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即將再次有重大的轉折，院子里頂著寒風寫寫畫畫的孩子們均抬起頭看著李牧。
李牧走到桌前從一個小丫頭面前拿起她認真畫的那幅畫。隨即又從另一個小丫頭面前拿起她寫的字，不由得笑了。有人說過孩子是個大寶庫，你永遠不知道孩子下一刻會展露怎樣的天賦。
當然，半大孩子你不能指望他畫出多好的作品，如李牧前世看過的那個畫黑無數白紙最後拼接起來是個巨大鯨魚的天才兒童畢竟是少數。可話又說回來，這種艱苦的條件下還能畫一些看起來還像模像樣的畫作，不能說他就全無天賦吧？也虧得瓊音能把這些孩子依照這個分類。
李牧前世就對他受到的教育分外不滿，他總覺得那些腦子僵化的教育磚家適合去造蜂窩煤——教育是教育了，可孩子的天賦卻被謀殺在無休止的課業負擔里，多少天賦出眾的孩子後來泯然於世間——比如某個十一歲嘗試寫現代詩的老夫，蹉跎了多少歲月才從社畜轉化成碼農……哦，這個人不算有天賦。
之前就說過，大秦居然及其扯淡的有義務教育，這三年的義務教育被稱為蒙學，一般是收取十歲左右的孩子入學。但這並不代表所有孩子都可以去讀書，畢竟一來他們要保證自己的家裡至少是有閑錢可以買一部分書以及負擔他們的生活——孤兒的話，根本活不下去，又怎麼可能去讀書？二來，要保證家裡不缺自己這一丁點勞力，最後，父母不是賤籍，三代以內無作姦犯科，這就導致聶小倩想把他們送去蒙學也不可行，這個制度並不對孤兒開放——誰知道你以上三代是誰？
總而言之，李牧覺得雖然聶小倩的辦法並不是最好的辦法，可卻是眼下最適合他們的辦法，需要的就是把這事兒完善一下就可以。看著這一張張揚起的小臉李牧溫和的沖他們笑了笑，然後轉頭對聶小倩道：「劇院附近恰好黑了戶部一套比較大的庭院，足夠三五百孩子在裡面撒歡兒了。我派人去把那邊收拾收拾，差不多明日就能搬過去了吧……」
聶小倩的眼神從愕然變成了驚喜：「大夫……可這……」
李牧擺手道：「聽我說完。我會找一個合適的人來給這些孩子開蒙，另外不論是畫畫還是別的什麼才藝總之都會找一些好的老師，現有照顧孩子們的人照樣過去照顧他們，當然，會有工資。然後么……十二歲以上的孩子可以來劇院或者報社幫忙，性質上屬於半僱傭，可前提是他們得完成課業。一些有表演天賦的孩子可以專項培養，並且在飾演諸如秦香蓮的孩子之類的角色時參加選角，合同的話，依照單劇目情況簽約。最後，所有孩子將和……嗯，這機構就叫小學館吧，和小學館簽約，他們沒有任何獨立生存能力前小學館負責他們的生活。而在他們十六歲以後將優先和我旗下的產業簽約，其部分收入將送往小學館以畢業生的名義捐贈給沒畢業的孩子們，這部分你們自己看著定吧，具體的條款改天慢慢摳，現在姑且就這麼個章程，如何？」
聶小倩的做法僅僅是想讓這些孩子早一些自立，可李牧想的更遠，他非但沒覺得這件事是個包袱，反而覺得是一份大禮——至少他以前就沒想過要辦這麼一個地方。這不是簡單的福利院孤兒院之類的地方，而是萬騰集團未來的人才儲備基地，並且是忠誠度相當高的人才儲備基地，更好的是這些孩子都是依照企業需求模式培養的專項人才啊……
至於花費李牧覺得問題不大，前幾年虧損是正常的，可當第一批孩子出來後他們創造的價值都要比從教坊司帶回來的那批人高的多。一來是自己定向培養的專業對口人才，二來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挑三揀四的毛病——前些天就有好幾個吃不得苦偷奸耍滑的官員妻女被魏鴻宇狠狠的訓過，後來將其中頑固不化的兩人送回教坊司了。三來，自己培養出來的必定是最適合自己的企業，不怕他們跳槽，這些人日後將是自己立足於商界的根基……
更何況，他們將會把部分收入回饋給小學館，未來說不定還可以達到收支平衡甚至是盈利的狀況，李牧覺得這又是一出共贏。
但是，李牧說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李牧沒說清楚自己對於這些孩子未來的規劃以及對萬騰的規劃，並且他現在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有這樣的一個基地非常不錯。所以剛剛他說的話聽起來簡直像是李牧刻意從聶小倩肩上把這沉甸甸的包袱卸下來自己扛著，而且條件還給的非常優越，聽起來和做夢似得——至少景嬤嬤就在掐自己的大腿。
孩子們沒怎麼聽懂李牧的話姑且不論，可陸幽幽以及譚靜雅均有些五味雜陳的感覺，一方面她們覺得李牧做得對，另一方面又覺得這下徹底壞事了：李牧此舉對上其他姑娘八成都會一招制敵使其徹底淪陷，更何況早對李牧有好感的聶小倩呢？
而且之前還順手幫她報了大仇，雖然李牧一再強調自己是為了武州戰死的士兵，可聶小倩絕對不會這麼想。
轉頭一看果然，現在聶小倩看著李牧的眼神已然有些迷離了……
陸幽幽和譚靜雅對視一眼，均覺得有些欲哭無淚，這件事不阻止的話絕對會多出來一個極強的對手，可阻止的話……看看那邊那些可憐的孩子們吧，聶小倩現在的收入降低了不少，如果真攪黃了這事兒豈不是間接害了他們？
李牧此時還懵然不知自己刷了一大|波好感，還兀自低著頭看孩子們的畫作一邊研究：「嗯，雖說廢萌畫風可能不太適合大秦，不過可以嘗試著先把漫畫搞出來了，不知道沈言松那邊找沒找到靠譜的畫師……呃……你倆幹嘛這麼看著我？」
「什麼都沒有！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