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李牧有毒

第六卷 風雲際會淺水游

「臣漳州刺史祝德海啟奏吾皇萬歲:武德二十年十月十六,有建陽郡王府客卿來報,曰郡王將於隴江橋伏擊雲塘伯、銀青光祿大夫李牧。臣急招城門衛詢問,報曰建陽郡王於十五日晚親自帶兵出城往隴北而去,門吏不敢阻攔……臣率漳州折衝衛前往救援,疾奔至隴北恰逢建陽郡王所部假扮山賊於隴江橋圍攻李大夫,然尚不及救援,有兵士以罡石炮轟斷大橋,李大夫一眾落水不知所蹤……」

後面的話秦皇根本沒聽進去,他腦子裡只轉著最後一句話:李大夫一眾落水不知所蹤。

小黃門跪地念完軍報後良久沒聽到秦皇有什麼話,大著膽子抬頭看了看,卻發覺陛下貌似……流淚了?

李泰則聽完軍報後就覺得事情要遭,眼見秦皇已然有些失態,他立刻出班奏道:「啟奏陛下!建陽郡王因欺男霸女之事伏擊朝廷命官,此舉形同造反,臣請削其爵並抓捕至進京問罪!」

實際上李泰說這話有點不合適,畢竟李牧是他兒子。可秦皇若是不回神兒事情就更大了……

秦皇聽到他的話後立刻反應了過來,他猛的站起身怒道:「准奏!」

群臣集體懵逼:這就准了?雖說襲殺朝廷命官確實是大罪……

不等群臣回過味,秦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都是朕的好臣子啊!朕秉國二十載,唯獨今年怪事特別多!有造反叛國的,有抬棺血諫的,還有圍殺重臣的!爾等倒是告訴朕,這大秦真的如爾等所說山河日清四海昇平么?可若是四海昇平,何以連這些事情都會頻發?二十載,朕日日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懈怠,可這江山到底是越變越好還是越變越糟?」

沒人敢說話,均低頭不語。

平心而論,秦皇是少有的中興之主,也是勤勉之主。年輕人可能不覺得有什麼,可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大秦二十年前是個什麼樣——雖然是軍事大國,但業已元氣大傷。秦皇登基後大秦這二十年是真的緩過來了,民間也早就定性了秦皇是仁君、明君。

可今年過來先有交州刺史叛國,後有血諫逼宮,接著是襲殺朝廷命官,還有一些人知道劉家立國的鬧劇,這些事情無不是在打秦皇的臉以及傷秦皇的心——真要是明君的話為何這些事情會出現?

想到這裡很多人忽然覺得這李牧……有毒吧?怎麼這些事兒或多或少都和他有關係?

去交州,交州反了;去毫州,毫州劉家立國了;去漳州,建陽郡王鬧事了,連血諫這事兒的起源都是李牧的報社……

秦皇冷冷的看著那群腦袋上裹著白布的御史道:「爾等覺得朕是昏君耶?暴君耶?若非昏君暴君,爾等何以抬棺死諫?」

「臣等有罪!」

秦皇這話說的就有些直白了,也有些重了,瞬間殿內就跪了一地的人。

而這時秦皇才不著痕迹的揉了揉眼睛,隨即沉聲道:「傳旨,建陽郡王削去王爵鎖拿入京,著三司法並宗正寺會審。漳州折衝衛,隴江下游各府各縣,發動一切能發動的人,不惜一切代價尋找雲塘伯李牧的下落。退朝!」

這個時候沒人再敢說立儲之事,畢竟建陽郡王的事情明顯大一些。而且那李牧不僅僅是朝廷命官,還是陛下最疼愛的親侄子,他現在出了事秦皇正處在暴怒的時候,誰又敢在這時候觸霉頭?

崔家子侄如喪考妣,御史們也一個個變成了瘟頭雞,大好的形勢被那個不知所謂的建陽郡王破壞掉了,能不喪氣么?

劉相看了一眼這些人,暗自嘆息一聲。別人不知道秦皇和皇后乃至李泰和大長公主有多寵李牧,他是知道的。若是李牧真出事兒的話,只怕漳州大小官員都得死,並且這幫沒事兒找事兒的御史若是繼續跳,只怕也會被當韭菜割一茬。天子之怒,伏屍千里啊……

漳州。

事實上,沒用秦皇下旨,漳州刺史就已經把建陽郡王軟禁了起來,府中管事、典軍、客卿等等一併捉拿下獄了。

漳州刺史祝海德平常雖然有些唯唯諾諾,可遇到這事兒後卻行事果斷無比,但依舊晚了一步——從三品大員而且還是皇親國戚在自己境內出事兒,祝刺史簡直要瘋了。他一邊下令尋找李牧的蹤跡,一邊嚴審此案的來龍去脈,最後發現一件事兒:建陽郡王果斷是被人坑了,而且非常之活該。

這事兒要從兩年前說起。

建陽郡王這欺男霸女的揍性不是一天兩天了,看他那下作的手段就知道他用怎樣的方式去做一個傳說中的風流王爺的,單看府城稍有姿色的女子都不敢上街就可見一斑。

兩年前他強行把一個女子帶進王府,可那女子性情剛烈,明白自己絕無倖免的可能便一頭碰死了。出了人命官司後漳州前任刺史居然收了賄賂把這事兒給壓了下來,這就是為何兩年前祝海德能升任的原因——那女子的家人上京告御狀,繼而朝野震動……

前刺史雖然被擼了下來,可建陽郡王只是罰俸了事,原以為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可直到今日才知道,那被逼死的女子還有個未婚夫。

這位未婚夫沒有怨天尤人,也沒有哭天搶地,他直接混進了王府做客卿伺機想弄死建陽郡王。然後,在近日建陽郡王逼迫花家無果的情況下他定下了伏擊李牧的計策,暗地裡卻做好了一切準備——包括兩枚金罡石和一門罡石炮。

罡石炮也是會炸膛的,而且罡石炮一般使用的是紫色罡石,因為金罡石的能量實在有點大。但是,罡石炮存在著催化罡石內能量的一種特殊金屬,金罡石確實也能引爆,只是非常危險而已。

然後事情就非常簡單了,他早在設計的時候就算準李牧必定是要回京的。然後抽空去把堵了口的罡石炮藏在了橋洞下面。最後,買通了一個客卿幫他報案……

作為客卿,混進王府假扮的山賊里也不會惹人懷疑,堵住李牧的時候甚至還未開戰他就炸毀了橋,連同他自己也炸的四分五裂——罡石炮硬生生的被他當成了C4。

這位客卿姓孫,剛烈的一如他那心愛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