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後李牧依然清晰的記得自己第一次去譚靜雅家裡就喝大了並且丟了大人。雖然斷片兒之後的事情他根本沒什麼印象,但那個頭疼欲裂的早上譚夫人笑吟吟的告訴他:「昨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岳母都叫得理直氣壯,這一夜過去怎的就變成伯母了?」
李牧徹底傻了。
事實上,喝斷片之後的李牧根本沒做什麼妖,俗話說酒品如人品,他腦子有坑不假,可人品並不差,所以並沒有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兒。
李牧出溜到桌子下面後原本還打算繼續灌酒的譚二叔忙打算把他拉起來,可他卻自己爬起來了,還傻兮兮的大著舌頭沖人家道謝。這會兒大家都看出來李牧喝的有點高,譚父正要派人將他送到廂房休息,可坐在一旁譚靜雅的七叔卻笑嘻嘻的拉著李牧道:「李侯爺啊,人家都道你是舉世無雙的少年英才,這長野城也時有聽聞你的事迹,我可是心慕已久啊!」
李牧打了個酒嗝,嘿嘿笑道:「果醬果醬,都……都是浮雲……」
譚七叔是譚家老祖最小的兒子,年齡比譚靜堯都大不了幾歲,可比起穩重的嫡長子譚靜堯這貨不是一般的跳脫愛玩。他聞言笑道:「什麼浮雲啊,別人有你的一成本事只怕都偷著笑了!旁的不說吧,人都說你詩才冠絕天下……不過最近怎麼也沒聽說你有什麼新作啊?」
李牧茫然的看著他道:「我不會作詩啊……」
譚七叔哈哈大笑著拍著李牧的肩膀道:「這玩笑開大了吧?別裝蒜,來來來,今日你必須賦詩一首,不然……」
這傢伙湊近李牧的耳朵低聲道:「不然我就不讓雅兒嫁給你!」
李牧聞言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道:「不行!」
多數人都看著這邊兒的熱鬧呢,見他站起身原本鬧哄哄的席面兒上一下子安靜了。
譚七叔笑道:「不行的話你就賦詩一首!嗯,就以酒為題可好?」
李牧搖搖晃晃的抓起面前的酒杯,醉眼朦朧道:「酒……酒……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為醒者傳……」
譚家老祖原本在和雲霄子的閑聊,李牧站起來的時候他便注意著這邊兒的狀況,此時聽見『作』的詩後便拍案叫絕:「好一個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好詩!」
能不好么,這可是李白獨步天下酒神仙曲啊,雖然李牧只記住了這最後四句。
場上稍有點文化底蘊的人均開始鼓噪起來——早就聽說過李牧秒作詩的能力,可多數人還是有些不信的。但見他醉成這樣都能在三息之間作一首絕品後連譚父都不由得鼓掌叫好。
譚七叔怪叫道:「哎呀,還真是一步成詩?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李牧還記著他說的話呢,搖搖晃晃的指著他道:「再來……再來一首是不是你就同意……同意雅兒嫁給我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笑得東倒西歪,連一整個晚上都黑著臉的譚父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譚七叔一本正經道:「嗯嗯,我同意,你作吧。」
李牧喃喃道:「娶個譚小妞還得背詩,麻煩……麻煩死了……」
得虧一群人都在笑,誰都沒聽見他這句吐槽。
譚七叔擺了擺手讓大家安靜,然後道:「想好了沒有?作吧?」
李牧張口就來:「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親,舉杯邀明月,對……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
不得不說,月下獨酌這四首詩首首是經典,當得上是李白的代表作了——能邀請月亮和影子喝酒的除了詩仙李白還有誰?
「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李牧吭吭哧哧的把詩背完,然後直著眼睛對譚七叔道:「背……完了,把雅兒嫁給我……」
他大著舌頭說『背』完了,可恰好打了個酒嗝讓發音明顯走歪,誰都沒分辨出來到底是背完還是作完。一群人正要叫好,可聽見李牧下一句話便又笑得東倒西歪,場面幾乎要失控了,譚七叔甚至笑倒在地上。
李牧不依不饒的抓住他道:「你……你要說話算話……」
譚七叔笑了好久才指了指李牧身後的譚父道:「好好好,我說話算數,來,叫岳父大人。」
李牧看了看譚父,老老實實的道:「岳父大人。」
譚父哼了一聲把臉轉到一邊不理他,李牧哭喪著臉對譚七叔道:「岳父大人不理我……」
譚七叔笑道:「別管他,來這邊!」
他拽著李牧來到另一桌的譚夫人面前,對李牧道:「喏,叫岳母大人!」
李牧甚至都沒看清面前的是誰就乖乖道:「岳……岳母大人。」
不同於譚父,譚夫人可是秉承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的優良傳統,她可是對李牧非常滿意的。
事實上,李牧不僅僅是滿足了任何一個懷春少女的模板,還滿足了任何一個丈母娘挑女婿的模板:身份不凡、年少多金、風度翩翩、才高八斗、名震天下……
這其中任何一項都足夠在大秦女多男少的條件下讓一群丈母娘瘋搶了,何況李牧全佔了?
雖然在譚靜雅的信中譚夫人早知道李牧身邊的女孩子非常多。可一來這世道本身就是這樣,二來下午女孩子們盡數到了府上後她就徹底放心了——她們不管哪個都很優秀,而且沒一個是那種攪風攪雨不省油的燈,相互之間的關係也非常不錯。
在譚夫人看來這就避免了自家女兒吃虧的狀況——知女莫若母,譚夫人對自家女兒的彆扭可是心知肚明的。所以見李牧被忽悠著叫岳母,她就立刻笑嘻嘻的應了一聲,然後道:「雅兒以後便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知道不?」
李牧悶頭悶腦道:「我一定會……會好好對她的!」
當然,這些事情李牧根本想不起來,所謂的斷片就是如此。雖然後來搞清楚整個狀況後他將這些事情視為自己穿越以來最不堪回首的黑歷史。但酒醒之後的現在他不得不面對自己已經莫名其妙的多了個丈母娘的事實——譚夫人正等著他問候呢。
所以他只得艱難的開口用沙啞的嗓音道:「岳母大人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