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牧一行人穿著便裝，但這群人怎麼都掩蓋不住身上那淡淡的上位者那種頤指氣使的氣質——李牧和譚靜雅倒還好些，趙家姐弟可是貨真價實的皇子皇女。
好在沈言松說過他這裡幾乎什麼人都有，所以也不顯得突兀，旁人只當是他的朋友來湊熱鬧，也沒人好奇幾人的身份。
李牧正在和沈言松閑扯，可趙雨涵卻有些不滿了：「喂，怎麼都閑坐在這裡？不是要比斗么？」
沈言松忙解釋道：「時辰快到了，現在動筆的都是不參加比斗的才子們，讓人家來至少要留點墨寶之類的東西……」
李牧笑道：「也就是說，不參加比試至少露個臉的意思么？」
沈言松想笑又覺得不太禮貌，糾結道：「先生說的也有些偏頗，至少他們都是才子……」
才子也分很多種，比如被丟到亂葬崗的程子安，能說他這種出手就是禍國殃民級別計謀的人不是才子么？但是，某些才子的才在做文章，有的在寫字畫畫。比如明朝著名的四大才子之首唐伯虎就非常擅長畫畫，春宮圖什麼的就畫的非常的……咳咳，總之才子分很多種，雖然文化底蘊大家都有，但畢竟術業有專攻——讓這些才子和那邊兒坐著的青樓姑娘們比唱曲定然會被爆的渣都不剩。
請這些人來大體上是出於店老闆的營銷手段。畢竟這幫所謂的才子是這家店的主要消費人群——看這家店的裝修就明白了，客戶定位精準如斯，不得不說這老闆是個妙人。
北面也就是照壁垂掛錦緞的那邊坐著的都是這些才子，一個個人五人六兄長弟短的絮叨個沒完，一股酸腐之氣油然而生。李牧知道不等這幫傢伙聒噪完活動是不會開始的，所以繼續和沈言松閑聊：「說起來，今夜的比試你覺得哪家詩社會贏？」
這話說完沈言松的臉色就有點難看了，他支支吾吾道：「那個，學生這邊的人……多數是一些富戶或者商人之流，只恐力有不逮……」
李牧促狹道：「力有不逮？原來如此……」
沈言松一臉挫敗道：「先生知我喜好詩詞，但又不怎麼會作詩，這裡的人多數和我一樣，大家湊到一起也就是為了品評詩詞而已……硬要說的話，崇文社的規模算是最大的，僅此而已。」
李牧忽然就明白了。
這場比試大概還是國子監這群人挑頭的，目的是徹底挫敗崇文社。
因為從文化底蘊上來說，國子監可是每天和書本打交道的，而崇文社這群人么……一聽富戶和商人李牧就明白這些人不乏有附庸風雅之嫌，或者是有『擺脫銅臭味』的想法。可崇文社的聲勢弄的大了點，畢竟有空閑附庸風雅的商人多數是一些商業的成功人士，而越成功的商人接觸的人就越多，因為他們天性就好和人打交道。所以這崇文社與其說是個詩詞同好會不如說是商人的交際圈。隨著這個圈子的擴大，加入的人多數也有想和成功者套近乎的想法，所以這個圈子就越來越大。
感覺上貌似有點像李牧前世歐美國家那些商業大鱷喜歡在高爾夫球場或者私人會所談生意的即視感。而這個圈子的准入么，大體上就是懂一些詩詞？
總的來說，他們的存在礙著國子監的眼了——同好會比正規社團要聲勢浩大，能不招人妒忌么？
至於青樓的姑娘們……大體上是陪綁的角色，畢竟國子監看這群人玩詩詞也有些不順眼，極端一些的人甚至會覺得她們是褻瀆文字藝術——賣肉就好好賣肉不行么？
可李牧對此嗤之以鼻，誰規定了詩詞歌賦只能你們國子監玩了？這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
思及此他看了沈言松一眼道：「有點信心，我在這兒你輸不了。」
沈言松呆了呆立刻喜道：「先生是要出手了么？可先生之前不是說要……要自己建立個詩社……」
他說著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趙雨涵，後者也不滿道：「就是就是！我們是芳文社的！」
李牧嘆息道：「百合就不要提了。吶，你知道的吧？前些天和親這事兒國子監這群傢伙跳的也蠻厲害，一直沒抽出空收拾這幫傢伙，今次新仇舊恨一起算權當幫你報仇了，成不？」
趙雨涵一拍桌子：「對啊！我也險些忘了這茬事！不建立詩社也好，可牧哥哥你今日定要讓他們再次顏面掃地！」
李牧笑道：「就這麼說定了。」
沈言松原本還想提醒下李牧，林婉兒的那篇報道讓國子監已經顏面掃地了——京都百姓們用垃圾把國子監門口堵了，迄今還臭不可聞，某些帶頭的學子被斥為國賊連門都不敢出……
您老人家就這麼忘了？
可李牧有新作就是好事，沈言松立刻制止了自己想提醒李牧的愚蠢舉動。
既然要攪合這次的比試，李牧就不得不認真一點，他坐直了身子問沈言松：「今次的比試是個什麼章程？」
沈言松道：「比試分三場，第一場是應個景以中秋為題，第二場則沒有限制，第三場是隨機抽取一個題目。」
李牧挑挑眉毛問：「嗯？三局兩勝？」
沈言松苦笑道：「不是，畢竟前兩場可以拿曾經做過並且沒有現世的詩詞出來，第三局反而是最公平的，所以他們說三場必須全部比完。」
李牧把這個解讀為打臉要打徹底……
想了想，李牧又問道：「詩或者詞都可以么？」
沈言松點頭：「是，但最後一場要求是詩，因為這樣會更難一些……」
李牧鄙夷道：「你說這個叫公平？」
沈言松默然苦笑。
某種程度上，詩比詞更難寫，但題目大有文章可做。因為即便是隨機抽取，可國子監那麼多人就未必沒有平時寫的幾首詩。而商人們平日里閑暇下來品評一番到是可以，至於作詩么，今天的天氣哈哈哈……
所以這幫人簡直是準備萬全後才發起的攻擊，沈言松算是徹底被算計了。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得不說，你這什麼挑戰都敢接的勇氣可嘉……說起來我們來打個賭吧？」
「賭……賭什麼？」
「賭勝負啊，我贏了他們的話你輸給我一萬罡石，你輸給了他們的話你就給我一萬罡石，如何？」
「先生，在您眼裡我是有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