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接待功臣的話這幾個女孩子份量上都有些不夠，更讓李牧稀奇的是自家舅舅這半天根本沒說正事兒，渾然像是長輩和小輩們坐在一起聊家常。
講真，即便是聊家常也看和誰聊，原本女孩子們稍稍放鬆的心情又開始緊張了——別說從五品的官員，就是陸幽幽她爹也沒多少機會和秦皇坐一起閑聊，放在外面這叫資歷，說的更直白更專業一點叫簡在帝心，這時代的國家元首可沒有真正深入基層親民的。
其他人倒還好些，寒門出身的顧晨晨、林婉兒以及葵已然有些坐立不安了，要知道半年前她們還僅僅是學院里的幾個學子，充其量是天賦不錯而已。而天賦是需要兌換的，比如龍幼薇就是兌現出天賦後進入未央軍做中層軍官，又因緣際會恰好有人推薦才坐上中郎將。可即便龍幼薇都沒有這待遇，思來想去大家都得出了一個結論：李牧真心受寵啊，陛下愛屋及烏到這個份上了……
雖然半年間幾個女孩子跟著李牧見識了不少大場面，可和秦皇聊家常就真心有些刺|激心臟了，最後不單單是譚靜雅，連陸幽幽都有點誠惶誠恐的感覺了。
當然，這中間有個例外的。
蠢蘿莉從進門開始就盯著旁邊案几上的點心果盤眼睛都沒挪過，秦皇問了兩句南宮無敵的事情她都沒把眼神兒挪開，後來還是秦皇親手把零食給她拿過來，結果這傢伙傻兮兮的沖秦皇笑了笑之後就徑自往嘴裡塞吃的，李牧直接捂臉不忍直視——太丟人了！
倒是秦皇被逗得非常開心。
又坐著閑聊了一會兒，秦皇轉頭對李牧道：「帶著她們去立政殿吧，去見見你舅母，這些日子她沒少擔心你。」
李牧愕然道：「帶……帶她們去？」
秦皇接見永寧之戰的功臣倒是罷了，可皇后見這些傢伙算怎麼回事？
秦皇咳嗽一聲語焉不詳道：「朕這裡你們坐著拘束的緊，皇后那邊都是女子也好說話不是，讓你去就去，別瞎問。朕忙這一會兒也過去，估摸著你們也餓了，一會兒一起用個膳在出宮。」
這下不僅僅是女孩子們了，連李牧都感覺有點受寵若驚，太誇張了吧？
可秦皇已經不和李牧廢話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往出趕，李牧只好抓起蠢蘿莉：「走啦，別吃啦，一會兒陛下賜宴你好好吃就是！真是的，丟人丟到宮裡了……」
立政殿今天早上就非常熱鬧，皇后親自指揮著宮人進行大掃除折騰了好久，最終的戰果是屋內陳設的瓷器上連個指紋都沒有。
皇后今日和秦皇一樣沒穿常服而是一身便裝，也沒帶那些珠光寶氣的首飾，看起來少了些雍容華貴而多了些溫婉嫻淑。聽聞李牧已經進宮了她便傳宮人溫一些淡葡萄酒待用，順便張羅了一些非時鮮的窖藏瓜果——冬季也就宮裡能有水果了。（葡萄酒最佳入口溫度是18℃，加檸檬、丁香、桂圓、白糖最常見，還可以加一些蘋果橘子煮）
李牧還沒進門，皇后就親自迎了出來，隨之迎出來的還有一個粉妝玉琢的小丫頭，看到李牧就飛奔而來跳起一腦袋頂在了他的胃上，還一邊在嬌笑：「哥哥回來啦！」
這小丫頭正是皇后的親生女兒，年僅四歲的九公主趙雨華，小名果果。
剛要行大禮參拜的李牧慌忙接住小丫頭：「小心摔著！」
皇后在果果身後站定，溫言道：「可算是平安歸來了，前些天連果果都念叨著好久不見哥哥，聽說你今日回來她早起就等在這兒，一直就沒消停過。」
李牧被果果抱住沒法兒行禮，只好抱起她微微躬身：「是牧兒之過，有勞舅母記掛了。」
雖然皇后掩飾的很好，但李牧還是敏銳的發現她的眼眶有點紅，聲音也微微有些顫抖。沒由來的李牧就覺得鼻子有點發酸，隨即掩飾般的轉頭用腦袋蹭了蹭懷裡的小丫頭笑道：「果果最近乖不乖？有沒有好好聽母后的話？」
果果奶聲奶氣道：「果果很乖的！可是母后不乖，她夜裡有偷偷哭過！」
所謂的童言無忌就是如此，皇后一時間尷尬起來，李牧則更加愧疚了。一旁的李曦見狀則從李牧手裡把果果接過來道：「定是果果睡覺睡糊塗了……過來，讓姐姐看看有沒有長胖點？」
李曦把果果帶到一邊兒玩，李牧這才帶著其他女孩子們給皇后行禮。
乘著這個檔口皇后偷偷揉了揉眼睛，這才笑道：「好了，不用多禮。來，都進來，屋裡暖和。」
若說秦皇見這幾個女孩子只是聊一些家常的話，皇后則聊得更加的……家常，誰都沒想到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居然如此的平易近人，家長里短的事情說了一堆，讓女孩子們恍然有種見家長的錯覺——當然，這年頭不興見家長，連曾經訂過親的譚小妞都沒見過魏鴻宇的爹媽——可從心情上來說大家越發的陪著小心卻又聊得熱鬧的緊。
李牧則表情古怪的坐在一旁，畢竟家長里短他根本插不上話，後來他索性帶著果果出去玩了。而聽到李牧和果果在院子里嘻嘻哈哈笑鬧的時候，皇后神思恍惚了好一會兒。
李曦則再次幫走神的皇后打圓場：「娘娘，隔天我帶果果去國公府玩幾天吧，宮裡太悶，她也沒個人陪著。」
說著這話李曦卻在心裡感嘆：明明是親兄妹兩人，可偏偏相處的時間短的要命。難得牧兒和果果算投緣，否則不管是他還是果果亦或者娘娘都太可憐了些。
皇后從愣神中清醒過來，笑道：「說的是，明日便派人把她送過去吧。說起來幾位姑娘也住在國公府吧？恰好也熱鬧些。」
說罷皇后忽然起身，親手從內間捧出來一個首飾盒，回到座上依次看了看女孩子們，笑道：「都說初見要有見面禮的，本宮這裡也準備了幾件，來，都過來瞧瞧。」
別人不知道，李曦是知道的，那盒子里的東西是皇后從娘家帶來的，屬於皇后本人的嫁妝，當年皇后就是親手從裡面挑出一隻玉鐲帶在自己手上的。
至於其中的意義……李曦苦笑不已：這算是過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