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來的青壯們不知李牧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敢高聲說話,只是小聲竊竊私語著商量:「俺覺得該救,都是雲塘人,怎麼說也不能放著不管……」
一個濃眉大眼的壯漢道:「可李侯爺也說了,他只護著他的人,別人不管。」
他旁邊的瘦子道:「不知我等求求侯爺他會不會出手救人?方老二說的對,那都是我們雲塘人啊,前幾日回來的朱家老三可是說了,那邊兒很多人都是搭了個窩棚住著,沒準這幾天那窩棚早就被大雪壓塌了,山裡也沒有多少吃的……」
另一人道:「問題不在救不救,問題是怎麼救?大雪封山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裡面的出不來,我們就能進去了?即便我們這幾個人沒日沒夜的鏟雪,只怕到山裡也開春了。」
一開始說話的那人道:「是了,侯爺將我等召集起來……莫非他有辦法,只不過需要我等出力?」
眾人一尋思:對啊,侯爺這麼大的人物大下雪天的總不可能真的把大家叫出來消遣吧?
那壯漢一拍手,嘆息道:「只怕侯爺確實是想去救人,畢竟這些天兒官軍都出來幫著又是掃雪又是修繕房屋,侯爺是大善人啊!只是交州折衝衛才多少人,哪兒能都派去救人?所以……」
另一人跺腳道:「所以才召集城中青壯來此,可如今就來了這麼點人,這哪兒夠啊!」
那瘦子也不由道:「侯爺派人上門的時候那些人也沒說這事兒,這事兒鬧的……侯爺最近又是贈衣又是施粥,可遇上事兒了卻沒多少人出門幫忙,要是我我也寒心啊!」
「而且這還不是侯爺的事情,這是我們雲塘人的事情,人侯爺自己的侯府都沒蓋起來呢!」
「方老二,要不我們去城中叫人?今日這事兒是我等做的不地道,侯爺倘若就此不管了也不算過份,只是……那些人要真的死了,這罪孽可就到了我們身上了!」
「誰說不是呢!走,叫人去!也別求侯爺,侯爺算是仁至義盡了,這事兒我們得自己干!」
「對,這是我們雲塘人自己的事兒!不去的全都是狼心狗肺之徒,以後他們若是遭了難我們也便袖手旁觀吧!」
「對極!」
「還有工具,鏟雪的鐵鍬有多少找多少!」
「囑咐家裡的婆姨準備乾糧,出去可沒得吃!」
城下從一開始的小聲商量忽然就變得如同菜市場一般吵鬧,城上的林婉兒仔細的聽了聽後不由驚嘆道:「將軍,他們真的去找人了!倘若全城百姓一起發動的話,救出那些人也不算太難了!」
林婉兒此時對李牧佩服不已,幾句話就能讓這些人自己心甘情願的去救災。而且看這群情激憤的狀況只怕今日就能開工了。
李牧笑道:「我說了我還真沒有太指望來的這點人,不過……他們還真沒有讓我失望。準備一下吧,我們也要出發了。」
林婉兒開心道:「是!」
李牧再次走到擴音陣前,大聲道:「陣法應用班聽令!第一小隊開闢道路,其餘各隊依次跟上隨時準備輪換!爆破班跟在隊伍後方,遇山開炮!交州折衝衛第一營殿後,在陣法應用班休息時上前開路,第二營沿途撒爐灰,開拔!」
青壯們剛剛進城就看到迎面過來一大群人,這些人百姓們不陌生,他們是李牧帶來的技術開發局的人。他們有的推著一輛輛篷布蓋著的板車,後面跟著的則是一些牛車,車上也同樣被篷布蓋著,不知道拉著的是什麼。
尾隨其後的是一隊官軍,他們手裡並沒有拿兵刃,而是每人扛著一把鐵鍬。這隊人走過去後,後方依然是一隊官軍,只不過他們趕著大車,這次車上的東西大家都看清了:全是爐灰。
青壯們面面相覷:「侯爺這是……真讓這些人去開路救人?」
「他不是說山裡那些人不算是他的人么……」
「快去叫人吧,別杵著了!羞煞我也!」
眾人一聽,又急急忙忙的往城內跑去——他們可不是要羞得無地自容么,商量了半天說是自己的事兒,可人家李牧早就做好去救人的準備了。
雲塘城隨著這些人一路跑一路喊徹底的熱鬧了起來,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兒後青壯們俱都扛著鐵鍬出現在了街上,然後隨著人流往東門口奔去。
婦孺們也沒閑著,幾個宿老聽說了這事兒後一合計,立刻讓各家都湊點糧食出來造飯給救災的人準備著,順便犒軍。一些不能遠行的老人也扛著掃把鐵鍬出門開始掃雪鏟雪打算將城內先清理乾淨。
彷彿是一瞬間,雲塘人的主人翁意識就覺醒了。
一大群青壯扛著鐵鍬跑出東門後登時就是一愣:「這……怎麼做到的!」
他們來的不能說慢,可這才短短的半個時辰李牧派出來的那些人連隊伍的末尾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一條由爐灰鋪就的路直通東邊的山裡。
「李……李侯爺當真是神人啊,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別扯沒用的,快跟上去!」
此時,神人李牧在隊伍的最前方,看著作業中的陣法應用班笑道:「嘖嘖,我自己都覺得這法子簡直是天才啊……」
前方的幾輛板車上早就將篷布揭開了,車上是一個大鐵盒一般的東西,鐵盒上還有一根可以活動的鐵管,讓人驚奇的是,幾個人將這鐵管對準面前的雪之後雪便立刻化成水和大片的水蒸氣,開路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顧晨晨在李牧身邊笑道:「火系陣法和風系陣法的組合應用……全天下大概只有將軍會這麼玩了,可將軍,這麼做難道不燒錢么?」
李牧嘆息道:「能不燒嗎,製造這種巨大的吹風機的費用姑且不說,這玩意耗費罡石的速度也太快了些,才多久就耗了我十幾萬罡石了。」
顧晨晨道:「將軍給的時間太短,若非如此的話陣法還有調整的空間呢。」
李牧擺手道:「算了,我就玩這麼一回,而且時間不等人,雪下了三天才停的啊,山裡只怕早有凍死了人了。哦對,婉兒,差不多了就讓他們開炮吧。」
林婉兒好奇道:「為何要開炮?炸雪么?」
李牧指了指山上道:「在這遠處開炮將雪震落避免雪崩啊,不然我們這懵頭懵腦的衝進山裡在遇到雪崩那樂子就大了……媽蛋,開炮也要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