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葵拉起老嫗的手替她把脈，李牧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葵可是家學淵源呢。若非她本身的天賦過高，只怕現在她的職業是小護士？
一想到小護士，李牧的想法就開始變得有點歪：要不要讓雛做一套護士裝呢？
但接著他就立刻把這不足為外人道的邪惡念頭拋到一邊兒，然後問葵：「怎麼個意思？她有病？」
葵點了點頭道：「是……是有病……」
明明做的事情是好事兒，可這倆人說出來的話怎麼聽怎麼像是罵人。眼見圍觀的人群均開始指指戳戳起來，站在李牧身後的聶小倩實在看不下去了，苦笑道：「花家妹妹，這老人家所患何疾？」
吃瓜群眾這才『哦』了一聲——原來不是找茬啊？
葵感激的沖聶小倩笑了笑，然後耐心的問嚇得臉發白的老嫗：「老人家，你莫擔心，我……我家爺爺是藥師……」
李牧幫她把話接下去：「老人家，我這……呃，妹子的爺爺是太醫院院判，她自己也算是得其真傳，只是想替你診治一番而已，問你什麼你直說就是。」
老嫗這才放心了點，磕磕巴巴的說：「好教貴人得知，老婆子是芹州人，昨日才到京都，是來投奔親戚的。芹州確實是有些濕熱瘴氣之地……」
葵立刻打斷她的絮叨問道：「那麼你最近可是有感覺手腳發涼，畏寒，全身發冷？全身關節腫痛？」
老嫗點了點頭：「是，是患了風寒，不礙事的……」
葵的表情嚴肅起來：「你身邊可是有人有同樣的癥狀？」
老嫗垂淚道：「我那苦命的兒子和兒媳婦便是如此，一路趕著驢車走到半途沒得到救治便去了……」
葵抿了抿嘴唇，她將李牧拉到一邊，小聲道：「將軍……這……好像是瘧疾……」
李牧登時一個激靈，他立刻問身後的侍衛：「這附近可是有藥鋪？」
「少爺，前面就有一家。」
李牧立刻道：「帶著這老人家過去！」
別人不知道，李牧是知道的，瘧疾這東西在他前世也是肆虐於世的疾病，時至他穿越來之前在非洲每年依然有百萬人因為瘧疾喪生。瘧疾俗稱打擺子，潛伏期過後，初時的表現確實是有點像風寒，一開始是發冷期，甚至大夏天蓋幾層被子都冷得發抖，持續十幾分鐘或一小時不等，接著是發熱期，時有體|位高達四十度以上者。高熱期過後會出汗，兩三小時後體溫降低，病人通常會覺得舒適許多，此時病狀又進入間歇期。
姑且不管類別，瘧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以奎寧——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雞納霜來治療的，但其有不小的毒副作用，治療效果也不甚好。直到後來翻遍中醫典籍後才發現青蒿中提煉的結晶對瘧疾特別有效，繼而改變了奎寧獨霸天下的局面。
事實上，東晉《肘後方》就有記載：青蒿一握，水二升，搗汁服之，治療溫瘧有奇效。當然，李牧根本沒學過臨床醫學，可他看的書多啊，網文作者幹什麼的沒有？好幾本書里都有提到過這茬事，因此他還算有點印象，這就是信息時代的好處啊。
想起這個之後李牧仔細看了看那老嫗，她確實是牙齒打顫，渾身發抖，一開始李牧以為是嚇成那樣的，可現在仔細的看看，她的臉色蒼白，指甲發紺，眼瞅著就站不住了。
招呼兩個侍衛攙扶著老嫗，李牧一行人迅速趕向藥鋪，期間那老嫗已經冷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李牧拉著葵走在後面，悄聲問她：「這……瘧疾能治嗎？」
李牧原本還想秀一波肘後方，可葵點點頭道：「此病來勢猛惡，但只要及時治療，卻也不難痊癒。只是……此病一旦大規模爆發，那……」
瘧疾是蚊蟲傳播的，蚊子這種東西誰都沒辦法將之滅絕，所以瘧疾也就只可預防。
李牧擔心的也是這個，他想了想道：「京中尚未有聽聞瘧疾大批量爆發一事，可因為北方水患流民漸多也是事實，確實該多加防範免得瘟疫散播。」
說話間藥鋪到了，眾侍衛將那老嫗攙扶了進去後，那藥店的藥師迎上來只掃了一眼便皺了皺眉道：「這是……瘧疾？」
李牧奇道：「你還沒號脈就能看得出來？」
這藥師擺手道：「嗨，這癥狀見多了，多半是瘧疾。我這便把脈看看……」
李牧想了想，問道：「這位先生，最近一段時間你這邊接診過多少得瘧疾的人？」
藥師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李牧，見他的衣著品相不凡，身邊又有侍衛護衛，猜到他非富即貴不好得罪，便耐心道：「瘧疾多見於南方濕熱之地，京都倒是不常見，近期也沒聽說哪家藥鋪接收過瘧疾病人。若我沒猜錯，這老嫗多半是南方過來的，或者大概是在被南方來的什麼人傳染了……」
京都這邊沒傳播就可以將這事兒看作個例了，可李牧想起這老嫗說過她的兒子兒媳都因為這病死在了路上，便問那藥師道：「一家四口，三個人都得了這病，能算個例么？」
那藥師一邊替老嫗把脈，一邊沉吟道：「這可說不好，倘若是一直呆在一起，一人患病其他人被傳染也不是不可能。」
李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拉過一個侍衛悄聲道：「去報社那邊給駱良知會一聲，讓他多注意一下芹州的情況，必要的情況下派人去一趟。」
不知為何，李牧總覺得該多注意一下這件事。個例的話倒還好，可真的爆發瘟疫又沒有引起足夠重視的話，說不定會死多少人呢。
侍衛立刻跑去傳令，李牧則看了看那個和蠢蘿莉一起坐在人家藥鋪門檻上啃零食的老嫗的小孫女，想套套她的話，但又頗覺不忍心——這小姑娘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同齡的蠢蘿莉都比她靠譜一些。
李牧嘆息一聲，遞給另一個侍衛一些罡石道：「這些錢你拿著當診費，你留在這裡看著點，這老嫗的病情穩定後你便租個車帶她來尋我，我有事問她。」
侍衛立刻應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