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回答我!

第十一卷 身居玉帳臨河魁

不得不說,齊國細作的戰略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謂彼之仇寇,我之英雄,在大秦李牧是第一少年英才,是舉國聞名的天子近臣,是連番為大秦立下汗馬功勞的天才。可在齊國的宣傳上李牧是殺神,是惡魔,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敵人。

三人成虎,哪怕是在雲塘這地方吧,說著說著李牧也就逐漸被妖魔化了。然後百姓們就開始有人動搖、恐慌、繼而逃離。

雲塘戰的那一夜齊國真的可謂是輸得不明不白,百姓們一覺起來雲塘已經插上了大秦龍旗,難免會有人心裡犯嘀咕。而李牧也沒有義務將自己攻城的方法公開,這就更讓齊國百姓茫然了:敵軍是從天而降的嗎?

另外,那沒名字的雲塘折衝都尉帶回來的那一萬齊軍輸得更是不明不白:被歌聲打敗誰敢信?

以上種種戰績在齊國人的刻意宣傳下,李牧渾然變成了能撒豆成兵的術士或者操控亡靈大軍的死靈法師,在齊國儼然成為能止小兒夜啼的魔神——這個蒙昧的時代,無法解釋的事情自然會讓無處不在的鬼神背鍋。因此百姓們的逃離還真不能把問題全部歸結於他們愚昧。

而百姓的迴流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一來確實是有些百姓隨大流,見別人跑他們也跑,可心裡還念著李牧當初進城後的秋毫無犯。二來李牧抵達雲塘後偶有上街巡視亦或者閑逛的情況,這就讓流言不攻自破:你見過誰家魔神不但和大家一樣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而且還長得如此俊朗?這位魔神還不時的給身邊的那個小丫頭投食——魔神啥時候這麼有生活氣息了?三來,李牧抵達後切實的給百姓們辦了一些事情,這就更讓人放心了:昔年的刺史都沒對百姓如此上心啊,這尼瑪又不是養豬養肥了還能吃,而且他若是想祭旗哪兒用得著這麼麻煩?

當然,有迴流的就有頑固分子,而如今困在山裡的正是這些傢伙。李牧對這些人相當無可奈何,而且他又不是聖人,沒那閑心去管一幫朽木。他們自己要作死,誰能攔著?

但是,現在情況卻變了。

如林婉兒所想,去救救這些困在城外的百姓確實是對李牧比較好,哪怕李牧只是做做要出城救人的樣子,那麼未來任何有關他不利的流言都在雲塘境內行不通。還是那個道理:魔神可不會在大雪封山的時候巴巴的跑去救一群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這哪兒是魔神啊,這是菩薩!

沒錯,李牧要的並非是爭取城外的那些人的人心,他想要的是爭取城內百姓的人心:雲塘作為李牧的大本營,他可不想哪天被人從城內打開城門放齊軍入城。而被救的那些人么……李牧還真沒什麼想法:他沒法兒控制別人的思想,沒準自己跑去救人還會被懷疑呢不是?由得他們了,愛死不死。

至於救人的方法,李牧也頗有點想嘗試的東西——陣法應用班以及爆破班的那群炸B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

另外,這種事情要做到明面兒上不是?

於是,在這個北風凜冽的下午,李牧派人挨家挨戶的通知召集全城的青壯在雲塘東門外空地集合——當然,他並沒有用強迫的手段,只是通知了一聲。

城頭上李牧迎風而立,看著城外的雪景嘖嘖有聲。正想著是不是改改某大神的詩然後拿出來嚇唬嚇唬人,站在他身後的林婉兒猶豫著問:「將軍,城裡的百姓們會來么?」

李牧轉頭看了看她,笑道:「會來,但來的人數絕對不會太多,總有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想來瞧瞧熱鬧的。」

譚靜雅疑惑道:「所以,你是想帶著這些人去山裡救人?」

李牧搖頭道:「我可以保證來的絕不會超過三百人,指著這幾個人去救人我還不如帶著封大哥的人進山呢。行了,且看著吧,山人自有妙計……話說我剛剛還在想著作首詩來著,可思路一下被你打斷了,賠錢!」

譚靜雅黑著臉正待掐李牧,可一旁的顧晨晨拉了拉她道:「喏,人來了。」

幾十個百姓猶豫著從城門走出來,縮手凍腳的站在城外李牧派人清理出來的一片空地上仰著脖子看了看城頭,緊接著又低下了頭。又等了片刻,約定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如李牧所想,城下僅有二百來人。

李牧也沒繼續等下去,他示意顧晨晨開啟在城頭上的擴音陣法。然後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百姓們開口道:「初次見面,先自我介紹一下,本侯乃御敕雲塘侯李牧。」

城下一陣喧嘩,誰都沒想到李牧會在這個是公開亮相。

李牧沒管這些人的喧嘩,繼續道:「那麼,本侯倒是想問問,爾等是何人?」

這次百姓們懵了——我們是誰,重要嗎?

一個膽大的百姓喊道:「我等俱都是無名之輩!」

李牧嗤笑一聲:「無名之輩?錯了!從去歲本侯被陛下敕封之後,爾等便是大秦的子民,是本侯封地上的子民!聽明白了嗎?爾等是本侯的人!」

城下一群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李牧說這個是要鬧哪樣。甚至有個百姓還在嘀咕:大冷天的,侯爺叫我們出來就為了消遣?

李牧接著道:「熟悉本侯的人都知道,本侯可是極度護短的。那麼爾等既然是本侯的人,本侯就會護著爾等,記住了嗎?雲塘所有的百姓本侯都會護著,即便爾等曾經是齊國人。但現在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本侯的人!」

頓了頓,李牧接著道:「本侯說這個是因為昨日收到消息,山裡還困著大概有一萬百姓,如今大雪封山,那些人八成活不過這個冬天了,這事兒都知道吧?知道就好,今日召集爾等過來就是想問問看,爾等覺得這些棄我而去的人該救嗎?」

城下一片寂靜。

有人想說該救,可那些人嚴格意義上可以算得上是逃戶了,依李牧的說法:他們不是他的人。可若說不該救,那……畢竟是一萬多人的性命啊!

李牧催促道:「回答我!這些人該不該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