課程……嗯，他們只有一門課程，就是語文。
在京都的時候李牧還能將蠢蘿莉打發到小學館讓那邊兒讓她和那裡的孩子們一起學習，可雲塘曾經是齊國的地盤，這地方且不說小學館吧，齊國就根本沒有義務教育。所以眼看自家蘿莉幾乎是大秦最沒文化的從五品大員，李牧只得費心費力的教她識字。
「昨天教過你的，一個門，裡面一個口，念啥？」李牧隨手在紙上寫了『問』，然後期待的看著蠢蘿莉。
早說過南宮靈兒大體上是將所有技能點都點在了天賦上。因此李牧覺得教她讀書的難度要比解決雲塘百姓十萬的口糧還要難，因為這傢伙想了半天回答道：「我知道了，這是家門口！」
噗嗤！
站在李牧身後的雛沒忍住笑了出來。
李牧氣咻咻的一個爆栗鑿在蠢蘿莉的腦袋上：「一個字啊！這是一個字，不是三個字，而且昨天教過你的！」
蠢蘿莉抱著腦袋委屈道：「那……那就是城門口？」
李牧現在徹底明白當初視頻上看到的那些教孩子寫作業教到崩潰的家長是什麼感覺了，這種蠢蠢欲揍的心情怎麼都壓不下去啊，得虧他們能強行忍著！
深吸一口氣，李牧拍了拍面前的紙：「這是問題的問，記住了嗎？」
蠢蘿莉怯懦道：「記……記住了。」
李牧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那麼下一個，你用『但是』造個句。」
蠢蘿莉道：「但是……但是……鴨蛋是白的！」
李牧氣道：「哪個但啊！」
蠢蘿莉理直氣壯道：「哪個蛋都是白的！」
李牧氣得胃疼，正待好好教訓教訓這笨蛋，這時顧晨晨急匆匆的推門進來了，看見李牧就道：「將軍，雅雅回來了！哦，她還帶著晉州的那個孫大掌柜。」
「走，去看看！」李牧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可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雛道：「接下來你來教靈兒，我回來後她若是還敢用鴨蛋給我造句，那……那她的晚飯就沒了！」
雛笑吟吟的應道：「是。」
……
孫逸春被譚靜雅帶進刺史府後還恍在夢裡——那可是牛車啊，三百多里的雪地，真的三天不到就已經抵達了？
坐在前堂上剛捧起下人奉上的茶他便聽到後堂傳來腳步聲，原以為李牧大概只會派個管事和他聊聊收糧以及日後萬騰的合作事宜，可一轉頭他便看到李牧本人居然出現了——昔日在漪瀾閣他是見過李牧的。
孫大掌柜急忙站起身行禮：「小的見過侯爺！」
李牧擺手笑道：「無須多禮，坐下說話。」
孫逸春莫名的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小心翼翼的坐下正待說幾句客套話，可李牧已然開口了：「孫大掌柜來的可謂是相當及時啊，不瞞你說，若是在遲來個十天半個月，我這裡可就有些危險了。」
孫逸春在沒來之前還曾想過給李牧的管事吹噓一下自己聽到號召後有多麼的勞心勞力，如何的風雨兼程，可對上李牧後他只覺得一陣詞窮：「應該的，應該的，侯爺客氣了……」
李牧笑了笑後便直奔主題：「孫大掌柜有誠意合作，那麼我這裡也必須投桃報李。小倩……哦，聶姑娘在給你的信上大概說的明白，萬騰那邊日後的租金不論市場價如何都會給你按照九成計算，另外若在其他地方開設萬騰，你必須有優先選擇店鋪權。除此之外……不知孫掌柜有沒有涉獵別的生意的想法？」
提起生意，作為純正生意人的孫逸春立刻坐直了身子從如墮夢裡的狀態中清醒了起來：「回侯爺的話，小的這種糧商基本上都是靠天吃飯，若晉州那邊兒收成不好的話只怕連生意都沒得做，若說不想做些別的賺錢就未免太假了。只是別的東西小的也不懂行，即便想做也不敢做……」
孫逸春不知李牧的意圖，所以他也沒把話說的太圓。
事實上，從晉州出來他自然是會帶著糧食，可回晉州的時候他一般都會帶些當地的東西回去，比如去毫州他就帶草藥、布匹，去京都就帶首飾。甚至還有偷偷從邊境帶鹽或者帶一些奴隸回去的情況。交州沒有什麼特產，他走這一趟也是為了李牧的門路，因此早就做好了賠本的打算來著。
可聽李牧說要他涉獵別的生意，這讓他有些猶豫不定。這主要是因為李牧這邊太過強勢，而這時代的商人一般很少敢於和官面上的人做生意。畢竟官字兩張口，倘若到時候反咬一口那根本不是他們受得起的。但話說回來，李牧的風評一向不錯，況且前面不是還有薛家做了全國總代理么？
李牧自然明白他的顧慮，所以不由得笑道：「孫大掌柜怎麼的……就這點臟腑？我說了要投桃報李那就必須投桃報李，怎麼，怕我害了你？」
孫逸春狼狽道：「這個……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李牧也沒有繼續擠兌他，徑自道：「孫掌柜，我這雲塘以後肯定會大批量買糧，甚至可以說將會成為你家的第一傾銷地，未來我們合作的機會還多得是……」
他說到這裡孫逸春的心登時就是一沉：壞事兒了，只想著和李牧牽上線，沒想到未來的事情啊。
糧食不比別的東西，運糧的距離越遠，損耗越大。而且交州的路實在太特么難走，一路上不計成本的跑來送糧。雖說因為交州那邊簽發的政令免了沿途的稅款，可給李牧的糧食價格幾乎是賠本的啊，一次兩次可以這麼折騰，可以後怎麼辦？而且回程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夾帶的東西啊……
孫掌柜苦著臉正要和李牧說說難處，但李牧接下來的話讓他當場呆住了：「你方才說，別的東西你不敢做，這話未免有些不老實了，不過生意人本該小心謹慎一些，這個我理解。廢話不多說，我只問你一句話：鐵器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