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含浦之前李牧還在祈禱不要節外生枝再生事端。甚至連多事的幾個女孩子都分派了任務讓她們各自去忙好讓自己省點心,可實在沒想到再生枝節的居然是自己這不靠譜的弟子,這讓李牧覺得異常心塞。
魏鴻宇的戀愛屬於標準的灰姑娘遇上王子的類型——范陽候的封地比童話里那種一個城堡附帶兩個城鎮的國家要大的多。所以魏小侯爺雖然沒有王子的職稱但身份比王子要高級的多。普通來說這樣的童話故事裡王子這種香餑餑肯定會有N多人惦記,可送上門來的魏小侯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
原因很簡單,累於身份地位魏鴻宇見過不少胭脂俗粉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和理由投懷送抱,加上范陽候家裡的情況讓魏小侯爺對於這種『上進』的女人深惡痛絕,所以在處理自己的感情上他非常謹慎。而這種時候遇上個對他不假辭色的,他當然會覺得這姑娘渾身上下都閃爍著人性的光輝。
魏小侯爺心理很好解釋,就好比一張白紙的中心有個黑點,普通人絕對是會盯著那個黑點而不會看到整張白紙;又好比一群泰迪里忽然冒出來一隻二哈左衝右突各種犯二。不論是誰來目光都會不由自主的看著那隻二哈覺得它眉清目秀。
於是,魏小侯爺當然會以一種犯賤的姿態接近那個女孩,這樣兩人當然會產生一些交集。而不管那姑娘嘴上怎麼說,可一來魏鴻宇本就長得不賴,二來兩個人的價值觀差不多相同——別忘了姑娘的出身是戲班,而魏小侯爺則致力於提高藝術的地位,在加上一個狗血的英雄救美事件後就促成了一對散發著戀愛酸腐氣味的痴男怨女……
幾乎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李牧就自動腦補了魏小侯爺的戀愛原理和行為動機,看著面前這個滿臉柔情蜜意的男子他有種想踹人的衝動:單身狗沒人權是吧?這逆徒居然敢在這裡放閃秀恩愛,真不怕自己把他趕出師門?
深吸一口氣把自己蠢蠢欲抽的心思壓下去,李牧斜睨著魏鴻宇問道:「所以,你想把那姑娘也帶去交州?」
魏鴻宇小心的看了看李牧道:「是……求先生成全……」
李牧火大道:「我成全……個鬼啊!你倆不是郎情妾意乾柴烈火么?找個地方讓她等著你就是,我們那齣戲演完後你自己帶她去交州不就完了?」
李牧生氣是有原因的。
都說了熱戀中的人行事作風是各種任性各種為了愛奮不顧身,既然勾兌上了就執子之手將子牽走就是……莫非這貨還想著讓自己給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還是怎麼的?還是說人家姑娘不想跟著走?
魏鴻宇怯懦道:「可……可……戲班的老闆不放人……」
李牧眨眨眼:「不放人……你泡的是戲班老闆的閨女?」
魏鴻宇低聲道:「不是……她,她是戲班老闆買回來的……」
李牧呆愣了一會道:「買回來的……奴隸?這又是鬧哪一出?」
在和魏鴻宇確定關係之前,那姑娘便早早的和魏鴻宇說過自己的身份。
說起來,這個叫苗伶的女孩子身世相當的坎坷。早年她是趙國的官家小姐,在她八歲那年她爹因為政治鬥爭全家被流放,被押送往邊境做苦役的路上趙國的士兵私下把她賣給了秦國的行商。原本那商人買下苗伶的時候是想把她賣到青樓的。但一來她口音難改不免被人懷疑是趙國的細作只好給她打上奴隸標記,二來因為商人每天僅僅給她一點點飯吃只保證她餓不死。所以走到毫州的時候她已經餓的不成人形了,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又生了病,商人就把她拉到奴隸市場再次賣掉。
戲班老闆當時恰好看到了苗伶。這個投機分子懂一點醫術所以看出她僅僅是有點風寒,而苗伶又是個美人胚子。所以就當場把她買了下來帶到了戲班當作台柱子培養——或許還有別的齷齪心思,總之奴隸沒有人權,誰都沒法說他的不是。
忽然殺出來的魏鴻宇戲班老闆得罪不起,但他根本不肯吃虧。知道了魏鴻宇和苗伶的私情後他甚至主動提起要魏鴻宇替苗伶贖身的事情,只是開價有點離譜:他的理由是苗伶現在是戲班的支柱,而且還養了苗伶七年。所以要價每年一百二十萬罡石,抹了零頭後是八百萬……
戲班的老闆手裡攢著苗伶的告身,就是身份證,並且把這事兒張揚了出去,這讓魏鴻宇覺得非常棘手:范陽候家可沒有李牧家那麼土豪,並且魏鴻宇雖然是世子,但因為這些年胡鬧的太過分所以家裡給的零花並不多,他根本沒有八百萬。而苗伶的告身若不在魏鴻宇的手裡,如果就這麼帶著她走的話她就是逃奴,被人發現就是凌遲處死的結局。最後,苗伶的主人是戲班老闆,理論上他對苗伶做任何事甚至是把她剁了喂狗都不會有人說他什麼。所以開價賣苗伶並且大肆宣揚就是為了向大家表示:反正我價開了,你愛買不買。
這一手玩的漂亮,直接杜絕了魏鴻宇以勢壓人和暗箱操作。即便他用別的什麼手段搶走了苗伶也會給他自己和家族惹一身臊,說不得會被御史活活參死。而旁人雖然會說這老闆掉進錢眼裡,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錢拿到手比什麼都重要。至於日後會不會被報復……有錢了之後就遠走高飛,誰能奈何?
搞清楚這些事情之後李牧覺得更加心塞了,他鄙夷的看著魏鴻宇:「所以?你是讓我幫你出錢買人?」
李牧真心覺得自己收的完全不是個弟子,從這貨的行為上看大體是收了個兒子,大體上只有兒子管爹要錢才會如此的理直氣壯對吧?
魏鴻宇怯懦道:「不……不是,伶兒說……說不希望自己在被買來賣去,她想擺脫奴隸的身份嫁給我,所……所以……」
李牧揉了揉額頭嘆息道:「我是真服了你!做事之前你就不能動動腦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