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幾個月之前初見,坐在前堂的魏鴻宇看見李牧進門就從凳子上彈起來:「學生魏鴻宇,拜見……」
李牧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我哪天掛了的話去我墳前慢慢拜,哪兒來這麼多繁文縟節?路上還算順利吧?」
魏鴻宇被李牧一句話噎得直翻白眼,半晌後才道:「還……還好。」
李牧示意他坐下說話,然後笑道:「這幾個月玩的開心?有沒有樂不思……京的感覺?」
魏鴻宇再次站起來行禮道:「一切都托先生的福,先生為我做的一切,鴻宇沒齒難忘……」
李牧再次打斷他道:「別客套了,說正事吧。這次你帶了多少人回來?」
魏鴻宇道:「戲班總計是二十五人,還有一些打雜的,不夠的話可以現招。」
李牧盤算了一下道:「人數上還略少,不過第一部的話倒是差不多夠了。這部分人的演技怎樣?」
魏鴻宇道:「俱都是雲塘那邊培養出來比較優秀的一批,而且是經過比拼和選拔才選出來的。」
李牧點了點頭道:「那行,劇本我這邊差不多搞定了,明天把這些人集合起來排練。雖然想著旅途勞累先讓你休息幾天,可時間上實在太緊迫了,明天你就得把這攤子操辦起來。」
魏鴻宇道:「但憑先生吩咐,學生不累。」
李牧正待和魏鴻宇說說他的計畫,這時顧晨晨和一臉氣沖沖的陸幽幽從門外走了進來。
進門陸幽幽就怒道:「吾發誓會打斷那個戶部郎中的鼻子!氣死吾了!」
李牧把疑惑的眼神投向和陸幽幽一起回來的顧晨晨,顧晨晨苦笑道:「將軍,我們之前買下的那處大商鋪的主人被呂家的事情卷了進去,人已經被抓了。而且家產被查抄充公,可鋪子還沒有交接,現在已經被戶部查封了。」
陸幽幽氣咻咻的補充道:「吾等去戶部理論,可那司元司郎中不給,一會兒說要查問清楚,一會兒說沒有證據,推三阻四了老半天后就把吾等趕出來了!」
李牧眨眨眼道:「你們沒給他看地契?」
兩天前鋪子的地契已經到了李牧手裡了,但那店主還需要把店裡的古董收拾收拾打包,約定好今日交接。這人被抓和李牧倒是沒關係,可也沒理由扣下店鋪不給啊?
顧晨晨道:「看了,前店主的收條籤押也給那頭不知廉恥的豬看過,可他就是顧左右而言他,還找了一大堆狗屁理由來搪塞,末了就把我們趕出來了……嗯?你回來了?一段時間沒見越發的人模狗樣了哈?」
她和李牧說著還一邊和一旁傻站著的魏鴻宇捅詞兒,居然兩不耽誤。
魏鴻宇被無視了半響忽然聽到顧晨晨和自己打招呼不由得苦笑:「顧小姐還是暫時無視我吧,先說正事兒……」
買店鋪李牧沒出面,店鋪是讓顧晨晨看著買的,所以就掛在她的名下。李牧原本也沒怎麼關注這個,可現在莫非是戶部那郎中一看是報社的人買的商鋪,所以習慣性的卡一卡以便討好上官?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就是這個道理,底下的這些官員眼裡只有自己的上官,所以任何情況下都以上官的喜惡來行事。
況且,查抄的店鋪雖然已經賣出去了,可依然未交接,這種情況下被戶部查封后釐清歸屬事實上還是要還給陸幽幽的。所以從根本上來看這司元司郎中僅僅是想噁心一把報社這邊罷了。另外,即便這事兒鬧到上面去,人家只需要輕飄飄的來一句『近期查抄的資產龐大,還未清點至那家店鋪,未釐清之下不敢交付』。即便是秦皇也沒辦法以這個定人家的罪,沒準這人還能得個工作認真之類的考評。
李牧一瞬間就把這事兒想明白了,所以他再次感嘆:玩政治的心都臟!看看人家這一石三鳥玩的多嫻熟!既討好了上官又噁心了報社的人還挑不出任何毛病,人才啊!
李牧原本也沒想著和這傢伙計較,可時間真的很緊,手頭上的事情還有一大堆,而且店鋪拿到手後還需要改造一番,若因為這點破事兒耽誤集英社開業就有點過分了。看了一眼魏鴻宇,李牧道:「那什麼,婉兒在我書房核對台詞,你過去幫著她參詳參詳,我去去就來。」
顧晨晨問道:「將軍打算怎麼做?」
李牧捏著下巴道:「嗯……我怎麼總覺得這幫傢伙是不是看我們好欺負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給臉不要臉了呢?地方上卡不說,京都這邊兒都敢卡,真當小爺不敢抽他們?」
陸幽幽立刻贊同:「沒錯,他們就是欠抽!」
李牧笑道:「走著,你剛剛發的誓現在就讓你還願!」
來這世界快一年了,李牧越來越能清楚的分辨什麼事兒能做,什麼事兒做不成,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越來越能清楚的分辨誰是配角誰是炮灰了』。司元司郎中不過是個芝麻大的小官,而李牧……若是這世界有名片的話只怕都印不下他的頭銜。況且會獵的時候一天內兩度救駕立下大功,即便他現在在朝堂的資歷淺,可誰又敢拿他不當幹部看?
低調歸低調,可不能拿客氣當福氣,這是李牧的底限。今日一個度支司都敢卡自己,那明天呢?是不是隨便來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都敢蹬鼻子上臉了?
李牧當即就帶著顧晨晨和陸幽幽出門,往戶部而去。
第一次登戶部的門,李牧也沒表現的多麼高調,穿的還是便服,就這麼簡單隨便的來到戶部官衙,進門也沒去騷擾戶部尚書,徑自往司元司而去。
司元司是戶部下屬司局,主事的就是郎中,李牧打聽的清楚,這郎中叫黃嘉年,官不大派頭卻很大。
有多大呢?
丫走路必然是手扶著玉帶邁著四尺五寸為一步的官步,出門哪怕去菜市場買棵蔥都必然要乘轎,喝茶必然是頂級的雨前龍井,以及,來官衙找他辦事兒的人必然要在前堂偏房裡坐著等他有閑暇。
所以李牧也就被帶去坐冷板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