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約好的時間,一臉心虛的李牧帶著怒氣沖沖的譚靜雅前往漪瀾堂。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李牧幾次搭話譚靜雅都沒理他,可偏偏午飯後譚靜雅就一路跟著李牧,走哪跟哪。這就是李牧心虛的來源,他總覺得自己是不是一不注意就會被一塊大青磚乎到後腦勺上,因為譚小妞的視線幾乎一直落在這兒……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漪瀾堂便齊齊呆愣了一下,這地兒……沒走錯吧?
之前的漪瀾堂是這時代常見的那種茶樓格局,一眼看過去全是散座兒,樓上倒是有那麼一兩間雅座,整個裝修風格說俗不俗說雅不雅——也就繞過門口的屏風後那個石子兒小道和觀賞魚有點意思。
可現在進門後的屏風已經撤掉了,整個大堂被竹簾之類的玩意分隔成好些個雅間。而原本照壁下有個檯子,現在這檯子被搭得更高並且用白沙隔開,隱約可見台上貌似是琴台。之前的一些亂七八糟招財進寶的裝飾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綠竹或者奇石——看得出,老闆把整個店鋪重新收拾過一次,貌似連桌椅都換過,現在這茶樓充斥著一股喪心病狂的文藝氣息。
李牧愣神兒的功夫店小二就迎了上來,可還沒來得及露出八顆牙齒來個標準的微笑就被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店老闆一把拽開,接著就驚喜道:「哎喲,李伯爺!可想死您了吶!」
要不是認出來這位就是漪瀾堂的王掌柜李牧險些沒按耐住一腳踹在他臉上。
看到李牧一臉惡寒這王掌柜略尷尬的搓著手笑道:「不是,可有些日子沒見著您了,小的略為激動……哦,您快裡面兒請!」
王掌柜見到李牧自然欣喜異常,畢竟他這漪瀾堂可是隨著李牧的明月幾時有火了一把,生意好了不止一籌,而為了符合自己這地兒出過神作的那個檔次,王掌柜出了血本兒把店重新收拾了一番,現在他這茶樓普通人想來還得預約排號兒……
李牧跟著他往裡走,譚靜雅在他身後小聲道:「看見了吧,這茶樓掌柜可不是因為你的官職才這麼客氣的……」
話音未落前面兒的王掌柜回頭陪笑道:「不知伯爺最近可有寫什麼好詩詞?」
譚靜雅遞給李牧一個你看果然如此的眼神,可李牧直接樂了:「怎麼著,來你店裡喝口茶還得作詩?」
王掌柜忙道:「這是哪兒的話?小的這不是盼著伯爺能多出一些傳世詩詞么?」
李牧掃了一眼牆壁上最顯眼的地方道:「嗯,出了之後好讓你掛在這裡,然後生意更好?」
這王掌柜簡直把名人效應玩到了極致,當天詩會還沒結束他就借著添茶的機會把李牧《水調歌頭》的『真跡』偷偷藏了起來,然後又找人臨摹了一副裱好掛在了牆上。而崇文社那群老闆反應慢了點,後來可沒少為了這幅字吵吵。
王掌柜也不臉紅,依然陪笑道:「伯爺得名,小的得利,一舉兩得的事兒,所以想著伯爺若是有新作的話能來鄙店發布,往後這裡就給您留下專用的雅座,您的茶水小店包了……」
這臉皮讓李牧有點無語,這算啥,想把漪瀾堂搞成自己授權的官方發言人還是怎麼著?而且代價就是一個專用包廂和幾杯茶?人才啊……
不過李牧也沒生氣,比這傢伙更奸商的他都見過,比如前世那幫在三聚氰胺里加奶粉的孫子,這傢伙充其量是有些油滑而已。而且李牧早就想過和這位掌柜接觸一下,看看能拉攏就拉攏過來,畢竟這傢伙腦子活。想到這兒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我恰好有首詩你幫著發布一下哈,聽好了……」
王掌柜沒想到李牧居然真就答應了,忙聚精會神的打算把詩記下來,卻聽李牧道:「山下一群鵝,噓聲趕落河,下河捉鵝醫肚餓,吃完回家玩老婆。」
李牧身後的譚靜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王掌柜的臉色變了三變,苦笑道:「伯爺您好歹是當世有名的詩詞大家,這種詩還是稍微悠著點吧……」
李牧笑罵道:「滾蛋,小爺我還真沒把自己當什麼大詩人。你那什麼……算了,先帶我去瓊音姑娘那間。」
拉攏王掌柜的事兒不著急,先處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說。
王掌柜帶著李牧走上二樓,推開一間雅間的門道:「就在這兒了。」
這傢伙說著還遞給李牧一個曖昧的眼神——這間是瓊音要的最安靜最隔音的一間,見李牧不但和這位名滿京都的名妓勾兌上。而且還帶著一個容貌絲毫不遜於瓊音的女孩子,王掌柜不但想歪了而且非常佩服李牧,已經有從腦殘粉往……更加腦殘粉發展了。
李牧則黑著臉:「你要在用這種眼神看我的話信不信我抽你?」
原本譚小妞就因為——或者說李牧以為譚小妞是因為來見瓊音所以才怒氣沖沖,解釋都解釋不清楚呢這傢伙還跟這兒添亂。
王掌柜訕笑著跑下樓,李牧則嘆息一聲走進雅間。
都沒來得及打量雅間的環境,見瓊音起身行禮李牧就是一愣。這麼冷的天兒,早上還見她打扮的光鮮靚麗韻味十足,可現在她這裝束,該說是素麵朝天清湯寡水好呢還是該說洗盡鉛華返璞歸真好呢?
站直身子的瓊音未語先笑:「大夫請上座,這位是譚小姐吧?快請進。」
不只是李牧,連譚小妞都愣在門外。依照她的看法,倘若這瓊音是想借著李牧的名炒作一番的話肯定會使出渾身解數魅惑的李牧五迷三道才是,可忽然來這一出素顏算幾個意思?不走尋常路還是打算從良呢?
見瓊音打招呼,譚靜雅則禮貌的點點頭走進屋裡,坐下後才反應過來:這傢伙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譚靜雅覺得自己要保持最高的警惕——她今天來的目的就在於不讓瓊音有任何蠱惑李牧的機會。
而李牧經過短暫的驚訝後早就調整過來了,畢竟每天都混在萌妹堆里,現在的他對漂亮妹子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免疫,若是他知道譚靜雅的想法必定會嗤之以鼻:當小爺什麼人?
三人坐定後,李牧問道:「不知姑娘找我是有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