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臣,領旨!

第七卷 銀鞍白馬度春風

秦皇忽然毫無徵兆的怒了,而且這話也重了些,直讓滿殿文武驚得連連叩首請罪。

秦皇冷聲道:「永寧若有失,武州則必失;武州若失則漳州、泗州將直接面對趙國的兵鋒。試問諸位,到了那個時候你們還有臉面對大秦的百姓嗎?還有臉站在這朝堂上嗎?」

下面的人無精打采稀稀拉拉的拖著嗓子道:「臣等有罪……」

秦皇接著道:「國庫空虛,哼,國庫空虛就可以罔顧前線戰事?齊趙對我大秦虎視眈眈不是一天兩天了,何以這二十年間鮮有戰事,可偏偏今年就打了兩場大戰?爾等都想過嗎?」

群臣噤若寒蟬。

秦皇也沒指望他們回答,徑自繼續說道:「先帝在位的時候打得齊、趙聞風喪膽望風披靡,當年我大秦是何等威風!朕即位這二十年戰戰兢兢絲毫不敢懈怠,可何以在諸位的輔佐下我大秦反而越來越弱勢?如今這大秦,當真是諸位說的四海承平山河日清么?朕為何覺得越來越憂慮?」

「我大秦以武立國,向來是將有必死之心而士無貪生之意,可看看軍報吧,都看看吧!初戰武州折衝都尉薛正平殉國,永寧守軍戰死五千餘人。若非在南疆練兵的南宮無敵帶人頂了上去只怕永寧城早就被拿下了!諸位,這是守城戰啊!是將士們守城不力?或者……是我大秦的士兵現在幾乎都快忘了如何打仗了?好戰必亡,忘戰必危,這道理還用朕教你們嗎?議和?怎麼議?割地還是賠款?趙國又肯議么?此事毋需在糾纏,這一戰必須打!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他們才不敢欺負到家門口!」

秦皇狠狠的發了一通火定下了基調,最後才道:「傳旨,追封薛正平武益伯,其子加致果校尉,永寧戰死的士兵撫恤金加倍。另外,兵部給朕拿個出兵的章程出來,戶部也儘快給朕湊足糧草,不足的就按照戰時條例來!」

到了最後還是啟動了戰時條例,這讓很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世家子弟們,反倒是一直在推說國庫空虛剛剛頭都不抬的戶部尚書立刻應聲:「臣領旨。」

散朝後李泰沒走,待文武百官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急吼吼的往御書房趕去,進門後連招呼都顧不上打就直愣愣的問秦皇:「牧兒去武州了?」

秦皇苦笑著把奏報遞給他道:「這是曦兒傳回來的消息,你自己看吧。」

李泰接過來一目十行的看完,也跟著苦笑:「還說他也就近幾天回京,這倒好……」

秦皇問道:「武州的戰事你怎麼看?」

李泰思索了一會兒,搖頭道:「不好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若是曦兒的援兵早些到或許可以多支撐些日子,遲些只怕永寧必失。陛下,邊鎮的守備已然是大秦歷代最稀鬆的時候了,若繼續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秦皇嘆息道:「朕當然知道這一點,只是不出點紕漏的話,那些人又怎麼會跳起來,不跳起來又怎麼收拾他們?」

李泰沉默半晌後才嘆道:「臣雖然知道急不得,可……真盼著能到收網的日子啊……」

秦皇笑了起來:「前幾日你還勸朕莫要心急,二十年前舉步維艱的日子都過來了,還等不了這一時?」

李泰搖頭道:「臣並非是心急,只是因為那些人的竊國之舉造了如此多的孽,單單今次武州的事情就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秦皇也嘆息道:「縛神衛打探到那邊兒有疑似趙人的商人出入,此次趙國襲邊如此迅速並且找准了永寧的每一處弱點。若非他們提供消息只怕趙國依舊不敢犯我大秦。哼,一方面削弱邊軍力量,另一方面抽調和損耗十六衛……」

頓了頓,秦皇冷笑道:「聯想前些日子朕遭遇刺殺,整個串起來的話真是好計謀啊,朕若被刺身亡自然遂了他們的願。即便是重傷朝中都必然亂成一團,趙國又在此時襲邊就不得不派援軍,京中力量抽調的越多那邊兒的人越好上位。而朕沒死沒傷卻也不得不派援軍去邊境,怎麼算他們都不虧。」

李泰問道:「徐伴伴好些了么?」

秦皇點頭:「近期內大概沒法和人動手,不過身子沒有大礙。」

秦皇的遇襲非常突然。那天他僅僅是臨時起意想出門去獵場散散心,可原本嚴加看管的獵場忽然就冒出來兩個刺客,而且都是三段五階的箭神。若非徐鐵心的護持只怕秦皇非死即傷,只是事發突然徐鐵心只能以肉掌接破罡箭因此受了傷,而箭上淬了劇毒。若非徐鐵心罡氣強橫只怕已然要了他的老命。

拿三段的冒險者來做刺客,並且秦皇的臨時起意都能探查到,可見這些人有多大的能量。

李泰心有餘悸道:「陛下下次萬萬不可只帶少量的人出門了。」

秦皇擺手道:「這次是朕的不是,只是朕這些年遭遇的刺殺還少么?朕到是不怕死,怕只怕大秦落在了別人的手裡,若是這樣我死後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朕……再次和你重申一次,不到扳倒那些人,牧兒就永遠是李牧,不是趙牧。若是朕遭遇不測,你就不惜一切代價誅殺趙高,至於牧兒……就讓他還是李牧吧,朕只要他活著,活著就好,沒有深仇大恨,也不至於活得太累……」

秦皇很多年沒有和李泰說過這些了,但李泰依然記得他第一次和自己說這些那時候的表情。

嫡長子詢莫名其妙的夭折,皇后懷上次子牧後大長公主偽裝十月懷胎,隨後偽裝臨產期一致繼而一同生產,最後偽裝皇后流產將孩子交給大長公主撫養……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身為嫡皇子的牧活下來。

李泰這些年聽過不下十次這樣的話,幾乎每年都有這麼一次。但是他依舊如同第一次聽到這些話一樣整了整衣冠,肅然道:「臣,領旨!」

兩人就這麼默然坐了一會兒,隔了好久秦皇才想起來一件事:「話說,那個小混賬又跑武州去作死了,這該怎麼辦?」

李泰愕然了好一會兒才一拍大腿:「臣就說好像有什麼事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