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原以為見到闕文耀能保持冷靜,可以有條有理有據的把他噴的體無完膚,嘴遁一通就能把這貨罵的上吊自殺。可惜李牧加錯了點,他的天賦點點在了嘲諷上,畢竟是主T,沒加嘴強技能。
眼見這貨迄今還死不悔改,自以為自己還是國朝棟樑的醜惡嘴臉看得李牧直犯噁心,忍了又忍李牧覺得還是別為難自己了,不抽他怎麼對得起永寧城下那累累白骨?
胥吏見李牧發火,苦著臉道:「李院監,這不合規矩啊……」
事實上放李牧進來都不合規矩,可胥吏這種芝麻小官怎敢得罪李牧?況且規矩是給普通人定的,李牧能算普通人么?胥吏就是怕李牧真把闕文耀打死,欽犯死在牢里他是要擔責任的,除非是上面的人讓他死他才能死。
李牧在這胥吏面前倒是不抖威風,掃了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便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打死他的,出了事也不用你擔。」
胥吏這才愁眉苦臉的打算開門,可接著李牧的一句話就嚇得他把鑰匙都丟在了地上:「我最多打他個半死。」
笑嘻嘻的拍了拍胥吏的肩膀,李牧道:「開玩笑的,打開吧。」
這麼一打斷李牧的氣也消了不少,他看了一眼還窩在泥漿里的闕文耀道:「滾出來,讓你先見個人,我和你的帳另算。」
闕文耀心驚膽戰的看著李牧,窩在牢里不敢動彈,反倒是聶小倩從李牧身後走了過來,端端正正的站在牢門前冷漠的看著闕文耀。
闕文耀不知道李牧帶著個女孩來見自己是什麼意思,可他的目光掃過聶小倩的臉時就呆住了,接著他喃喃道:「歡……歡兒?你是歡兒……不……你……你是沛凝!」
聶小倩面色複雜:「闕沛凝……么。哼,闕沛凝早在十五年前她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被她那狼心狗肺、忘恩負義、卑鄙無恥的父親活活的害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聶芷柔,聶歡兒的女兒……我是來討債的。」
明明是這麼嚴肅的場景李牧卻有點憋不住笑,只因為……果然聶小倩她娘不叫佬佬,而且姑娘你到底幾個名字啊!花名瓊音,原名闕沛凝,四歲改名聶芷柔,小名小倩……強行制止了自己這歡脫的思路後,李牧走到一旁等著聶小倩和闕文耀做個了斷。
闕文耀卻沒聽聶小倩後面的話,他顫抖著伸出手:「沛凝……沛凝……你……你都長這麼大了,我的乖女兒……歡兒,你娘呢?你娘在哪?歡兒呢?」
闕文耀經歷了丟官、入獄,接著又被李牧用門擠了腦袋,最後知道面前的人是自己女兒後已然有些被刺|激的神志不清了,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接著又顫聲道:「沛凝,救救爹爹,求你救救我,歡兒她一定會救我的……」
聶小倩忽然暴起,一耳光將爬過來的闕文耀又抽了回去,隨即厲聲喝道:「你閉嘴!」
她現在心裡非常複雜,既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又有對自己娘親的同情:就是這樣一個卑劣之徒讓她凄苦半生淪落風塵,最後慘死在病中。她指著地上的闕文耀嘶吼道:「我不是你的女兒,我只是我娘的女兒!今日我來便是看看你這無恥之徒的下場,然後在去我娘的靈前祭告,我要告訴她,老天的眼沒瞎!」
原本聶小倩以為自己復仇後會更加開心一點,可她現在完全沒法開心起來。自己身上有著地上趴著的這個骯髒男人一半的血脈,這讓她覺得自己也骯髒了起來。
闕文耀被她那一巴掌打得清醒了些,聽到她的話後就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闕夫人走的那麼乾淨利落,只是因為成婚後闕文耀碰她的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所以兩人並沒有子嗣。這也就是說,闕文耀僅有聶小倩這一個女兒,可這個女兒曾經被他拋棄甚至是派人去殺她,所以有和沒有根本沒區別。
闕文耀當然後悔過,但多數時間都覺得這件事他是有苦衷的,他必須往上爬,而往上爬就不能有妻女。可現如今看到聶小倩冷冽的眼神後他只是怯懦著低下頭,根本不敢抬頭看她。
聶小倩鄙夷的看著闕文耀道:「如同你說過的那樣你從未有過妻女,我和你闕文耀沒有任何關係。親眼看到你重新變得一無所有後我的仇也便報了,至於害死我娘的事情,你下地獄恕罪去吧。」
說罷她便轉頭就走,再也不看地上瑟瑟發抖的闕文耀。而回過頭的那一瞬間,她痛哭失聲,彷彿要把這十五年來的委屈哭盡一樣。
李牧揮手示意一直站在遠處的譚靜雅看著點聶小倩,隨即慢慢走到闕文耀跟前道:「現在,該算我們的帳了。姑且先和你說一聲,我要算的帳和聶姑娘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我並不希望你下地獄去還。」
李牧蹲下身,再次伸手拽住闕文耀的頭髮讓他抬頭看著自己,然後道:「你對武州做了點什麼,還有印象嗎?」
闕文耀吶吶不能言。
李牧沉聲道:「趙軍八萬大軍攻永寧,永寧守軍三萬餘,戰後僅剩下不足九千之數,這還包括終身殘疾的在內。知道為什麼守城戰會打成這樣嗎闕侍郎?」
闕文耀還沒開口,李牧便一把把他按到泥漿里讓他生生啃了一嘴泥:「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你無從解釋!永寧的兵備是你以節省開支為由扣下的,兵部發文不下十次均被你以各種理由搪塞掉!知道我趕到永寧後看到的是什麼嗎?累累的屍體!我大秦兒郎的血將整面城牆都染成了血紅色!自永寧折衝都尉薛將軍以下兩萬兩千餘人,他們不是被趙國人殺死的,是被你這畜生害死的!」
李牧越說越憤怒,已然是氣得哆嗦了:「兩萬餘人啊!刀卷刃,箭矢發飄,可就是這些破爛玩意你居然都不給配給!知道我看見他們抱著趙國人跳下城頭同歸於儘是什麼感覺嗎?我特么想活活剮了你!闕文耀,你的孽作大了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