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李牧的花樣還算少一些,可越到後面他折騰出來的事情就越多,多到一幫弟子都以為自家老師是不是單單為了折磨他們而折磨他們。
以及,上面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
單純的訓練、戰史、推演和作業李牧頗覺枯燥,雖然很多事情他都是交給別人去做的——林婉兒負責作業這部分,譚靜雅和陸幽幽負責戰史的講解,推演課則是李牧自己負責。如此進行了一段時間之後,李牧開始加入一些讓他的弟子們抓狂的事情,比如:站軍姿、齊步走、拉歌喊口號,就焦明輝自己的話來說:「我寧願寫兩篇論文都不願意在大太陽底下站兩個時辰!太折磨人了!」
沒錯,前世軍訓的那些東西李牧全搬來了,不管有用沒用反正都用上。畢竟練兵這種事情總不至於後世科學的方法不如古代的法子吧?
若只是站軍姿這些到罷了,可李牧還加上了內務這一項,這讓日常連穿衣服都得讓人伺候的廢柴們無比抓狂:棉被怎麼可能疊成豆腐塊?而且即便疊成豆腐塊……這玩意和作戰指揮有一罡石關係嗎?
可李牧根本不和他們多廢話,只輕飄飄的丟來一句:「後面你們就知道了。」
後來大家果然知道了,同時知道的一個詞兒叫負重越野,還有一個詞兒叫緊急集合,另外還知道了有種繩子叫打包帶——三更半夜大家都睡熟之後被李牧趕起來,深夜負重急行軍五公里——李牧對此的解釋是:「知道雲塘那一戰是怎麼打的么?就是這麼打的!我們一夜急行二百多里路才搶在了回援的齊國人前面打下了雲塘!倘若你們連跑路的力氣都沒有,你們怎麼跟著士兵們奔襲?我說過,戰場上的形式千變萬化,作為指戰員的你們需要全程跟著士兵以便隨時調整戰略而不是身居後方只看著沙盤發獃!做不到的人趁早滾回家吧!」
雲塘一戰是李牧神奇崛起的開端,這些人常常津津樂道這件事,並且在戰史課上第一課他們學的就是這個,所以沒人敢對此提出疑義。
這還沒算完,李牧考慮到自己還不太懂這時代安營紮寨、行軍、普通形式的打仗、接戰以及各兵種的隊列——畢竟他自己的打仗都是劍走偏鋒的類型,安營紮寨這一類的事情有別人來做。這些東西不能說一點都不重要,所以他又把這些基本功附加進課程里。當然,是請學院里的老兵以及幾位大將軍來授課的,比如何言新、韋風以及焦明輝他爹。
這事兒是有些壞規矩的,因為當初學院成立的時候為了避免在職將軍在軍中的影響力過大就定下了不許他們在學院授課的條例。可李牧面對御史們的彈劾卻振振有詞道:「作戰指揮班的人和其他學子是不一樣的,他們即便出了學院也不掌兵權,只負責出謀劃策!而將軍們各有各的絕活,讓他們來給學子們授課可以最大限度的使得學生們從軍官的角度去看待戰爭,以及從各個方面來了解戰爭,這種軍事素養是老兵們根本不具備的!」
李牧為此還專門上了一封充斥著各種諸如『早期預警』、『反潛作戰』、『戰鬥損害評估』、『戰略守勢』等專業名詞的摺子來為自己申辯,並建議由十六衛的大將軍們定期為作戰指揮班的人授課,講講自己對戰略戰術的認知。
這份奏摺沒一個御史能看懂……別說御史,連李泰這種軍方大佬都看得雲里霧裡,這讓一眾御史根本辯無可辯,所以在秦皇的支持下這事兒居然成了。於是李牧把將軍們的課程分為了兩部分,其一是基礎課,其二是理論課——當然,大將們講的東西李牧並不是照單全收,他讓這幫學生們尋找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試著討論和研究一套新東西——即便他們的想法偶爾會幼稚一些或者不合常理。但在李牧看來有些東西還是可取的,倘若這事兒做成的話,大秦的軍事從理論上就要比其他國家高一個層面了。
除此之外,玩嗨了的李牧還首次提出了『軍事演習』的概念和規則。
一般來說大佬們閱兵只是為了看看軍隊的精氣神,根本沒有『演習』這個說法。李牧提出後文官那邊一臉懵逼,可武將們均眼前一亮:刨除真刀真槍廝殺這一點外,李牧的設計可以在最小損失的程度上最大化的提高和測評一支軍隊的戰鬥力,懂行的大佬們對此相當支持。
為了檢驗這套規則,李牧從十六衛借來了三千士兵,將這些士兵分為兩方後,以他的學生們建立了兩個參謀部來指揮這些士兵。戰鬥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防守據點、搶佔制高點、奇襲和反奇襲、遭遇戰等,還有在不同條件下的戰鬥比如叢林戰、平原戰、巷戰、山地戰、夜戰等。
這麼做一方面是讓學生們儘可能的把學到的知識運用在戰場上,另一方面是檢測自己有關『軍事演習』的各種規則是否行之有效。從結果上來看,除了有士兵因為這種過乾癮的戰爭玩的太開心所以被判定『戰死』後還樂呵呵的四處亂竄以外,效果還算不錯。
另外,事實再次證明了『術業有專攻』不是謬論。參謀部五花八門的戰法讓將軍們都大吃一驚,韋風在最後一次測試時親自下場帶著一千五百人對抗由學子們帶領的一千五百人,眾目睽睽之下參謀部上演了一出誘敵深入繼而包餃子的好戲,繼而把目瞪口呆的韋大將軍生擒了……
在興高采烈的學子們列隊回校寫作業以總結這次戰鬥之後,韋風抓住笑盈盈的李牧狠狠踢了兩腳才解恨,隨後罵罵咧咧的回京逢人就說:「兵慫慫一個,將熊熊一窩!一個熊孩子帶出來一群熊孩子,以後仗都這麼打還有我們這些老傢伙的事兒么?這尼瑪讓人情何以堪!」
雖然罵的厲害,但韋大將軍聯名十六衛大將軍集體上折替李牧請功——僅軍事演習這一點就可以讓大秦解決久無戰爭後的疲軟之態。何況還教出了一群鬼見鬼愁的熊孩子,能不請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