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秦皇所料,革除冗員的廷議一開始只是在小範圍內進行,後來又進行了二次會議,三次會議,參與的人數越來越多,最後甚至多半個朝堂的人都摻合了進來。
沒人承認自己是冗員,也沒人承認自己的整日無所事事混日子。即便是詹事府的一眾人等也大聲疾呼自己做的是偉大而又高尚的職業,只等太子上位後替太子殿下效勞。開局便中槍的太常寺太樂署也宣稱自己和禮部的教坊司不一樣,太樂署是專門研究國樂的地方,不似教坊司那般浮華。
後來參與這出辯論的人越來越多——大理寺和刑部掐起來了,御史台也跟著落水。這是因為三法司當然會有職權重疊的地方,畢竟都是執法機構,扯出來一堆有的沒的事情相互攻擊了一通,都說是因為對方的越權才導致了自己這邊的人沒事可做。
而提起越權,戶部和工部因為諸司公廨紙筆墨之事也掐了起來。因為當初這事兒是工部負責的,後來則被闕文耀強勢攬過去說是為了節省國庫開支能少則少,能用爛的不用好的,而今闕文耀下台,工部稱戶部那邊清算的人還不如工部的,是為冗員……
一大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被翻出來吵吵嚷嚷了好幾天後,忽然有人提出:若說冗員,李牧那雜學院不是冗員最多么?那裡盡數是三教九流之輩,每日折騰一些奇技淫巧,而且成立至今僅僅蓋了個堡子而已,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績。
當然,誰都知道李牧成立雜學院才兩個多月而已,正常人都知道改良一樣兒東西的製造技術是有多難。很多手藝都是古時傳下來沿用至今沒有做過一絲改動的,現在忽然要求他們拿出成績這不是鬧呢么?
但是,雜學院在朝堂內根本沒多少發聲的權利。畢竟他們多數屬於『三教九流』,而且成立之初就說過雜學院不參與朝事。
讀書人向來看不起這些人,幾乎可以說是羞於與之為伍,而參加廷議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文官,不難想像他們對雜學院的態度。另外,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正常心態,混日子的真冗員們頓時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命的抨擊雜學院沒有任何成績而且糜費頗多——秦皇早就下令戶部給雜學院、農學院撥款了。
所以廷議的結果瞬間出來了:冗員必須有,那些人盡數都在雜學院里。
雖然沒人樂意得罪於李牧,可牽扯到自己的利益就什麼都顧不得了。另外,廷議代表的是絕大多數參與官員的態度,你李牧有本事和整個朝堂做對么?對此大家心照不宣。
全程參與廷議的李素在廷議結束後立刻出宮找來一個跟著他的侍衛道:「這幾日的廷議似乎有些不大尋常,今日撤裁冗員的苗頭直衝三弟的雜學院而去。你速速出城前往學院將這封信交給他,至少讓他有個準備。」
眼看著侍衛絕塵而去,李素眉頭緊鎖喃喃道:「此事……到底是巧合還是誰人的陰謀?目的果真是雜學院么?」
……
李牧這兩天除了忙正事兒外,其他空閑時間都被雲霄子逼迫著練習那套自創的功法,那功法不僅僅有靜坐冥想,還有一套看起來像體操一般的套路。
雲霄子在施展這套套路的時候看起來很有點美感,李牧這才相信他當年是一個衣袂飄飄有羽化登仙姿態的高人。這不怪李牧,因為雲霄子現如今完全蛻化成為一個動不動就想去找師太撩騷亦或者騙蘿莉糖果的糟老頭——這讓李牧更加好奇他昔年到底有什麼遭遇以至於從高人淪落到……糟人,雖然提起這茬老道就跳腳……
雲霄子的功法他自己使來確實是非同一般,可李牧練習起來總覺得哪裡不對。
「將軍的動作像猴子。」
一直站在一旁觀看的蠢蘿莉童言無忌笑嘻嘻的一語道破天機,李牧抓狂道:「你才像猴子!你全家都像猴子!老傢伙,你這套功法是人類可以使用的么?別和我說你自己就能,你不是人……咳,你骨骼清奇行吧?」
眾所周知,不管是體操還是類體操都很考驗身體的柔韌度,以李牧這僵硬的身體自然很難把動作做完整,何況是飄逸?他也想像前世那古老的港片里的高手們被人從身後箍住便輕巧的一抬腳將鞋子粘在對方腦門上,可這事兒是一般宅男能做到的么?即便他現在不是宅男。
雲霄子鄙夷道:「來,小丫頭,你試試看!」
李牧偶爾懷疑蠢蘿莉將她的技能點都點在了修鍊和吃飯上,這套在他看來無比艱難的動作蠢蘿莉居然做的有模有樣,空中翻轉七百二十度外加劈叉什麼的她也毫不含糊,一整套下來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雲霄子掃了李牧一眼後道:「貧道現在非常懷疑自己要收的衣缽傳人是不是找錯了……小丫頭,你可願意拜貧道為師么?」
李牧也不計較,他徑自按住蠢蘿莉的腦袋讓她立刻行拜師禮:「靈兒快拜師,大腿一定要抱好知道不?以後誰欺負你你就告訴這老頭讓他幫你打架……」
雲霄子頓時就慌了:「貧道開玩笑的!你看看,年輕人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貧道這不也是盼著你儘快到達三段嗎?」
李牧戲謔的看了他一眼:「靈兒這才十歲就已經三段一了,而且天賦是超級別的滿百,要不你先收她當弟子?我資質愚鈍,不堪大用……」
雲霄子一臉正色道:「貧道說了要收你為徒就收你為徒,不改了!那什麼,要不……不著急練這套路,你先慢慢拉拉筋什麼的?」
李牧繼續蹬鼻子上臉:「那行,我慢慢來,這你說的啊?」
「成,不急。」
「然後……我實在很好奇啊,昔年道長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說了我就好好修鍊!」
「放肆!豎子無狀之極,貧道要將你革出師門……」雲霄子原本氣得嘴角抽搐,可看到李牧的表情後他就立刻改口:「咳……你還沒進師門,等你進了再說。」
李牧正待繼續把老道往死的氣,卻忽然看到譚靜雅帶著自家的一個侍衛急匆匆的跑來,李牧眼睛微眯:「嘖,事兒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