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爺高明!

第十卷 潛龍在淵騰必九天

齊國,京城。

齊國自建國以來遷過兩次都,所以為了區別三個都城,現在的京城叫做新京。順便一說,前一個也叫新京,遷都後叫舊京,而第一個首都叫……東京。

這三次遷都均是因為地震,而地震在古代代表著大災難,象徵的是不吉、天啟等等,於是在一群道士的蠱惑下——沒錯,是道士,齊國的國教便是道教,李牧當時也非常好奇這世界為何會有道教——總之這幫道士在齊國的地位崇高無比,因而……因而齊國皇帝多半都會嗑藥,嗑到鉛中毒而死……

如今的新京只有二十年歷史,這一點齊國人也做得比較奇葩。如李牧前世幾個遷都的朝代吧,基本上都是朝著現有的城市遷都。比如平王東遷、秦遷咸陽、永樂北遷都是如此。而齊國人是找道士測風水,選定一個龍脈之地新建都城,所以新京也有新建的意思。

不得不說,齊國沒被這幫道士玩壞只能證明齊國還算強盛。畢竟遷都一次糜費的錢糧物資就是個天文數字……

新京除了皇宮外,大體上最大的一處宅子便是安陽公府。按照國公府的標準來說,這處宅子可以說是違章建築——比王府都大的多的宅子,能不逾制么?其中亭台樓閣、雕欄玉砌、小橋流水應有盡有,而且門梁的高度僅次於皇宮。

但是,沒人敢拿這事兒說話,畢竟這是安陽公府。

和在大秦時不一樣,在新京乃至在齊國,安陽公說的話有時候比齊國皇帝的話還管用。曾經有人稱安陽公為『公非相,乃攝也。』,說的就是這位國公權勢滔天,幾乎到了攝政王的地步。若要李牧來舉例的話,這位在齊國大體上相當於明朝萬曆前期的張居正,或者清朝順治前期的多爾袞。

入夜時分,輝煌的燈火映照著安陽公府的亭台水榭,飛檐斗拱的重重樓台遙望如天上宮闕。府門口那威武的大石獅子和御筆親題的『敕建安陽公府』無不彰顯威嚴與榮耀。

今日是安陽公做壽,新京內大小官員一個不落集體來到安陽公府送祝福,這些人的車馬轎子將整條街道都堵的嚴嚴實實。官高爵顯的人自會被人先讓進府中,位卑職小的人就只能慢慢往前挪,一邊踮著腳往國公府里望,眼神不無熱切——說是拜壽,其實這些人巴不得安陽公天天做壽呢,這種權勢人物誰人不想來巴結一番?

品級低的官吏大體上拜過安陽公後便只能留在前堂喝杯茶。而朝堂中的各位大佬則均坐在正堂內和安陽公談笑風生,把酒言歡。

身著華服的安陽公依舊不改在大秦的做派,左一個奴家,右一個妾身,聽得堂下坐著的禮部尚書臉皮直抽抽。而其他人均不敢對這事兒有任何疑義,畢竟這位『奴家』大體上等同於大齊的掌舵人,敢笑話么?

朝堂上的這些人,坐在一起哪怕說好要談論風月,可聊著聊著自然會聊到國政,不然……哪有那麼些風月可聊?方才不知誰說起了新科的狀元含金量不足,引來眾人一陣感嘆:我等昔年科考如何如何的困難,又是如何如何的嚴酷,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接著不知又是誰感嘆了一句:「觀我朝那些號稱少年英才的,哪有一個比得上秦國的李牧?俱都是一些夸夸其談不堪大用之輩……」

話說到這旁邊的人悄悄碰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此人這才反應過來:安陽公去歲在李牧手裡吃過憋,現在提起他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么?

尷尬的看了一眼安陽公,可安陽公卻笑了:「比得上?妾身倒是覺得,若那些人能有李牧三成本事便能偷著笑了!」

吏部尚書和安陽公的關係一向不錯,此時打趣道:「你莫誆我,怕不是此子讓你吃過憋你才會這麼抬高人家?如此一來才能顯得你輸的不冤。」

安陽公俏生生的白了他一眼,正色道:「奴家非是胡說,諸君均知道那李牧年前以近萬殘軍讓趙國五萬大軍飲恨永寧城,也知迄今我大齊的雲塘還在他手裡。任何少年得此成就都不愧少年英才之名,可李牧真的僅僅如此簡單?」

嘆息一聲,安陽公道:「前日傳回的消息,那李牧就任秦國冒險者學院院監後緊接著便開設作戰指揮科,據稱這些人專習兵法之事,去歲在雲塘城下戰勝我大齊增援的韋風也折在這些人手裡。另外還有迄今不明情況的技術開發局,以及前些日子他搞出來的冬季種菜之法,又設立農學、雜學兩院……奴家著實搞不懂那人在想什麼,要做什麼,但每每深思此人的作為奴家都心驚不已。可以說,有此子在,他日秦國必然凌駕於所有國家之上。」

末了安陽公還鄙夷道:「少年英才?在他面前任何人都不配稱為少年英才!不,應當說,此子不該被叫做英才,該叫妖孽!」

兵部尚書皺眉道:「本官也有耳聞,此子行事向來天馬行空出人意料,彷彿神仙點化過。只是公爺,如此危險的人物,何不想辦法除之?」

安陽公笑道:「姑且不說除掉他有多難吧,諸君難道不覺得此人除掉太可惜了么?」

眾人面面相覷,繼而問道:「公爺莫非想把他收歸我大齊?這……可能嗎?」

安陽公擺手道:「奴家還沒那個本身,只是……機會未必沒有。如今的秦皇堪稱一代仁君,可未來的秦皇卻未必。而如李牧這般妖孽,非聖君不可駕馭,試想一下,此子十六歲便高居三品,爵位加身,那麼過兩年呢?過十年呢?功高震主之時便是他窮途末路之日,到時只需一出反間計便可讓他心生反意。」

笑了笑,安陽公又道:「如今秦國無儲君,看似機會最大的是大皇子趙高。而此人心胸狹隘、目光短淺、蠢如鹿豕,若是他日後登基,是李牧之禍,反倒是我大齊之福啊!」

堂下眾人都笑了起來:趙高丟人都已經丟到了齊國乃至更遠,現在人人都知道秦國大皇子果奔於京都和鼠王的典故……

刑部尚書這才假裝恍然大悟:「公爺高明啊!難怪公爺時常派人和那趙高接觸,甚至還幫他一些忙……受教了!」

一群人一邊暗罵這貨不要臉,一邊也跟著附和:「公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