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裡出來後大家均覺得今天這趟入宮感覺怪怪的,可哪裡怪又說不上來。
戰功升了官,普通來說陛下日常忙的要死,接見官員一般都是幾句話的事情。可今日和大家閑聊了好一會兒,後來還實打實的來了一桌御宴——早說過大秦流行分席制,只有李牧喜歡一幫人圍著個大圓桌吃吃喝喝,可今日秦皇居然也有樣學樣的來了這麼一出。不僅如此,遇到朝議分歧較大朝會開的非常晚的時候陛下也會賜宴,可賜宴這種情況一般是能墊墊肚子即可,就和那種一匹布兩袋土豆的賞賜一樣基本上有個意思罷了,不會實惠到真七個盤子八個碗的上菜,可今日……
連蠢蘿莉這種吃貨都實打實的吃撐著了。
另外皇后娘娘的表情在分送了一些首飾之後幾乎切換到了一副慈母的樣子,看得幾個女孩子心裡有些發毛。並且,不僅僅是譚靜雅等人,連宮裡派去伺候李牧的雛都有一份——從交州回來之後她就已經是官身了,但她從來沒那個自覺一直以李牧的小女僕自居的。今日皇后親手幫她帶上一支玉簪,嚇得雛小臉發白連道不敢。可即便如此皇后也沒改變心意,當時雛的表情看起來就和要受刑一樣……
譚小妞得到了一支雲鬢花顏金步搖,陸幽幽拿到一對紅翡翠滴珠耳環,顧晨晨得到一條鑲寶石金帶扣,葵是一雙紅寶石雙龍紋金鐲,林婉兒居然拿到一個奇異質地但絕非凡品的扳指,恰好她是箭神能用得著,只是這玩意很難說是不是首飾來著。至於蠢蘿莉則異常拉風的拿到一頂嵌珍珠寶石金花蝶頭飾,恰好適合她的年齡……
李牧當時就險些被這些珠光寶氣閃瞎眼——要知道這年頭的首飾沒有量產的,這些名貴玩意絕非凡品,而且絕對有價無市……
剛出了宮門就看到沈言松帶著致遠和段寒等在外面,見李牧出宮他們上前行弟子禮:「先生,您可算是回來了!」
李牧看這傢伙最近貌似又憔悴了不少,不由得笑道:「你這怎麼……報社有那麼忙么?你們都還好吧?」
沈言松苦笑道:「還好,只是先生帶著大家出門後駱良又帶走一批,事情可不是都落在我頭上了么?今日都沒來得及出城迎接先生,聽聞先生進了宮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就趕來了,說起來還未恭喜先生高升……」
李牧一拍腦袋道:「剛剛進宮都沒顧上問這個事兒,話說我怎麼就忽然成院監了?這不是鬧呢么?」
沈言松道:「據說是柳院監推薦的,畢竟整個朝堂找個文武雙全的人不容易,而且先生還在學院代課,這才毫無疑義的通過。」
李牧愕然道:「柳院監……他不是乾的好好兒的么?」
沈言松搖頭道:「柳院監畢竟年紀大了,在任上也做了快有十四年,前些日子聽說還病了一場,實在是扛不下去了。」
李牧這才恍然:「說起來……喂,我們抽空去學院看看老爺子吧?」
聽聞老頭病了他才意識到,柳院監已經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了。
李牧不是沒心沒肺的人,雖說當初夥同另外兩個熊孩子把老爺子折騰的夠嗆,可總的來說對柳院監他還是相當敬佩的。尊師重道不一定要把老師供起來,折騰歸折騰,尊敬歸尊敬,這是李牧的一貫看法。畢竟,一個沒架子並且闖禍不告家長的老師真心值得尊敬不是?
大家對此都沒有異議,沈言松卻道:「柳院監最近已經搬回京都了,什麼時候去看都可以。不過先生,報社的事情還需要您親自去解決……」
李牧揉了揉額頭道:「我這才剛剛回京連家都沒回你就跟我說這個?這還在宮門前杵著呢,邊走便說吧。說起來要不我和陛下說一聲報社那邊兒我就不兼著了,全權交給你吧?」
沈言松跟上他的腳步,一邊苦笑道:「先生莫鬧,此等重要的位置怎麼可能交給我?即便是您不管事也必須掛名局長,何況最近我們的處境有些艱難……」
李牧奇道:「處境艱難?虧損了?」
沈言松道:「呃……這倒是沒有。不過首先要和先生道個歉,您剛剛走文清那廝就險些讓我們栽了個大跟頭,學生一時不查……」
李牧揮手道:「這事兒就不必提起了,日後把流程規範一下,還有故事報那邊兒單獨分出來設自己的印刷部便是……說起來那邊現在是誰負責的?」
一直聽著兩人交談的段寒道:「是學生負責,致遠輔助。」
李牧搖頭道:「也別輔助了,你倆適應適應就調到大秦日報這邊兒吧,故事報沒這邊兒的事情重要。你接著說,沒虧損你艱難個什麼勁兒?」
沈言松道:「雖然沒虧損,不過先生要是不管管可就真要虧損了。」
事實上,現在的問題主要還是出在了錢上。
資本主義早就總結過壟斷生意的暴利,雖說報紙這東西李牧並沒有刻意抬高價格甚至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派人打壓過一些販賣報紙的黃牛,可出版社依然是日進斗金賺得盆缽滿盈。若是把出版社和報社歸於衙門的話,還真只有他們這衙門是賺錢的——畢竟其他任何衙門都不牽扯到生意。
沈言松現在遇到的問題是一個讓他無比糾結的事情:戶部派人來要錢了。
早在出版社初創的時候就有人前瞻性的提出了新聞稅的想法。而一開始對這個新興機構並沒有多少人在意也就不了了之。可隨著大秦日報的發行量漸漸龐大,故事報也蒸蒸日上。甚至出版社開始在京都周邊的一些城市開設分部建立一些試點性質的地方報紙時,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眼紅報社的收益了。
從毫州回來後李牧就有把一群文官們安插的人和一些蛀蟲趕出了報社,而且斷了戶部的採購事項。這些人眼見李牧不好惹就消停了一些日子,可李牧出門後他們便又開始跳起來。雖然沒繼續安插人手,可已經在朝會上提出了要收稅的事情,並且和貔貅一般大嘴一張就是五稅一。
簡單的說就是20%重稅,而且他們要的不是凈利潤的20%,而是營業額的20%,理由也簡單:出版社是國家機關,稅率當然要比商業稅高……
聽完後李牧直接愣了,這特么是怎麼個意思?私企改國營呢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