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若是剛剛來到這世界的李牧還不至於就此下定決心懟一波國子監。
大秦的國子監屬於最高學府，可以說這裡的性質和冒險者學院一樣。不同的是學院畢業後屬於分配工作，而國子監的生員是要和地方上的學子一樣是要參與科考的。
可話又說回來，能進國子監的基本都是學霸級別，文官得勢後這裡顯得更重要了起來。因此依冒險者學院例每年也會在地方上選拔一些學子進入國子監學習。可以說，進入國子監後基本上就屬於半隻腳踏入了仕途了。所以當初陳立岩被開除學籍後才顯得那麼的無助。
李牧原也沒打算和這幫傢伙過不去，畢竟這些人里沒準就會出幾個手握重權的大佬，自己到時候混的太慘豈不是要被整死？
可一忍再忍，事情還是會惹到頭上來，李牧有點火大是非常正常的。
雖說這次和親的事件和國子監的關係不大，他們也多數是被某些人為了某種意圖而鼓動起來的。但話又說回來，即便是半隻腳踏入仕途，可這不還沒踏入仕途么？
即便是參加科考榜上有名，名次低一些的會被下放到地方作為佐貳官。而名次高的想要進入朝廷中樞的話還會有觀政、修史這種事——進士一甲頭幾名基本都是作為庶吉士來做這些事情，三年後才會授予某部主事，然後就熬資歷吧，熬到某部堂官基本上都是鬍子一大把了，當然，這還是運氣好的。
所以這幫人想參政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哪像冒險者學院，基本上畢業後就會有直接的任職。即便是大字不識的那種莽夫也會有個隊正或者火長之類的任職，畢竟衝鋒陷陣聽命令就行……
因此冒險者學院的學子反而距離朝堂近一些，看看龍幼薇就知道了，丫才畢業多久就是未央軍中郎將了，而上一屆的新科狀元現在還在禮部觀政……
國策之類的事情也沒見學院的人蹦躂出來搖旗吶喊，反而是國子監跳的有點過於雀躍。所以李牧覺得有必要打擊一下這幫傢伙的囂張氣焰讓他們明白明白自己前世老師經常說的那句『學生的本職工作就是讀書』這種名言，別跟個蠟燭一樣一點就著被某些人當傻子利用。
打定主意後李牧好整以暇的喝著茶聊著天，一邊刺|激刺|激沈言松的小神經權當是給這弟子鍛煉心性了。
李牧幾人的到場一開始並沒有多少人注意，直到他有說有笑的坐在沈言松身邊後國子監那邊才注意起他們。
「文清兄，那幾人是誰？好像不是崇文社的人吧？」
「誰知道，貌似是那沈公子的朋友吧？」
「這倒是奇了，沈言松特意把他朋友叫來……看自己丟人？」
「致遠兄不可輕敵，萬一忽然冒出來個高手呢？」
「這倒是，那幾人端的氣度不凡……」
「非也非也，雖說他們看似氣定神閑，可詩詞一道卻非一日之功，那幾人的年紀也忒小了些。嗯？身後還帶著兩個姑娘，這可真是，嘖嘖。」
「權貴家的子弟吧？只有這些人出門才講究排場，可帶個姑娘當侍衛……」
「裝門面的樣子貨罷了，誰知道有沒有真功夫呢？」
「說不定是床榻之間的真功夫呢？真是羨煞旁人也。」
一陣竊笑後，有個書生站起身道：「諸君，還是稍作準備吧。此次比試本來就有勝之不武之嫌，若是馬失前蹄我英華書院豈不是要摘了招牌？」
「段寒兄過慮了，雖然不可大意，但今日小弟還真不知該如何輸掉這比試。」
「文清兄有所不知，段寒兄的醉翁之意可不在崇文社。臨江閣的瓊音姑娘先前可是放出話來了，在此次比試上有傳世佳作的才子可以和她秉燭夜談……」
「秉燭夜談？吹燈拔蠟才是正事兒吧？」
這幫傢伙越說越沒溜而且越說越大聲，甚至開始對臨江閣的姑娘們評頭論足起來，愣生生把個漪瀾堂的氛圍搞成了怡紅院的即視感。
大秦民風開放，在公眾場合研究風月其實不是什麼粗俗的事情。臨江閣的姑娘們多數也不覺得被冒犯，甚至一個接一個的媚眼往這邊拋，惹得這幫人更加放浪形骸。
但是，平常倒是罷了，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一樣。一來是這次的比試在文人圈子裡算是比較矚目的一件事，二來……現場還有個公主，以及正直的譚小妞一枚。
譚靜雅怎麼說都是未出閣的姑娘，而且她的聽力一向很好，對面的調笑她是一字不落的全聽到了。某些事情對於她這種姑娘是真的刺|激有點大。尤其是那邊兒描述諸如『笑把金針刺牡丹』、『海棠滴滴金莖露』、『磨弄功夫、需在事先』的時候，譚靜雅幾乎吐血。她氣咻咻的低聲罵道：「這些……無恥之徒！」
生氣並非是因為羞赧，更重要的是趙雨涵也在場，她幾乎要有點惶恐了——公主聽到這些之後該如何是好？這算是帶壞公主么？
事實上，趙雨涵作為大秦熊孩子天團的從惡如流，宮內某些妃嬪藏的禁書她沒少偷著看，這些東西比譚靜雅要懂得多。她雖然沒譚靜雅這麼大反應，但也有些不適應，半響後才眯著眼說了句：「今日可算是見識了，國朝養士百五十年，就養了這麼些玩意？」
李牧苦笑不已，沈言松已經冷汗漣漣了。
李牧雖然覺得談論風月沒什麼不可以，但是這幫人說的東西卻有點過頭了。可問題這也不怎麼怪他們，南邊一水兒的窯姐紅袖招媚眼拋的，而國子監跟和尚廟一樣壓根沒個女人，所以這幫傢伙明顯有點亢奮……
但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畢竟明眼人一看趙雨涵就是女扮男裝的。但凡他們說的開心忽然說幾句調戲趙雨涵的話……李牧覺得這事兒比去年燒客棧的事兒要大的多：一個調戲公主的罪名壓下來這幫孫子都得掉腦袋。
打臉可以，但要命就算了，李牧覺得這幫傢伙罪不至死。
剛站起身來打算去催一下店老闆讓他儘快開始比試，可低頭就看到了樓下站著個熟人，這人居然在跟著這幫士子一起竊笑。
李牧笑了笑坐下了，真是，還沒找你你居然也自己送上門來了？真當小爺把你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