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們他娘的倒是打啊!

第九卷 敢上青天攬明月

姑且不管世家門閥在歷史進程中起到了怎樣的作用——單說這個的話得一本書來詳細從世家的成因、發展、擴張來敘述個幾十萬字,就不多贅述了。而就目前來看,世家此次的作妖非常合理。

其一,他們是想滲透進軍方從而擴大在朝堂中的影響力。

從大秦現行的制度來看,軍方高層大多出自冒險者學院,亦或者是武勛世家。前者需要有天賦,而後者需要有天賦外加……外加投胎技能?總而言之,世家在軍中的影響力相比在朝堂的影響力要小的多,畢竟世家子弟在怎麼多也多不過百姓不是?八二法則在這裡體現的淋漓盡致——天賦是隨機的而不是依靠血統產生的。

不得不說,大秦三代目實在是很有魄力的一代雄主,他強勢訂下了學院制度這才使得世家沒能在軍中攪風攪雨,從而讓大秦成為歷代以來世家內亂最少的一個朝代。當然,不是說沒有作亂的,比如李牧這奇葩碰巧就遇到個復辟的……

而雖然大秦興科舉,可問題在於教育資源的分配,寒門哪有世家的教育資源豐厚?沈相一系多半是寒門子弟,可單看他們在朝中被劉相一系的打壓程度就知道科舉能起到多少作用了——有用,但用處不如想像的來的大。更何況,世家也會收買代理人啊,比如闕文耀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前任戶部尚書便是世家出身。

所以,世家瘋狂的想在朝中有更大的能量,而為了有更大的能量自然會把目光投向鐵板一塊的軍方。現在李牧好死不死的搞出作戰指揮科,他們可不得撲上來么?畢竟作戰指揮可不需要明面兒上的天賦。

其二,對於種菜這事兒門閥們就更希望持有了。這很簡單,他們是最大的土地持有者,所以公開種菜秘方得利最大的也是世家。

周鑫宏說的慷慨激昂而且一副為國為民的姿勢,可……傻子才會在大棚里種糧食呢!看看李牧吧,普通的白菜都能賣出天價,而且還特么有價無市!更何況聽說那大棚的投入頗大,這樣的投入,誰會沒事兒產糧去?世家可不缺糧……不如說,冬季糧食短缺的時候正是這幫人在哄抬糧價,糧食短缺他們才開心呢。為何?積壓的成年老麥成年老谷有待高價銷售啊!

至於給李牧封爵……爵位什麼的毛毛雨啦,反正是皇家敕封,陞官也行,反正升的是朝廷的官,自己一分錢不花還能得利,何樂不為?說不定這麼一捧李牧就把兩樣都開放了,大家都能開心不是?

當然,不開心的人也有那麼幾位。

秦皇是最不開心的一個,他也是最不樂於見到世家擴張的一個。從根本上來說,門閥和皇家是有權利衝突的,門閥勢力越大皇帝的位置就越不穩,而門閥一旦影響到國策的制定,這個朝代只怕就有點危險了。舉個例子,三國時期東吳四姓號稱張文朱武顧忠陸厚,先不說赤壁之戰這些人是主降派,三分天下後孫吳最終沒能打回北方除了山越外很難說有沒有這些世家內部多半是守成派的原因。而東吳被滅後,吳中四姓至唐宋時期,朱、張、顧、陸仍被列為吳郡著姓,社會地位依然受到尊重——東吳孫氏?呵呵,被歷史碾壓了。

從雙方立場來看誰都沒錯,世家是為了發展為了家族利益,皇家則是為了江山穩固。可現在的問題在於,世家和皇權已然產生衝突了。

尚書省右丞、兵部左侍郎,這些人更進一步就是大佬級的人物,可這些人代表的卻是世家的利益,你讓秦皇怎麼開心?

沈相當然也不開心,畢竟從立場上來說他是宰輔,宰輔站的位置看的層面當然是從國家的角度出發。在沈相看來,不論是世家還是文官集團,亦或者武將集團,形成平衡的局面才是誰都開心的局面。而這其中任何一方的膨脹都會導致大秦內亂加劇。作為實幹派領袖,他覺得世家的做法實在有點欠抽,這麼折騰下去勢必會引得陛下震怒——雖然現在還有一層為國為民、建千秋基業之類的遮羞布,可真以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懂這情況么?

李泰更覺得世家欠抽,除了沈相這部分的思量外他還有一層想法:搶孩子的東西,你們還真特么不覺得臊的慌!臉都不要了!

稀奇的是,劉相也面沉如水。

劉相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始末,但劉相的心思更深沉一些。說到底,他雖然是世家出身,可世家和世家也是有所區別的。說到底,劉相和皇家聯姻的作用非常明顯,一來是可調節世家與皇家之間的矛盾,二來他從立場上是偏向皇家的。一如當初李二陛下把李治嫁給……咳,讓李治和太原王氏聯姻,未嘗沒有拉攏山東士族以抗衡關隴集團的意味。

簡單的說,劉相站在自己家族的角度來思量,有個皇帝女婿當然是最好的選擇,這就是他不遺餘力的扶持大皇子的原因。劉相不希望其他的世家持續坐大——蛋糕就這麼大,自己雖說不想獨吞但也想著拿最大的一份兒。可若是均分劉相就敬謝不敏了,這和自己家族的利益相悖。

世家乾的最漂亮的地方在於,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昨日已有小道消息傳出了李牧將公布冬季種菜秘法,而且前提是『為國為民』、『兼濟天下』,一頂又一頂的高帽子往他頭上累,時下即便都看得出世家的野心也很難破解得了。

姑且不說作戰指揮科,有種不開放種菜試試,看看京都的百姓會不會瞬間化身刁民用爛菜葉臭雞蛋堵了國公府大門。

總而言之,大佬們有大佬們的思量,下面的人有下面的人的考慮,文官們今天徹底吵成了一團——今天是寒門和世家以及其代理人在掐,而武將們則徹底陷入了懵逼中,比如大將軍暴寧就是這麼想的:這幫酸腐今日怎麼自己對掐起來了?囊球的,吵吵了半天你們他娘的倒是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