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玩心眼兒,十個陸幽幽加兩個譚靜雅乘以二都不是自小在青樓長大的聶小倩的對手。
陸大小姐今天拖上譚小妞就是這個意思,她知道自己若是單獨對上聶小倩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肯定會被玩的團團轉,有個譚小妞在身邊即便也沒什麼用但好歹從氣勢上能壓過對方,可她根本沒想到對方居然不接招。
陸大小姐不爽的地方在於聶小倩忽然就這麼橫插一腳,看她的表現也知道她僅僅是想壓過這位名滿京都的名妓一頭,並沒想過要把她怎麼著。而且以陸幽幽對李牧的了解,這木頭離開竅還早,大體上不會和聶小倩有太多瓜葛,至少現在不會。所以她原本想著讓對方知難而退來著——以她的說法這叫『退治狐狸精』。可誰知道自己進一步人家就退了一步,這讓陸幽幽感覺像是在欺負人一樣,頓時就尷尬無比。
要知道,水田衣在李牧前世明朝中後期的時候才在上層社會流行起來,奢靡之風漸起後很多官家夫人小姐為了拼接一小塊布料甚至不惜浪費一整匹布。可在這之前根本就是窮苦人家或者下等人穿的——拼接長輩們穿過衣服剪下的布料,據稱是有祝福的意思,可這種說法很難說是不是有點遮掩的意思,就好比『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聽起來貌似很帶感。但也僅僅是很帶感罷了,因為這種酒呈淺綠色,渾濁不清而且上面還飄著一層細白的象螞蟻似的漂浮物,聞起來稍有酒味可喝起來酸澀無比,後來俗稱濁酒。
所以,扯這麼多沒用的冷知識只是想說,在大秦水田衣相當於綠蟻酒,正經上流人士是看不上這玩意的,就好比在唐朝有身份的人都喝三勒漿。
身穿粗布水田衣的聶小倩也不施粉黛,就這麼站在陸大小姐身邊即便她長得再漂亮光芒也難免被陸傾城掩蓋,看起來像個跟班的拎包小妹似得,所以李牧才忍不住嘴賤了一波——你好歹現在是萬騰影視的台柱子,穿這樣兒讓粉絲看到了豈不是很煞風景?掉收藏……掉票房怎麼辦?
李牧是本著企業利益說話的,可聽起來感覺就有些像是要挑撥面前這兩位來波比拼一樣,所以譚小妞才有此一掐。白了不長腦子的李牧一眼,見陸幽幽被對方這招以退為……退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譚靜雅嘆息一聲上前挽著聶小倩的手道:「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陸幽幽連忙應和:「出發出發!」
李牧懵然不知兩波人馬已經有了一次無形的交鋒,看著前面挽著手親密的和姐妹的一樣的三人李牧撓撓頭:「啥時候關係變這麼好了?女人的友誼好神奇啊……」
……
大秦的天牢范指大理寺監牢。(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長官名為大理寺卿,不是雲南大理的寺廟……雖然不想標註,可吐槽區有人這麼問過)
比較搞笑的是,大理寺雖說是掌刑獄,可大理寺其實是沒有牢獄的。因為涉及到大理寺的人必定都是官員,所以才會有大理寺審官不審民的說法。而官員么,在這個君權至上的人治年代,進大理寺又出去繼續當官的還真不少,所以大理寺才沒有正經的監牢。
當然,關押人的地方是有的,不過大體上是個用於軟禁的院子,到不像是李牧前世明朝錦衣衛的詔獄那樣陰風陣陣鬼哭神嚎。而這院子也分東西兩廂,東廂庭院傢具一應俱全,除去限制了人身自由,一切都好。不僅僅酒菜管夠,而且想吃什麼只需要拿錢讓胥吏代買就是,住處也乾淨透亮。
而西廂就真有點牢獄的味道了,僅僅是一間小黑屋而已。這玩意可不是西廂記里的西廂,更不是女孩子家的閨房,這地兒陰冷潮濕地上全是泥漿臭蟲,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這才是民間傳說中的天牢。
東廂和西廂的說法是大理寺的黑話,胥吏也是很有眼力勁兒的。若是能出去的那波自然是加意照顧,肯定是關在東廂。至於西廂么,誰管你?有個干硬饅頭就不錯了。
李牧便是在這西廂見到了闕文耀。
一天不見,闕文耀彷彿變了個人一樣。二月的天氣還是很冷的,闕文耀就穿著一層單薄的囚衣縮在洞天一般的小黑屋裡,兩眼無神,瑟瑟發抖。
李牧站在小黑屋的欄柵門前站了半晌闕文耀才恍然意識到門口有人,空洞的眼神看到李牧的時候他茫然了好一會兒,接著才開口道:「李……李牧?為何……為何你……是你!一定是你!」
闕文耀一直以為自己馬失前蹄是因為運氣差被人發現了什麼,根本沒把思路往是誰在坑他的思路上放。現在滿城皆罵,人人都希望他不得好死,他縮在這地方後便嚇破了膽,只顧著害怕了,也沒來得及考慮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直到看見李牧施施然站在牢門外他才如醍醐灌頂般恍然大悟。
李牧冷眼看著他道:「沒錯,是我。」
闕文耀一下子衝到了欄柵門前怒吼道:「狗賊!你為何要害我!徵稅乃是國家大事,我闕某為國操心勞力,你這奸佞卻因一己之私……」
李牧探手抓住他的頭髮扯著他的腦袋在欄柵門上狠狠的磕了兩下,直磕的闕文耀頭破血流,然後才冷淡道:「閉嘴吧,渣滓。」
闕文耀疼的幾欲昏倒,想掙脫卻被李牧死死的揪住,剛想開口大罵李牧就再次讓他體驗了兩下腦袋被門擠的歡樂體驗,然後他就聽得李牧冷聲道:「清醒了么?沒清醒的話再來幾次?」
闕文耀鼻涕眼淚橫流,卻不敢吭聲了。
李牧這才鬆開他的腦袋,一邊拿出手帕擦手一邊嫌棄道:「說話如犬吠……不,說是犬吠都侮辱了狗,你單純是在放屁,麻煩下次說話用嘴可好,你剛剛用來出聲兒的那個東西拿去排泄知道不?」
闕文耀活了這麼些年,何曾聽過這麼別緻的罵人話?瞬間他就氣得想撲過來,可腦袋上的血讓他理智的沒有再次站起身,只窩在淤泥里顫抖道:「你為何要害我……為何……」
李牧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後面戰戰兢兢的胥吏道:「給我把這破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