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李牧是真想把這倆貨剁了的。
交州、毫州兩次戰爭李牧早就不怎麼畏懼和抵抗殺人了。這樣一個人吃人的時代,戰場上若是存有婦人之仁,只怕日後自己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可話又說回來,在戰場上廝殺是一回事,剁兩個手無寸鐵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聽到李牧的問話,陶興渭然長嘆:「既然已經落入你的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牧鄙夷道:「嘖,我說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都有學過一堂被俘課還是怎麼的?被抓了都是這麼一句,彷彿不說就不痛快似得,可我特么沒招誰沒惹誰去了趟毫州回來你們就整出這麼大的幺蛾子還被算計了一通,倒霉的是我好不好?你這話說的顯得我像是壞人一樣,這尼瑪讓我情何以堪?」
陶興原打算從容就義,可聽到李牧這一通吐槽就呆愣了半響,緊接著咳嗽的撕心裂肺。
李牧等他咳完了就接道:「我和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對吧?可前次夥同陳立岩散布謠言黑我的是你吧?這次又夥同安陽公和楊元明坑我的也是你吧?」
陶興臊眉耷眼:「呃……是。」
李牧氣沖沖道:「所以真要按著你的設計來的話我是什麼下場你比誰都清楚吧?就這樣你居然還能一臉正義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怎麼的,就准你陷害我不准我報復?」
陶興怒道:「那你想怎麼的?划出個道道來我接著就是!」
看他這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揍性李牧有點無語,倒是一旁一直失魂落魄的程子安忽然插話:「此次的主意是我出的,有什麼沖我來,放了先生!」
「子安,閉嘴!」
李牧頭更大了,他捂著腦袋呻|吟道:「又來,又來!」
被俘後就不能說點別的么?這破台詞搞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反派配角,真尼瑪不該抓這倆孫子!
站在一旁的林婉兒悄悄問譚靜雅:「將軍這是……玩什麼呢?」
譚靜雅苦笑:「我怎麼知道?」
李牧意識到了一件事,他看著程子安道:「你剛剛說,這次的主意是你出的?」
「是又怎樣?」
李牧嘆息一聲:「不怎麼樣。我是說,你這計策真不怎麼樣。」
看了一眼想要辯解的程子安,李牧忽然暴起,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雖然在高手看來李牧就是個菜,但他畢竟是一段四階的冒險者,這巴掌雖然沒帶罡氣但也不可小覷,程子安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裡甚至飛出了兩顆後槽牙。
李牧沉聲道:「知道為啥抽你不?」
程子安被抽的兩眼發黑,險些暈過去,他想還口,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牧居高臨下看著他:「你算計我,我能忍,可是你用的事情有些不對。對,沒錯,你確實是為了你的主子爭取最大的利益,可挑起朝爭、私通敵國。一旦真的和親後先不說七公主的人生徹底被你葬送,想想看雲塘如果還給了齊國對邊軍會造成多大的打擊?又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喪生?大秦邊境烽煙四起生靈塗炭,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即便沒有和親,文武百官反目,大秦內耗加劇。若是真有戰事文官在朝廷拖後腿的話又有多少人會死掉?這是你們想要的?」
李牧越說越怒,又是反手一個耳光,程子安徹底被打成了豬頭。他一把抓起程子安因為挨打而散亂的頭髮:「你定下那個策略的時候是不是很得意?朝堂也好士子也好齊國人也好都被你算計其中,甚至你還覺得天下英雄捨我其誰,對不對?可在我看來,你是個蠢貨。我告訴你,若沒有我破這個局,明日不知多少人人頭落地,其中就包括你!你真以為陛下看不出來這是大皇子為了爭儲發起的朝爭?」
甩開程子安的腦袋,李牧像看著一團垃圾一樣看著程子安道:「爭儲,打擊政敵這種內耗陛下可以容忍,可私通敵國沒人可以容忍。為了爭儲你連這種辦法都使得出來,還有什麼你不敢做的?而且,趙高那個混賬居然能同意你這麼做,呵,白痴之極。立儲向來是立嫡不立庶,立長不立幼,若是他老老實實等著這儲君八成是他的,可他心急至此……只怕是你們這些人急不可耐的想有個從龍之功,對么?倘若他真被立為儲君,下一步呢?弒君么?」
程子安羞怒交加幾乎快氣瘋了,可一旁的陶興卻冷汗漣漣。
如果秦皇不知道這件事有大皇子摻合到罷了,可若是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陶興顫抖著身子問:「陛……陛下知道是……是……殿下做的?」
李牧冷哼道:「我尚且能猜到是你們做的並且能把你們揪出來,何況是陛下?楊元明雖然挖坑讓我掉進去了,可那一瞬間也暴露了這件事的主使者。被告老的國子監祭酒和御史大夫是你們的人吧?猜猜看陛下的下一步會怎麼做?」
陶興淚流滿面:「我誤了殿下大事矣!」
李牧冷眼看著他道:「很好,還知道羞恥。」
從一旁的譚靜雅手裡接過一把匕首,李牧割開陶興身上的繩子道:「滾回去告訴趙高讓他消停點,我收拾不了他,但總有人能收拾他。」
陶興呆愣道:「你……你不殺我?」
李牧眨眨眼道:「這麼說來是得讓你付出點代價……你寫個欠條吧,三萬金罡石,你欠我的。」
「三……三萬?」
李牧捏著下巴:「陶先生的身價三萬金罡石確實有點不太合適,那五萬吧。」
眼看陶興還打算說點什麼,李牧繼續道:「要不就八萬?」
陶興慌忙道:「五萬就五萬!」
李牧笑了。
說的在怎麼大義凌然,這幫傢伙絕對是怕死的。
陶興寫好欠條畫了押,猶豫著問李牧:「那,小徒……」
李牧把欠條收好,轉頭看了一眼比進來的時候更加失魂落魄的程子安道:「他?別想了。陶先生若是有心的話明日去亂葬崗上翻一翻,興許能找到。」
陶興怒道:「你!」
李牧冷眼看著他:「別以為我放了你你就能和我叫囂,他做錯了事,自然要承擔代價——拿雲塘的事情來設計我,算他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