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出城後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林婉兒和南宮靈兒從慶安返回含浦縣陸幽幽下榻的客棧。
見她們進來,陸幽幽起身打招呼:「回來了?那邊情況如何?」
林婉兒笑道:「啊,一切順利。」
南宮靈兒則抱怨道:「這事情什麼時候能結束啊,我都好久沒見到將軍了!」
林婉兒拍了拍她的腦袋道:「我也好久沒見到將軍的說。」
她又轉頭對陸幽幽道:「板藍根是和我們一起回來的,他去聯繫未央軍了。將軍那邊沒什麼差錯吧?」
陸幽幽道:「吾昨日見到他被放出來闢謠的說,沒什麼問題。按照計畫,明日差不多可以散布大秦整軍平叛的謠言了。」
林婉兒伸個懶腰道:「那我去休息休息了,這幾天又是綁票又是散布謠言的,累死了。」
隨著她伸懶腰的動作某兩個大白兔讓陸幽幽雙眼發直。
雖然大家關係不錯,最近也都在為了國事忙活的說。可即便如此陸幽幽也沒忘記面前這巨凶的傢伙是勁敵。另外還有某個不在場的譚家小姐也讓她非常怨念。不僅僅和李牧共處一室那麼久,還被喂水、公主抱什麼的……
現在手裡忙活的事情漸漸有了眉目,陸幽幽的心思就更活泛了。眼看林婉兒進屋去休息,她想了想,對坐在一邊胡吃海塞的蠢蘿莉道:「靈兒,今日橫豎無事,出去走走如何?」
蠢蘿莉從桌上的糕點中抬起腦袋:「去哪啊?」
陸幽幽把她拉起來:「毫州的布非常不錯,吾想去選幾匹上好的布料。」
南宮靈兒當即就歡呼起來:「好啊好啊,我要新做幾條裙子,這次定要讓將軍迷上我!」
陸幽幽更鬱悶了,這九歲的笨蛋都要來競爭,李家哥哥今年過來為何如此的有女人緣?
……
比陸幽幽更鬱悶的是金何在父子。
和謠言戰鬥本就是一件不智的行為,而且他們認準了必定有人在興風作浪——雖然他們以為的是對的,但卻完全找錯了方向:毫州四族的其他三家逐漸被他們惹怒,甚至有了一些小規模的衝突。
不得不說,李牧的計畫雖然沒把這三家算進去,但因為他們目標實在太大,這給李牧無形中就打了掩護,讓金何在的注意力沒有完全集中在城裡。
「殿下!殿下不好了!外面鬧起來了!」
金何在剛剛回到他那縣政府大小的皇宮裡打算稍稍小憩一會兒,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實在是有些心力交瘁。可還沒等他睡著屋外就有侍衛喊叫,這讓他異常的火大。
坐起身子連床都沒下他就沖外面叫道:「進來說話!何事驚慌?」
侍衛推門進來,慌張道:「殿下,不知為何城裡的人鬧將了起來,眼下一大群人都圍在宮門口,要殿下……要殿下給個說法。」
金何在怒道:「給什麼說法?」
侍衛道:「小的不知,他們也……也沒說……」
金何在怒氣沖沖的跳下床吼道:「來人,隨我去宮門口!」
一群忠於劉家的士兵舉著兵器如臨大敵的對著圍上來的人群。但人們雖然聚集在這裡,卻並沒有像是侍衛說的那樣鬧起來,甚至都沒有向宮門口擠過去。
這是李牧專門囑咐過智能的,一開始一定要剋制。
這和尚比李牧想像的還要能幹。他這幾個月著實是為不少人看過病,甚至救下了幾條人命的說。因此他在這城中說的話在某些時候要比金何在還要好使。
智能的做法是這樣的:他假裝以複診的名義去了家曾經看過病的病人家裡,然後『聽說』了挖心案後義憤填膺怒斥道:「豈有此理!貧僧曾聞前朝有內監采童子陽根以根補根還以為是虛有其事無稽之談,何曾想如今竟然真有殺人煉藥之舉!貧僧這就去找那金何在問個明白!」
病人當然拉住他苦勸道:「去不得!大師且息怒!我等被騙至此處只怕是被其視作儲存的藥引,質問之下那金何在惱羞成怒下只怕大師危矣!」
智能怒道:「不問又當如何?坐以待斃任其將我等如豬羊一般宰割?」
病人道:「這……」
智能合十一禮道:「不必勸貧僧,貧僧意已決。若那金何在殺了貧僧,城中的百姓也該知此事非空穴來風,早做打算也好。貧僧這便去了。」
李牧要是在場的話必然會誇一句:好演技!
這走位,這表情,這背影,還有這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境直接讓那病人淚奔:「大師且慢!我隨大師去!」
然後人群就這麼的聚集起來了。
早說過這城中僅有戍衛皇宮的人是劉家的人,其他青壯被編製成了維護治安和城上巡邏的主要力量。而這些人基本上也是被拐騙來的,因此人群中也有不少『大金士兵』的說,看起來非常詭異。
李牧就蹲在牆角那邊看熱……觀察情況,如果一會兒情況不對的話說不得他自己還得赤膊上陣——雖然今天要的僅僅是搞事情而不是要徹底翻盤。可如果金何在真的氣血上頭大開殺戒他就必須出手控制局面。
但顯然金何在還能保持理智的說,出了宮門後他不等人群鼓噪起來就叫道:「爾等有何要求,派個人出來與孤仔細分說便是!」
人群中走出來三位老者——智能雖然也在人群中,但被他的病人死死的拉住了。
為首的那個雞皮鶴髮的老頭道:「殿下!草民魏鐵柱,歸順大金三年有餘。承蒙殿下照顧,草民在此得以安享天年,先謝過殿下。」
老頭還真行了個跪拜禮,末了又道:「近日有言大金立國後為煉製長生不老葯而做下含浦縣挖心一案,我等便想問個明白。殿下,煉藥可是真要挖心乎?」
李牧險些笑了出來。
這老頭說話半文不白,估摸著是想著嚴肅一點和金何在說話來著,可質問的話著實有點氣人,挖心乎……
金何在果然被氣得想把這老頭剁了,但又不得不好好解釋:「老人家,此事乃外間風言風語,決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