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憨逼保衛戰

第十五卷

陳志英現在的表情就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我他媽不接受。

這應該是陳志英生平最想說髒話的一次了。

陳志英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好幾次朝窗外如墨般的夜色看去,希望通過遠眺的方式來緩解一下焦慮的內心。

可是那夜色讓她的心情變得越發的沉重。

陳志英回頭看看女兒那故作堅強,卻又柔弱得讓人心疼的臉蛋,她忍不住地摸了摸她的臉。

「為什麼這一切偏偏讓你一個人來承受?」

林瑤今晚就沒有打算隱瞞任何事情,她看著母親說:「不光是我一個人在承受!」

「王宇硬扛了很大的壓力!」

「小佩姐也一樣,9月懷胎她一個人在堅守!」

懷胎?

陳志英那雙瞳猛地收縮,向來溫和的眼眸子也變得犀利起來……

非常生動的詮釋了什麼叫佛也有火。

牽著母親的手,林瑤,能夠明顯感覺到母親身體的顫抖,這是被氣到了。

「你是說……你是說……她也懷了孩子?」陳志英每朝外吐一個字的時候,都感覺這一切變得很不真實。

然而女兒捏著她的手的力道,在反覆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且正在發生的。

林瑤知道,老媽只會站在她的立場上來考慮得失。

這才是一個正常的母親。

林瑤也不會用她的思想和判斷去影響陳志英,她不求老媽能夠理解,她只希望老媽能夠接受這必須成為的現實。

「為了王宇,小佩提前剖宮產了。」

能夠感覺到陳志英的手猛地震了一下。

林瑤接著說:「她的預產期本來還有十多天才到。」

「卻在上個月23號的時候提前把孩子剖了出來。」

陳志英猛然發現一件事情,在對王宇的感情上,許佩所付出的比林瑤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瑤說:「小薇衝到他的辦公室去告訴他我懷孕了。」

「她為了不讓王宇難做,主動退讓。」

「我知道王宇碰到麻煩,但是自己沒有能力去處理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處在什麼位置。」

「便義無反顧的選擇回歸。」

「在情感上,他從來沒有怪我用孩子綁架王宇的感情。」

「我們也沒資格對她的感情說三道四。」

陳志英的表情已經經過了數次的變化。

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震驚再到現在的茫然。

一個理性大於感性的婦女在這一刻腦子裡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等等!

等等!

一個是滿眼星光,全心全意的愛著。

一個是悄然守候,時刻準備付出的愛著。

這兩種感情都沒有錯,那麼她們都沒有錯,誰錯了?

陳志英的腦海當中頓時蹦出來一個濃眉大眼的傢伙。

「這難道不是他王宇的責任?」

這是陳志英第一次用這麼高的分貝說話。

王建耀和周天芬本來都已經閉上眼睛了。

突然聽到什麼動靜,兩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腦子太亂了,亂了都出現了幻覺。

閉上眼睛接著睡吧!

林瑤看到老媽情緒這麼激動,聲音這麼大,起身去了一趟小房間。

摸了摸孩子的冷熱,又摸了摸她的心跳,這才重新回到主卧室。

其實……

王玖兒是一個很有安全感的孩子,晚上睡覺睡得特別踏實。

就算聽到什麼響動,也不會影響她睡覺。

那麼,林瑤為什麼要起身去她的房間呢?

因為陳志英對王玖兒的生活習性並不了解。

這一套操作有助於讓陳志英在短時間之內情緒降溫。

是不是覺得師父成長了,都有操作了?

事實上,林瑤和王宇認識不久之後就已經有操作了。

要不然為什麼總是把王宇捂個半死。

不然為什麼又會有樓頂上來一發的操作。

她也在這一段感情當中慢慢學會掌握主動。

再看老媽,果然在說話的時候就像是捏著嗓子一樣。

當他把聲音降下來的時候,情緒也沒有剛才那種快要爆炸的衝動。

陳志英接下來數落王宇那些話。

無非就是沒道德,對感情不忠不負責任之類的老一套。

林瑤也沒有替王宇辯駁。

不是她認可這些話。

而是老媽有情緒必須通過傾訴的方式,將所有的牢騷都發出來。

難道高知就沒有情緒?

也是有的,只不過很難看到他們表露罷了。

陳志英最開始只顧著自己的情緒,可是她慢慢才發現,好像在整件事當中,女兒才是受害者。

可是女兒都沒表現出任何的難過,情緒都讓她給發了。

陳志英抹了抹眼角的淚問:「許佩和她的孩子在哪兒?」

林瑤說:「這幾天,你不是一直都在跟孩子相處嗎?」

陳志英全身一抖,立馬衝進了王玖兒的房間,很快又跑了回來,神色緊張的說:「你不會想告訴我,睡在小房間的那個是許佩的孩子吧?」

王建耀和周天芬哆嗦了一下子,又把眼睛睜開……

看著天花板,心裡默默地想:剛才是有人在說話?

應該還是幻覺!

睡吧睡吧!

這兩口子認為他們有點神經衰弱,以至於出現各種幻覺!

林瑤起身把老媽沒來得及關上的門重新關上。

「怎麼可能?」林瑤柔聲說:「小佩姐和沫兒住在隔壁?」

陳志英猛地吸了一口,又想暴躁地大叫時,卻因為不想驚擾到別人,聲音如同哈氣般從喉嚨擠出來……

「隔壁的那一棟別墅,也是王宇買的?」

「他到底是個什麼狗東西!」

「啊……」

陳志英這麼溫柔的母親都被急得跺腳,她好像突然就理解為什麼周天芬總是那麼暴躁,養個這種畜牲東西……

啞巴都要氣得罵髒話。

王宇:媽,熟歸熟,可別冤枉我啊,怎麼什麼鍋都往我頭上扣呢?

林瑤晃晃胸,「不是!」

「王宇他不知道小佩姐回來了,他也不知道沫沫是他的女兒。」

「公公婆婆也不知道小佩姐回來了。」

「是我……是我讓小佩姐回來的,這也是我們半年多以前就已經計畫好的。」

陳志英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女兒。

哪怕女兒這時委屈一點,難受一下,哭得死去活來,陳志英都會覺得心裡好受一些,可是,這個傻丫頭……她為什麼這麼懂事,為什麼?

許多人從小受到的教育就要懂事一點,乖一點。

可是當你的孩子真的非常懂事的時候,也許你才知道,他承擔了太多你不知道的事。

十月六日夜,對無數人來說,頂多就是悲呼一聲,國慶快過完了,感覺還沒玩夠呢……

對王家這一大家子來說,誰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許佩起床的時候還是不敢騎得太猛。

習慣先側身,護士總會在這個時候趕緊上前來扶一把。

可是今天許佩感覺還不錯,所以拒絕了護士。

她試著撐著身子坐起來,傷口比起前幾天撕裂般的疼,這種隱隱作痛的感覺還是能夠接受的。

她去了黃阿姨的房間。

前幾天皮膚還很紅的沫沫,白了不少。

也不再像前幾天那麼乾癟。

身子長了,脂肪也飽滿了一點,前兩天就先放了氣一樣。

這兩天白白|嫩嫩,許佩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喜歡吸孩子。

從黃阿姨手裡把沫沫接過來,她就狠狠地杵在沫沫的脖子的那個地方,深吸一口氣。

一股子奶香氣。

好好聞,好上頭!

黃阿姨看到許佩的臉色好起來了,看到她的精神狀態也好起來了。

可還是替她一陣陣難過。

王沫兒的小手動了動……

這個動作可能毫無意義。

可是許佩這個當媽的還要給她的這個動作強行賦予意義。

「餓了,想過去啦?」

許佩一邊問,就把孩子往黃阿姨手上送。

黃阿姨接過沫沫,心疼地看看孩子,再看看許佩,「還送過去嗎?」

「要不……」

黃阿姨其實是心疼許佩,那家人的態度就在那裡擺著。

她就沒見過跑得那麼快的婦女,連車尾燈都看不見的那種。

昨天之後的時間,許佩也沒把孩子送過去。

黃阿姨定點喂的奶粉,王沫兒吃得不好,還鬧。

昨天晚上也很難睡。

昨天周天芬明明都聽見有人管她叫媽了,她明明什麼都知道了,她還裝什麼都不知道,這不是明擺著的態度嗎?

黃阿姨有點賭氣地說:「佩佩,回香港吧!」

「我們不用在這裡看人家的臉色!」

許佩坐在床邊,雙手撐床,想用力把自己的身體給撐起來。

想看看身體機能恢複了多少。

在護士制止她之前,她放棄了嘗試。

許佩笑看著黃阿姨,「你不想孫子了!」

黃阿姨說:「我不在,他們過得還好一些。」

黃阿姨說:「我給你把孩子帶到三歲。」

其實家裡許多老人幫年輕人帶孩子多是帶到三歲,然後就讓父母自己帶。

許佩沖黃阿姨笑笑,這個從前被她罵得不憨抬頭的阿姨,現在就像一個持續供暖的小太陽,總是能讓她由內而外的溫暖。

許佩朝黃阿姨笑著說:「你也看到沒有親爸的孩子是個什麼樣子。」

「王沫兒以後可不能像我啦……」

這一說,把黃阿姨眼淚都說出來了。

聲音發抖地說:「明明還有十幾天才預產期。」

「明明可以做無痛順!」

「明明你可以過得像個公主。」

「你明明就很心疼他們一家子。」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許佩倒沒什麼。

可是黃阿姨先綳不住了。

許佩捧著黃阿姨的臉,笑著說:「我婆子媽看著凶!」

「其實並沒有什麼原則!」

「她越跑,說明她越慌……」

「說明她越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別看她昨天早上跑得快。」

「她從昨天早上到今天早上可能一直都在自責。」

「她只是沒有想過,怎麼處理家裡的複雜關係。」

「你現在把孩子送過去,她心裡會放下來一塊大石頭。」

許佩這個人啊,以前看上去對什麼都很冷漠的。

似乎對什麼事情都很難上心。

但是她自己知道,她的冷漠,其實是在自我隔絕。

但是與這個世界和解的時候,許多人,許多事在她的眼裡都是透明的。

倔犟的周天芬許多時候還是孩子脾氣。

發火、逃避但是又慚愧。

也許還會躲在被窩裡戳手指……

想到這一幕,許佩還覺得挺好笑的。

「黃阿姨,去吧!」

其實許佩知道,如果沫沫再不過去的話,婆婆會焦慮的,也會更加自責。

許佩朝窗外看了一眼,樓下的湖水顏色很深,連同倒映出來的天都不是藍色,而是綠色……

連綿起伏的草坪里幾處人工的沙坑,因為下雨或者太久沒有翻動而變得坂實……

工人正拿著鏟子翻動,讓它們變得鬆散細緻……

許佩看著看著,嘴角就有了笑容……老公啊,我上高地咯,你還在野區逛什麼呢?

周天芬的確很焦慮。

以至於,她早上起來的時候精神頭很差。

她本來想跟王建耀說她昨晚沒睡好。

可是她又怕王建耀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所以習慣性起床抱怨的周天芬愣是憋著一口氣,什麼都沒說。

可是她看了王建耀一眼。

王建耀的精神狀態也有點差,看起來無精打採的。

兩口子好衰的樣子,對視一眼,飛快地把臉轉開……

王建耀玩了一個通宵的狼人殺。

但是與遊戲不同的是,王建耀這個神職陣營的大佬,已經知道狼人是誰,也知道戰友是誰……

但現在情況是,王建耀這個神職人員的任務是找出那個憨逼,把他保護起來,不要被傷害。

那這個遊戲就應該改名為《憨逼保衛戰》。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局,他老婆周天芬不是憨逼,而是屬於第一梯隊知道真相的那一位。

可是,等到上了早餐桌。

王建耀和周天芬兩個大眼袋衰樣,看了一眼陳志英……

這位溫柔的親愛臉色很不好,眼袋更大……

並且,她跟王建耀和周天芬沒有眼神交流。

甚至連Good Morning Class和Good Morning Teacher這種標配問候都沒有了。

這種壓抑的氣氛讓這對異常敏感的夫妻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是又不敢在第一時間做判斷。

周天芬其實是最累的。

她滿臉子都是:許佩為什麼要回來?

哦,對了,她有孩子了。

許佩為什麼有孩子?

哦,對了,狗東西的。

為什麼是狗東西噠……哎喲……

周天芬又開精神內耗啦!

比如,昨天早上那麼早就把沫沫送回去了。

她後來吃的什麼?

她是不是哭鬧了?

她是不是餓壞了?

周天芬的筷子以在碗里攪,一直攪……

誰是憨逼?哪個是憨逼?王建耀就在撕饅頭,一直撕……

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我們娘兒倆憑什麼忍?陳志英數米,一直數……

直到敲門聲突然響起的時候……

他們仨突然同時抬頭,朝門口看去。

可能是動作太整齊了,他們好像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三個人互看了一眼,憤怒、驚訝、躲閃、心慌、煩躁……

所有的情緒一下子全都上來的時候,三人的目光一觸即分。

敲門?

沒有敲門!那一定是幻覺。

王建耀開始摳腳,他最真實的想法是,別敲了,不在家。可是,那是孫女啊……

周天芬也摳腳,別敲,我不開,樓上樓下加車庫花五百多平只容得下一個兒媳……

可是,孫女怎麼辦?

只有陳志英突然抬起頭,盯著這夫妻二人。

這樣的眼神已經讓他們能感受到冰冷的氣息。

第二次敲門聲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老王和老周裝死。

陳志英說:「有人敲門!」

嘩!

兩口子二十根腳趾猛地一摳,塑料拖鞋露出來的腳趾都捲成一團了。

王建耀剛才撕饅頭,現在全往嘴裡塞,別看我,我不去,我是預言家,保護憨逼是我的責任。

我是負責統戰工作的!

???老子就是獵人唄?周天芬也懵,送死這種事情就一定得是我?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我現在要是去了,以後怎麼跟我的瑤瑤親近,怎麼跟我的玖兒親近?

就在敲門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

林瑤抱著王玖兒從樓上走下來。

玖兒剛吃了奶,進入活動時間了。

她聽到了敲門聲,抱著王玖兒就去開門。

陳志英從餐桌面前猛地站起來,攔住女兒的去路,抱起外孫女,上樓去了。

王建耀:鎖定戰友兩名。

親家已經知道了呀!

王建耀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他剛才就已經感受到了氣氛的異樣。

但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可是從剛才到現在的情緒顯然是針對王建耀和周天芬。

林瑤開了門,門外果然是黃阿姨。

黃阿姨連麻煩都沒說一聲,朝裡面看了一眼,沒看到老王和老周。

這兩口子把頭全埋地里了吧?

黃阿姨難受地走了,一邊走一邊抹眼淚。

老王和老周就坐在餐桌邊,誰都沒有動。

林瑤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抱著哼嘰的王沫兒進了書房。

王建耀冷靜地分析一波:昨天親家都沒問題。

今天就已經鬧了情緒。

那麼昨天晚上的幾次突發的聲音就不是幻覺。

而是親家在生氣。

她跟誰生氣呢?

肯定不是王玖兒,王玖兒那麼乖。

那就只有林瑤。

林瑤對老媽說了什麼。

從陳志項排斥王沫兒的樣子,就看得出來是跟孩子有關。

那麼,在肯定陳志英知道真相的時候,也可以鎖定第三免戰友,林瑤。

好了,兩大陣營所有人的身份都已經確定了。

那麼誰是憨逼呢?

王宇瞪著他又大又萌的眼睛與許昭華已經對峙了該有十分鐘了吧?

「媽,許佩呢?」

許昭華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哪知道?」

「她去哪沒告訴你嗎?」

王宇就因為這句話,神情獃滯了很長時間……

這他媽算怎麼回事?

不是……媽……這麼大個人你怎麼看不住呢?王宇也就只敢在心裡逼逼兩句。

他要是敢把心裡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可以預見的,許昭華當場就會炸。

老許說走就走,招呼都不打。

有組織無紀律……

現在怎麼辦?

實行B計畫。

帶著全家老小一起跑路阿聯酋?當裝備代理商,搭上黃肖這條線,把他扶成國內第一能源民企,把錢投到中東,當能源大亨?

我操啊……不想去吃沙子……

王宇的思路賊吉兒清晰,連退路都想好了。

可是他媽的還是有點氣。

我賭上了我的青春。

賭上了我的熱血。

賭上了我一切的愛國情懷。

你們最後擺我一道。

王宇真的想滿地打滾……

現在他也只能兩眼放空。

許昭華看著王宇問了一句:「星宇科技的情況不太好吧?」

王宇翻了翻自己的頭髮,「你看我這頭髮掉得……」

「都能看到頭皮了!」

王宇一臉苦笑地薅了一把頭髮,手心裡居然就多了一把斷髮,放在許昭華的面前。

「看,一把一把地掉……」

許昭華從王宇來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

王宇的頭髮的確變少了,怎麼會這樣呢……

許昭華的神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王宇不用去看許昭華的表情,趁著這副慘淡要死不活的笑臉,把手機掏出來,翻出許佩她爸的墓碑,開始念叨……

「爸,我來了!」

「許佩不在!」

「本來讓她看看你的。」

「沒事,你知道她能吃能睡能跑就行……」

「什麼?我?我沒事,不就是掉幾根頭髮嗎……」

「你夠了!」許昭華有點生氣了,不過看到王宇手機里真的是許佩她老爸的墳頭。

她跟王宇翻了個白眼,本來想罵王宇沒良心的。

最終嘆了一口氣,「項目,招商已經批了……」

「其它方面的事情,老項在北京和工信的人在接觸。」

「嘖……」王宇不耐煩地彈舌,「媽,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公司不公司有那麼重要?我要許佩,許佩人呢?」

許昭華眉頭一皺,「滾滾滾,不想看到你,看著你就煩,她不見了,你找她,找我做什麼!」

王宇還要應付香港的記者。

不能在許昭華近里久留。

一出門,握拳,耶是……

頭髮是剪了沒洗,用剔剪貼著頭皮瘋錢打薄,薄到就像快要禿了一樣。

墳頭照是上次掃墓時拍的。

遇事不決,穢土轉生,關鍵時刻還是要看親老丈人的啊!

來到香港的街頭,一個紅頭髮的傻屌帶著幾個半大的孩子從面前走過,紅頭髮的少年身著紅色籃球服「SHOHOKU」、「10號」,手裡還抱著個籃球,拋來拋去。

那是老子的青春啊,不過已經划上句號了,王宇笑呵呵地給許佩打了個電話。

「老許,你猜灌籃高手哪一年出全國大賽的動漫?」

許佩語氣依舊平穩,「哪一年出,我都陪你看!」

王宇心頭一暖,眼睛有點酸,「可是,你在哪呢?」

許佩把電話掛了,背對窗外,拍了自己半張臉和窗外的風景。

彩信發給王宇。

收到照片,點開一看,天這麼藍,草坪這麼綠,一眼望不到頭,王宇全身一震,一個電話再打過去。

「你他媽居然去了澳洲……」

許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