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和李牧的一套配合讓雜學院開發的技術得意最大限度的掌握在手裡。而直到此時,世家才搞明白李牧到底在做什麼。
幾位家主不傻,他們立刻想明白了這其中的巨大利益,而且這還僅僅是煉鐵一項。
也就是說,原本他們相對雜學院下手僅僅是想阻止李牧做這件事——郭家家主隱隱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但這一番操作下來,雜學院徹底劃歸成為皇家和李牧的產業,接著連可以拿來的技術都被全面封鎖,這讓一眾人頗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明明早在農學院成立的時候就說過未來的技術可以通過專利購買權來使用,可現在……
現在誰都別想要了。
另外,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李牧搞的這一出事兒已然開始蠶食朝堂上的某些力量了。
世家甚至來不及想個周全的法子,戶部侍郎黃嘉年在秦皇下旨後就站了出來:「臣啟陛下,李大夫方才說,雜學院鑄刀劍的速度快、品質高,而且價格低。陛下,去歲自武州之戰後廷議要更換軍備,微臣雖不懂鑄造,但懂得價格。臣有句話想問問李大夫,倘若雜學院開爐煉鐵。如今日見到的那種刀一萬柄需要多久能鑄造完畢?所需罡石几何?」
秦皇的目光轉向李牧,李牧笑道:「開廠的事情還未能定下來,時間上我沒法保證,可價格么……大概是如今的五成。當然倘若要求的質量稍低一些——比如今日被斬斷的那種刀的品質,價格還會更低一些。」
李牧暗贊黃嘉年反應快,這簡直是給自己送錢來的啊!果然前些日子幫他一把是對的,這不,你好我也好?
黃嘉年立刻道:「陛下,今年以來戶部的錢糧捉襟見肘,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軍備開支過高。故臣覺得可否直接從雜學院訂購刀劍?如此一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工部侍郎石新覺立刻道:「此舉不妥!黃侍郎,刀兵向來是由我工部軍器監督造,豈可交給雜學院?」
黃嘉年轉過身笑道:「石大人,敢問軍器監所產的兵器品質如何?價值幾何?」
石新覺一時語滯,黃嘉年道:「從雜學院訂購有何不可?這一來給我大秦節省了開支,二來又切實的提高了軍隊的戰力……還是說石大人覺得軍器監鑄造的刀劍更好,價格更低?」
石新覺當然是戴敖一邊兒的,他每年從軍器監所得的好處不知凡幾,這個時候有人虎口奪食,他豈能罷休?轉了轉眼珠,他沉聲道:「黃大人說的是什麼話?本官只是覺得,倘若軍器監能直接用新法煉刀,豈不是連李大夫建廠的事情都節省了嗎?況且兵備向來是我工部的重中之重,所產的刀劍均有嚴格的把控……」
秦皇冷哼一聲道:「那麼就撤裁軍器監!」
太極殿內的所有人的呆住了。
偌大的一個軍器監,說裁就裁了?
戴敖一方的文官還想借著石新覺的話扯一通皮,想將李牧的法子要來——要知道,軍器監從採買到產出,亦或者代加工,這中間不知牽扯到了多少人的利益,倘若真讓戶部直接採購,他們還有的玩么?
比如之前讓李牧坑過的那位段大人,他手裡的好幾個兵器鋪都是靠著軍器監生存的,眼下若是直接採買的話他就虧大發了。但倘若將李牧的法子套來——雖然秦皇剛剛下了旨,但也不是沒漏洞可挖:到時候只需要說自己這邊也搞了技術革新,誰還不準別人進步還是怎麼的?
可秦皇卻直接裁撤軍器監了。
站在群臣最前面的沈相本來在閉目養神,此時他忽然睜開眼,目光灼灼的看著秦皇,仿似要將他徹底看透一樣。
沈相在相位上已經有十年了,這十年他最習慣的事情是秦皇遇到事先和藹的問一句『沈愛卿怎麼看?』,但今年過來好幾次秦皇的決斷都讓他覺得陌生。比如會獵的時候,比如拿下闕文耀的時候,幾個瞬間都讓沈相覺得秦皇越來越不可捉摸,以及越來越……殺伐決斷。
沈相盯著秦皇暗思:是錯覺?還是……陛下隱忍多年終於要爆發了?
秦皇的目光如刀一般的掃過群臣,很多人觸及他的目光後不自覺的低下頭。即便有人想申辯軍器監不可裁撤,此時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皇冷哼一聲:「你們想說什麼?想說讓朕把雜學院苦心研究出來的法子交給軍器監,是也不是?石新覺,你來說,是也不是?」
石新覺不知道為何秦皇忽然爆發了,見秦皇問,他只能頂著壓力硬著頭皮道:「微臣……微臣覺得兵備之事重要……」
秦皇忽然笑了:「哈哈哈哈……你說重要?你跟朕說重要?你不覺得這話由你來說非常滑稽嗎?」
「微臣……微臣……」石新覺忽然覺得遍體生寒,他覺得自己危險了。
果然秦皇拍案而起:「很好,很好啊!好一個為國操勞的石侍郎!朕這才剛剛說過雜學院的技術不可外泄,你就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巧取豪奪?你想幹什麼?你想要什麼?你以為你做的那些破事朕不知道?」
說著秦皇忽然抓起面前桌案上的香爐批頭蓋臉的朝他砸了下來。雖然沒能砸到,但香爐里的香灰撒了他一頭一臉,直接將石大人變成了……嗯,變成了灰大人。
群臣立刻跪地請罪,石新覺雖然被撒了一頭一臉的灰,此時他卻根本不敢抬頭,只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知道他完了。
秦皇暴喝道:「武德十年你掌著軍器監,武德十五年你掌著匠造監,武德十六年調任工部侍郎,這期間你做了什麼?告訴朕,這些年你都幹了點什麼?需要朕和你一一列舉嗎?朕忍你很久了!今日是朕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可你依然從人群站出來了!石大人,石侍郎,你想要什麼?你想做什麼?朕告訴你,朕不想給你的,你得不到!」
此時連李牧都呆了:我還剛剛想出來和這石大人掰掰腕子,您老人家怎麼的忽然就發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