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了一番，李牧覺得自己確實得回京看看情況，至少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有誰想坑自己。
因為學院積累的事情蠻多，李牧將顧晨晨和譚靜雅以及自告奮勇的葵留下來處理學院的常務以及督促作戰指揮科日常訓練和學習，自己則帶著其他人和雲霄子在翌日一早進京。
雜學院的事情李牧和秦皇解釋過，並且從一開始就將其設置為一個國立的單位，其原因很簡單：雜學院涵蓋的範圍實在太廣，某些東西是比較犯忌諱的，比如鋼鐵。
冷兵器時代鋼鐵的煉製是管控很嚴格的一件事，經營鐵器是需要在官府監督下進行的。比如那神兵閣，他們出產的任何一件兵刃都必須記載在冊。大規模煉鐵更是不被允許，原因很簡單：誰知道你是想打造鋤頭鐮刀呢還是想打造一堆刀槍劍戟順便造個反呢？
誠然，這世界因為存在著地下城，所以一些奇奇怪怪的金屬也偶有出產，但產量不高。神兵閣便是將一些硬度和韌性比較高的金屬打造成兵器的特殊兵器鋪。但說到底他們的根基還在於鐵器上，畢竟從地下城出產的鐵礦石比這些貴金屬要多的多。並且，神器閣的客戶多半是冒險者和貴族，發展起來後他們便想了辦法將特殊金屬以包剛法覆蓋在鐵器上以提高硬度，所以才說他們還是玩鋼鐵的。
李牧前世明成祖朱棣昔年在燕王府打造兵器的時候甚至還專門養了一大群鴨子以掩蓋動靜，可想而知牽扯到鋼鐵是多犯忌的一件事。所以李牧在嘗試建立雜學院的時候第一時刻就將這打算報給了秦皇。
和其他人對鋼鐵的理解不同，李牧認為若沒有鋼鐵煉製技術的提高和推廣，只怕工業革命絕不會那麼順利——也就是說，他在這世界想做的一些事情包括改良罡石炮在內，都牽扯到鍊鋼技術的發展。因此雜學院在李牧看來是他在這個世界繼續鼓搗下去的基石。而為了這基石能更加牢靠一些，所以李牧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這東西和皇家綁定在一起了。
而今不知文官們抽什麼風，愣是想按照清吏治的方式把自己的基石打掉，這尼瑪能忍？
更不能忍的是，明明是想牛逼哄哄的走一條科技興國的道路，結果沒招誰沒惹誰就忽然被人說成是該裁撤的冗員，李牧氣得想罵人：你們才是冗員，你們祖上三代都是冗員！
生完氣李牧又開始發愁起來，這事兒不是耍賴就能矇混過去的。從廷議的結論來看，這些人愣是將冗員和出不出成績拉到了一起。也就是說，從跟本上這件事類似於績效考核。可雜學院本來建立的時間就不長，目前還在休整山頭上的堡子，哪兒找成績去？
說到底，這事兒還是文官們擅長的領域，畢竟他們習慣於做兩分事情卻宣傳於八分甚至十分，讓這些人自己說的話誰不得給自己吹出來個勞苦功高？另外，交付廷議後成型的結論即便秦皇都不好直接否決，畢竟這玩意屬於多數人的意志。雖然秦皇可以以雜學院成立的時日尚短為由將冗員之論拖下去。但是這樣一來還會引起其他麻煩，比如每天雜學院出現幾個御史盯著你出成績，惡不噁心啊？
最後，李牧的結論和他之前想的東西一樣：儘早折騰出來一些東西把這些成績甩到文官們的臉上，俗稱打臉——你們不是說要成績嗎？我就給你成績，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成績，然後我們在來論論誰是冗員！
眼見京都在望，馬車外初次作為李牧親兵的光頭——就是龍幼薇的小弟衝車內叫道：「院監，是直接回國公府還是去宮裡？」
李牧被打斷了思路，這才從咬牙切齒中清醒過來。定了定神他才道：「時辰不早了，先回府……算了，先找飯轍吧。」
說這話是因為，靠著李牧睡覺的蠢蘿莉被親兵的叫聲驚醒後，連清醒都沒清醒就嘟囔了句『肚子餓了』，繼而開始在馬車的暗格里搜羅零食點心。蠢蘿莉餓極了的時候什麼都想放嘴裡嘗嘗鹹淡，前幾日因為顧晨晨生病雛給她熬藥耽擱了做飯的時間，李牧發現這笨蛋的時候她正在隔壁的隔壁的院子里摧毀人家的花壇——那院兒里住著的是平陽侯次子，這傢伙喜好花花草草，花壇里種著的雖然不是什麼名貴花朵，但他一直都小心照顧著，結果……
出門吃個飯的功夫他的花壇看起來就跟被一大群螞蝗伐撻過的莊稼地一樣可憐，這倒霉孩子進門後立刻就崩潰了，而蠢蘿莉的心得是：花朵挺好吃——單看這食譜就知道蠢蘿莉沒按時按點吃飯是有多麼恐怖了。
還比如，顧萌萌昔日送給李牧的那隻狗子在蠢蘿莉餓急的時候甚至不敢接近她——怕被咬……
所以投食蠢蘿莉是李牧的常務之一，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比處理其他事要重要的多：給平陽侯次子賠禮道歉的時候這倒霉孩子雖然不敢和李牧計較，但因為傷心這貨哭的勸都勸不住……
一行人隨便找了個看起來還不錯的酒樓要了間雅閣，落座後剛點好菜還沒來得及閑聊幾句打發時間隔壁就傳來半句話：「三教九流？哼，所以才說你們見識少啊！少了這些三教九流你試試看，只怕你連房子都住不上了！」
「周兄這是什麼話？」另一個聲音不滿道：「三分三六九等，讓這些三教九流為官從政，我等這些苦讀詩書的人臉往哪放？那李牧也不知給陛下灌了什麼迷湯……」
「慎言！」又一個聲音道：「今日為周兄接風，又何必說這些事情？」
「聊聊又有何不可？不瞞諸位說，家父也曾怒斥過李牧此子過分且無知，讓那些人沐猴而冠，豈不是可以說誰都能做官么？今次撤裁冗員，必會讓那李牧碰一鼻子灰！」
第一個聲音嘆息了一聲道：「諸位真覺得那李牧好對付？」
再次聽到這個聲音，李牧呆了呆轉頭看向一旁的陸幽幽，輕聲道：「覺不覺得這聲音略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