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我們還得在入冬之前想辦法買一批糧食？」李牧皺眉看著陶興。
陶興點頭道：「齊國的商路不通，莫刺史增設關卡收重稅，這使得很多商人都不想來雲塘做生意。因此先前就有糧商哄抬糧食價格，家中沒有存糧的百姓一度非常恐慌，甚至不遠百里去附近州縣買糧……」
李牧嘆息道：「這他娘的才是百姓不願意住在雲塘的原因吧？越了解我怎麼就越覺得當初收拾老莫下手太輕於是非常想派人去將那老狗拖到這裡來看看他造了什麼孽？豬腦子盡添亂！」
陶興不好跟著他辱罵朝廷命宮，只得苦笑道：「侯爺，之前我雖然派人查封了那麼一兩家哄抬糧食價格的糧商，可這也不是事兒啊……」
李牧點頭道：「哄抬糧價雖然過份了些，可這也符合市場規律，糧食畢竟也是商品，重點還在於我們得調控。倘若市面上的糧食非常多的情況下他們哄抬價格也賣不出去啊，所以重點還在於買糧。」
陶興原本還想給李牧解釋解釋為何要買糧食而不能只是打壓糧商。但李牧只是聽他說了個前情就把思路理順了。而且『市場規律』、『調控』這些詞兒他聽都沒聽說過，這讓他再次感嘆跟了明主——倘若是大皇子的話必定會解釋一個時辰，最後的結果估摸著大體上是：將那糧商扣起來重打三十大板，反了他！
陶興被震撼的時候李牧還在繼續往下分析：「買糧……不是好辦法，我們沒有那麼多人手去採購，而且隔行如隔山，我們的人派出去摸不到門道，沒準會被坑慘，那幫奸商在糧食里摻沙子也不是什麼新聞了。另外，找門路的時間和運糧成本也要我們負擔，這代價不是一般的高。」
陶興琢磨著自己若是在不多表現表現沒準就被李牧開除了，於是立刻道：「可以以交州刺史府的名義去附近州縣調集，然後我們的人只需要從鳳池運回來就可以。」
李牧絲毫沒有注意到陶興急於表現的情緒，他低頭想了想便搖頭道：「這法子只能做權益之計，不能當長久的辦法使。雲塘不產糧久矣，日後我也沒打算將這裡搞成糧食基地，所以穩定的渠道還是得有。」
陶興乾咳一聲，再次覺得自己以後完全可以不動腦子了，只需要上報問題、得到辦法、動手實施即可。
李牧沉吟半晌，忽然轉頭對一直坐在一旁的聶小倩道：「萬騰那邊兒我記得是有糧商加盟的吧？」
小倩雖然沒當幾天總裁就被董事長帶出門了。可在京都的時候她是真沒少和那群商人打交道，也沒少費心思觀察每家店的特點。所以見李牧問她連回憶都沒回憶一下便笑道：「有，而且還不止一家。大夫說過我們不和四大世家合作，因此除了他們以外大秦差不多靠譜的大糧商都在萬騰有分號。比如柳州的顧氏、乾州的王氏，還有晉州的孫氏，其他還有一些小糧商也加盟了。」
李牧笑道：「那就好辦了。你這就寫信回去，告訴他們交州這裡大量收購糧草，他們若送來的話未來萬騰的各個分號都給他們優先選擇店面的權力，另外房租可以有九折……」
聶小倩懵然道：「萬騰還要開分號？可大夫說過大秦其他地方難以開起來啊？」
除了京都這種達官貴人云集的地方外，其他地方開萬騰還真的有些難度，整個大秦符合條件的還真沒多少地方。除了要考慮消費能力外還得考慮人流的問題，畢竟……開起來沒人流的話豈不是蝕本？
李牧笑嘻嘻的道：「是啊，可是……他們可不知道我暫時沒有在別的地方開萬騰廣場的想法，而且商業談判可不就是靠忽悠么？」
聶小倩噗嗤一聲笑了：「你這人……壞透了！」
李牧搖頭道：「我這次還真沒打算坑這些傢伙，如果不是時間緊迫的話我大可以等雜學院那邊把鐮刀鋤頭之類的樣品做出來之後給他們看看，他們自己就會跑來求我合作的。只是現在我沒法兒用還沒生產出來的東西引誘他們來，這群老狐狸精明著呢，俱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沒真的見到實惠他們是不會來的。」
聶小倩疑惑道：「可是，未來萬騰的店鋪選擇權不也是忽悠……哦，我明白了。」
李牧笑道：「聰明！萬騰開業後生意火爆，聽說已經擠垮了京都不少零碎的店鋪。這是他們看到的，所以他們也相信未來我一定還會繼續在別的地方開設分號，這就是餌，而且是他們一定會咬的餌，另外房租九折也是一大筆錢了。而等他們將糧草運來之後雜學院這邊也有了著落，你便帶著新產出的農具問問他們要不要合作，相信我，他們當場就會忘了萬騰的事兒，未來的糧草渠道就穩了。」
聶小倩捂嘴笑道：「是，我這便寫信。」
陶興在一旁聽得佩服不已，他抓耳撓腮了半天終於想出了一個能證明他價值的事兒：「說起來，侯爺可知大批運糧的話，若有當地刺史府出具的徵召文書可以避免沿途的稅賦？」
李牧對這方面還不甚了解，便問道：「這是什麼規矩？」
陶興終於鬆了口氣，他徐徐的解釋道：「侯爺，糧和鹽這些東西是關乎民生的大事兒。所以賦稅一向都是最低的，但也並非完全不收取。可有些地方的糧食歉收亦或者根本不產糧食，這種情況下刺史府便要從外地徵召，比如侯爺曾去過的毫州多地只產葯不產糧，毫州刺史府每年都會從柳州這些地方調糧。而為了抑制糧價，這種徵召性質的糧草沿途的稅官是不收稅的。」
頓了頓，陶興又道：「這還是昔年陛下定下的規矩，曾有人說這條規矩簡直是活萬民之策……」
李牧沉吟道：「如此說來，讓陸衝下個調令就可以？話說我怎麼覺得這條規矩簡直是為了滋生官商勾結而設置的啊？」
陶興搖頭笑道：「調令自然不能隨便簽發，有御史盯著呢，不過料想侯爺這裡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李牧道：「大不了找交州的巡查御史來聊聊天喝喝茶唄……於是乎糧食的問題也解決了，接下來沒事兒了吧？」
陶興掃了一旁的聶小倩一眼，非常有眼色的道：「沒了，我這便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