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這幾條謠言最麻煩的地方在於立國和長生不老葯都是他金何在親自對每個人都說過的。但把挖心和這些聯繫起來，他還真沒法解釋的清楚。
果然那老頭道：「殿下，立國也好，煉藥也好，這些均是我大金子民才知道的事情，外間是如何得知的？」
金何在被這老頭的語氣懟的夠嗆，而且他比誰都想知道外面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雖然火大的要死，但金何在還是強忍著怒氣道：「這個是……對，是崔刺史！出去的人都知道的吧？崔刺史失蹤後此事便流傳開來……」
李牧險些想為他鼓掌了的說。
還真被這貨找到了這麼一個可以勉強解釋清楚的漏洞呢。
那老頭想了想道：「可挖心一案也是隨之而起的，那這件事？」
李牧這次為老頭點贊。
金何在一揮袖子，彷彿收到了什麼侮辱一樣道：「爾等食君之祿，竟敢如此質問君上？你叫魏鐵柱是吧？孤且問你，歸順我大金之後，孤是如何待你的？可曾有挨餓受凍？若說煉藥需挖心，我大金立國五年以來何時不能挖心偏偏此時才挖？」
李牧暗道不好。
果然，很多人的表情不是那麼緊張了。
這句話是李牧布置這個謠言的最大漏洞，畢竟誰都知道五年來這裡根本沒有任何人莫名其妙的死掉或者被挖心。
李牧慌忙縮進人群中打算再次鼓動人群的時候，忽然就有人說了這麼一句：「誰知道你是最近才開始煉藥還是想一網打盡，不然為何白養這麼多人？」
如果說挖心是李牧的最大漏洞，那金何在的最大漏洞就在這裡了：地下城沒開始運作前他是真的在白養這些人，不是誰都明白僅僅依靠地下城的開發就可以達到收支平衡的。
有的人的想法總是很陰暗，比如那句著名的『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麼扶我』就屬於此列。
李牧之前就發現這裡在建好居民設施之後多數人都處在無所事事的養膘狀態，可以說這城裡的人真的是閑到了極致。所謂的無聊生禍患大體上就是如此發生的，太閑的話總會瞎想……
神助攻啊！
就這麼一句話讓人們的精神又開始緊繃起來。畢竟誰都知道白養這麼多人糜費的錢財絕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金何在暴怒道：「誰在說話！站出來！」
人群中忽然傳出另一個聲音：「阿彌陀佛，是貧僧說的。」
智能撥開擋在身前的人走到了金何在面前。
李牧有點想笑，因為剛剛那個話絕對是這蔫壞蔫壞的和尚說的。但這個時候誰都不會認為是他說的，連金何在都不會這麼認為。
大家都被騙了，智能雖然看起來道貌岸然一副高僧形象，可就李牧知道這傢伙比自己還要熊。有時候李牧甚至有種想跟這和尚拜把子的衝動，知己啊！熊孩子的知己，可不就只能是熊孩子么？雖然風格不太相似的說。
剛剛明顯就是他嘀咕了這麼一句，而且丫居然會腹語術！
金何在雖然不是非常信任智能，但挺器重這和尚，畢竟智能的存在可以維護他的統治穩固性。看到智能走出來他表情一滯道：「智能大師，你……蠱惑人心者不值得大師包庇，大師這又是何苦？」
智能現在是一派寶相莊嚴：「殿下，貧僧並未包庇誰，只是依本心行事而已。貧僧代這裡的百姓們問一句，挖心一案真不是殿下做的？」
金何在苦笑道：「大師莫非也相信煉藥需挖心的無稽之談？」
智能搖頭道：「貧僧不信，但貧僧知道有人信。昔年江湖術士蠱惑大內監取童子陽根以煉藥，那內監便是信了，所以才做下了那喪盡天良之事。殿下，前車之鑒歷歷在目，貧僧不得不仔細求證，還望殿下自證清白！」
這話說的就比那老頭說的有技巧多了，但大意是：我不相信人心入葯，但你可能相信，所以我不相信你，除非你拿出證據……
金何在氣道：「你！你讓孤如何自證？」
智能道：「貧僧早先聽聞殿下說過藥典一事，殿下也說過長生不老葯的藥方記載於藥典中吧？」
金何在遲疑道：「這……」
智能轉身面向人群：「諸位施主都信得過貧僧吧？藥典乃大金秘而不宣的機要，長生不老葯更是事關重大不可公佈於世。貧僧這便代替諸位看看這藥方是否有人心入葯一說，倘若沒有，大家自行散去，可否？」
人群鼓噪起來：「我們相信大師！」
「有大師作保當然可以！」
「有勞大師了！」
不等金何在反應過來，智能轉向他道：「貧僧請借藥典一觀，以證殿下清白。殿下若怕藥方泄露，事後砍了貧僧便是。」
李牧險些笑了出來。
高手啊，幾句話就把金何在逼到了牆角進退失據，這和尚不但選修過醫學還選修過演講與口才吧？這話雖然說得又帶勁又豪邁，但就李牧看來智能完全是在耍無賴：我幫你證明清白，而且是拿命來證明你的清白，所以你把東西給我看看唄？
幾千號人的眼睛都盯著金何在，他幾乎要氣得罵娘了。
到現在他還沒能認識到智能這貨的醜惡嘴臉來著，真以為是他想要平息這件事以免發生不必要的流血衝突。不得不說他對和尚的映像真的就停留在迂腐的只知道念經那個模版中。
所以金何在一邊暗罵智能多事，一邊苦笑道：「大師，這裡面還有些緣由，孤發誓會讓你看到藥典，但不是現在……」
李牧眨眨眼，不由得有些疑惑。
按說他如果有藥典的話這個時候不管怎麼樣都得拿出來了，可這麼推脫大體上只會激怒人群吧？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智能之前猜錯了？這就壞事了啊……
果然，人群里立刻有那耐不住性子的人怒吼：「果真是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我等真的是被當作牛羊飼養於此的嗎？」
金何在慌忙道：「決不是！諸位稍安勿躁！智能大師，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