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愛他,愛家

第十五卷

周天芬把買斷工齡的錢,花在了一套新房子上面。

最初的時候還是住在南方分公司對面那一片。

如果還留在那裡,離高月就特別的近。

這要是讓王宇來,他肯定會說:「老子下樓倒個垃圾,恐怕都要損失幾個億。」

但是那裡的老房子早就租出去了。

老王並不知道,過幾年,成都發展最猛的時間點一到,拆遷一個平方還要賠好多的錢……

對了,老王真的不知道,那個時候他還在踩縫紉機。

被逆天改命的老王並沒有重獲新生的喜悅。

他從一號晚上就沒有睡一個好覺。

憋了這幾天的心事,今天還是得來求一個真相。

厚古薄今是許多人的通病。

經常會說,過去怎麼樣,過去怎麼樣。

十年後經常會聽到許多上了年紀的人說。

「那時燉只雞,哎喲,多遠的距離都能聞到香味。」

「我們那時候鄰裡間都相互串門,關係好得很,哪像現在……」

但實際上,像王建耀他們一家子從千禧年開始,就一直很注意保護自己的隱私。

一是周天芬買斷了,有了心理落差。

王建耀覺得要給她換個環境。

二是王建耀的工作性質,不能成為別人議論的話題。

以前都是一個單位的住在這一片,人跟人之間打交道沒有邊界感。

今天離了婚明天就變成了偷人被堵在家裡,男人回家的時候,姦夫連褲子都沒穿……

對了對了,那個姦夫的左邊屁股上有塊痦子,上面還有兩三公分長的毛……

是的,每經過一個人的嘴,就會自動幫你完善細節。

買了這邊的新房子,也才幾年的功夫。

王建耀如果不搬走一陣子,都不知道他在小區里居然有這麼多的熟人。

有人看到他就打招呼:「老王,這麼久不來看下棋,聽說你搬走了!」

王建耀朝他笑著點頭稱是。

碰到中年婦女,也跟他打招呼:「王師父,你兒子現在出息了。」

「什麼時候,讓你們家王宇把兒媳婦和孫子帶回來耍嘛!」

王建耀依舊笑著朝他們回應。

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大家見了面都覺得眼熟,但是也不會打招呼。

可是走一段時間再回來,感覺大家反倒成了多年不見的朋友。

王建耀一路笑呵呵地進了家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怎麼突然還有了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周天芬當時回來參與了搬家。

王建耀的意思是東西都搬過去,用著順手。

可是周天芬卻說:「咋?你還想一輩子纏到我兒子?」

「他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生活!」

「老子過去幫他帶娃娃只是幫一下他們,怕他們忙不過來。」

「等娃娃大一點了……」

「他不自己帶?」

「他們不帶,跟娃娃有啥感情?」

王建耀並不認為周天芬被人奪魄了。

周天芬是屬於那種,知道你不好,天天管你,生怕你過得不好。

王宇一個人在上海能有什麼好的。

把王宇弄回來,進了國企躺平了,少受多少罪?

不是人人都能創業的。

不是人人都能在大城市裡活得有滋有味的。

當王宇把實力展現在周天芬的面前時。

她反倒不願意去吹噓,去炫耀,雖然也罵王宇,但是從實際行動中就能看出來,她真的平和了許多。

她知道兒子和兒媳婦什麼時候需要幫忙。

她也知道什麼時候該遠離小年輕的生活。

老王想到這些生活細節的時候,會心地笑了笑。

不過,等他從主卧里抱出幾個老掉牙的相冊時,他突然就沒了笑容。

是的,他今天回來要確認的就是這幾個相冊。

相冊的封面有時髦的女郎拍的藝術照。

即便是放在今天,顏值也是炸裂的存在。

這樣的相冊中間是塑料的格子,每一格塞一張相片。

中間是用像彈簧一樣的圈圈給固定住的。

時間太長。

或者某一個時間段會經常拿出來翻閱,以至於保護相片的透明塑料紙都撕開了口子,讓照片隨時都會掉出來。

王建耀上一次翻閱老爸老媽的照片是什麼時候?

不太記得。

不過翻看的時候,就會沉默很久。

那是一對溫柔的父母。

所謂溫柔不是不打罵,而是眼神中所透出的那種感情,讓兒子們能感受到的都愛。

王建耀、王建業點點頭,爸爸媽媽愛我們。

王建明:放屁,難道我被打是在做夢嗎?

王建耀聰明懂事,會帶弟弟,替父母分擔許多。

王建業成績好,聽話,會來事,是父母寵愛的老幺。

王建明……

王建耀想到那些往事,忍不住地笑起來。

那個年代的人,是真的顯老啊……

父母四十多歲的時候,皺紋就一大把了。

王建耀在這一頁停留了很長時間,等他翻過去。

黑白照片變成彩色照片的時候,他突然就不笑了。

王宇剛剛生出來的時候被裹得像一個蠶蛹。

就那麼躺在他奶奶的懷裡。

如果這一張看不清楚的話。

下一張就是王宇眼睛半眯,手上還比了個OK的手勢。

不管是當年,還是十幾年後,每當翻到這張照片,都在說王宇生出來的時候眼睛小,就像睜不開一樣,醜死了。

而王建耀就盯著這張照片,這張醜死了的照片,跟這兩天在家裡突然出現的那個名叫沫沫的小傢伙,為什麼這麼像?

起初,老王可能只是覺得小孩子差不多都長那個樣子吧。

也沒太多想。

可是當他們說出一句:「玖兒和沫沫怎麼長得有點像啊?」

從那天過後,王建耀開始觀察王宇和她們倆的樣子。

知道夫妻相是怎麼來的嗎?

把兩口子單拉出來,很少會有人覺得他們像。

可是夫妻中間加個兒子或者女兒呢。

先看女兒,繼承了父母的某些外貌特質,再看夫妻,就會發現他們的相似之處有點明顯了。

把玖兒和沫沫單拉出來,她們不像。

可是王建耀腦補的是王宇左邊抱一個玖兒,右邊抱一個沫沫……

那一刻,他們仨的樣子一下子就串了起來。

咔!老王點了支煙,抽了一口,食指中指夾煙,大拇指翹著摳摳後腦勺,嘴裡吐著煙。

一邊吐煙一邊摳,摳得冒煙的樣子,就像……就像……就像……阿拉丁神燈似的……

……

老王兩眼無神的樣子,周圍的環境就像開了加速度,陽光射進窗戶的角度也是肉眼可見的……

可是老王就像石化了一樣,連眼睛都沒臉眨一下。

他就這麼個表情,起身,離開,回家,吃飯,洗漱,躺床上,看著天花板……

在他的旁邊,同樣是一個睜著大眼看著天花板的周天芬。

王建耀這一天的注意力可能都沒怎麼放在周天芬的身上。

所以沒發現周天芬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周天芬呢,她今天的注意力也沒怎麼放在王建耀的身上,所以也沒發現王建耀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王建耀的腦海里,已經從王宇左邊抱著玖兒,右邊抱著沫沫的畫面,變成了,左邊摟著林瑤,右邊摟著:???

腦海里反覆出現了幾個頭像,高月、白文婧、許佩、白薇……

等等,白薇是什麼鬼?

王建耀一腳把髒東西踢出了腦海。

只剩下三個頭像瘋狂的轉。

再結合那個小傢伙眼睛半眯,斜瞟人的樣子。

不像高月……

也不像白文婧……

叮!

老虎機轉動的格子,最終定格在了許佩的頭像上面。

最終的畫面就變成了王宇左手摟著林瑤,林瑤懷裡抱著王玖兒!

王宇右手摟著許佩,許佩懷裡抱著王沫兒……

好傢夥直接把姓氏都給裝上。

王建耀空洞的眼神突然就有了光,從心不在焉一下子變得回了魂似的。

剛剛還半張的嘴突然就閉上了,順便還吧唧了一下嘴。

不地王建耀馬上就後悔了。

他這邊剛一有動靜,周天芬那邊就用特別大的動作開始轉身,側過身來看著王建耀。

老王也是作戰多年,經驗十分豐富。

在周天芬轉過身來的那一刻,他沒有任何動靜的悄然閉上眼。

光線暗淡,周天芬也沒抓到他的現行。

但是周天芬根本就不管他到底睡沒睡,「你還沒睡著吧?」

王建耀:……

周天芬看到王建耀沒有動,索性慢慢地朝王建耀的臉上貼過去。

他們兩個人的臉有多近呢?近到周天芬的眼珠子都快變成鬥雞眼了。

如果一個人在面對這一幕時,還能保持平穩的呼吸,通常可能是睡著了。

但是呢,部分人群一般有較高的警覺性。

在熟睡的過程當中,如果有什麼東西飄過去。

或者是有人靠近她的臉,他會在第一時間醒過來。

如果這個時候呼吸的節奏發生了變化,出現了憋氣或者是呼吸發抖,就說明人已經醒了,他如果不吭聲,那就說明在裝睡逃避現實。

王建耀已經出現了憋氣的癥狀,他知道馬上就要穿幫了。

老王只能吧唧著嘴,表示嘴巴很乾,或者是,因為某種外力讓他沒有辦法再繼續睡下去。

睜眼的時候還要刻意的擠著眉頭,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周天芬的聲音毫無感情地問:「怎麼了?」

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你把我整醒,馬上就裝無辜?

不過王建耀也只敢在心裡吐槽幾句,明面上只得老老實實的回答周天芬的問題,「睡的有點驚!」

周天芬也說:「可能是天氣原因,我今天晚上也不好睡。」

王建耀心中藏著事,本來應該跟媳婦傾訴一下。

但是有的事情,但還沒有完全求證的情況下說出來,只會平白無故的增加家人的壓力。

他選擇不說。

可是呢,他旁邊躺的是個女人。

女人,如果有什麼心事不說出來的話,她的壓力,會讓全家人都不好受。

周天芬突然問:「老王,你說許佩現在在哪?」

???王健耀屁股一緊!

這就是傳說中的怕什麼來什麼嗎?

王建耀在考慮用什麼樣的口吻來回答周天芬的問題。

最終只能用一種嫌棄和不耐煩的語氣說:「我看你是清靜的日子沒過幾天,又開始東想西想找刺|激了!」

「當初選擇林瑤的時候,你不但舉了雙手,還舉了雙腳……」

王建耀說這句話的時候,只是想表示當時周天芬有多開心。

可是腦海當中頓時浮現出的是周天芬四腳朝天的樣子,多少有點不合適了。

可是,以前周天芬都反應很快的,如果聽到這種對他不利的話,當場就有反應,輕則陰陽怪氣,重則拳打腳踢。

可是,王建耀在等周天芬爆炸的時候,周天芬居然就這麼沉默了。

周天芬轉了回去,平趟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吞了吞唾沫……

過了好久才回了一句:「老王,你說有一天……有一天……許佩突然回來了……」

王建耀這一生當中經歷了三次聽見心臟撞胸腔的聲音。

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覺還是過於緊張而產生的正常生理反應。

第一次,是初中的時候,在明知道家裡兩個弟弟都還小,還需要錢的時候,跟老媽說:「媽,我想要雙白網鞋!」

王建耀當時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第二次,是王宇高考查分那天。

比第一次跳得還猛。

而這天晚上,比前兩次的反應更強烈。

關鍵是,周天芬的話根本就還沒有講完的情況下,王建耀就感覺不行了。

他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隔壁住的就是許佩。

孩子就是老王家的種。

但是,他不太確定,這一大家子,到底有誰知道這件事?

周天芬不會時隔九個多月莫名其妙地問這個問題。

鎖定戰友一個。

林瑤呢?

王建耀把孩子出現前後,林瑤的反應做了一個對比。

林瑤這個丫頭情緒穩定,前後沒有任何差異。

在林瑤的頭上打個問號。

親家陳老師?

她應該不知道,兔子急了都會咬人的。

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兒在這個家裡被欺負成這個樣子,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呼……

就在王健要嘆氣的那一瞬間聽到周天芬問:「我們該怎麼辦?」

「啊?」王建耀假裝自己剛才走神了,沒聽見周天芬說的什麼。

就算房間當中很黑,都能感覺到周天芬甩了他一個白眼。

男人裝聾作啞是天性,但是裝一波之後,馬上要恍然大悟的樣子。

拉扯的時間就只有這麼兩三秒,把握不好時機,搞不好就這個問題給複雜化了。

這個問題老王不會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為什麼突然想到佩佩了?」

把問題拋回給周天芬,繼續試探。

反正王建耀在這個問題上一定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防止背鍋的最好方法。

他要當那個最無辜的人,只有脫離戰場,他才能保證關鍵時刻充當控場的那個人。

他並不是事不關己。

而是首先就要跟這件事的事實站在對立面。

充分共情兒媳婦,與親家共同進退,爭取處理這一件……

想到王沫兒,老王這嘴皮子抽了兩下,要承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孫女,是需要一點勇氣的。

然而周天芬在這個時候,還在盤邏輯,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將這件事情絲滑地說出來?

明明是周天芬先問的王建耀的問題。

可是王建耀把問題拋回給周天芬的時候,周天芬頓時就卡住了,甚至忘記了她剛才問了什麼。

鑽了半天牛角尖,沒鑽出來之後,周天芬突然把今天上午從隔壁別墅當中出來之後想的所有問題,搭建的所有邏輯全部推翻。

想不通,那就別想了……

雙刀火芬果斷掀了桌子,「老王,我突然想我們原來的家了,要不然,我們搬走吧……」

好啊好啊……

誰敢相信這是王建耀心目當中最真實的想法呢?

原來,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難題,可以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天芬認慫!

二樓,今天晚上的夜奶,是陳志英負責的。

為了讓林瑤晚上有充足的睡眠,王宇一般都是到了晚上12點把孩子抱到主卧室。

但是今晚,林瑤洗了個頭髮,頭上還裹著毛巾,卡著時間進了寶寶的房間。

王玖兒前段時間吃夜奶的時候還是會醒。

但是這兩天已經可以在夢裡進食。

只不過吃兩口就沒反應了。

林瑤要捏捏她的小腳腳,她的小嘴巴才會像金魚吐泡泡一樣吧吧地動起來。

林瑤本來自帶天然呆。

有了這個孩子之後,經常看著她的小臉蛋兒,將天然呆發揮得淋漓盡致。

母親在旁邊看著,有點急,雖說她也愛外孫女,但是說到感情,一個剛要滿月的小傢伙又怎麼能比得過那個她養了20多年的女兒?

陳志英是一個時間觀念特彆強的婦女,也崇尚理性。

她覺得女兒定時定量餵養孩子沒有問題,那麼,今天的夜奶時長是不是久了一些呢?

主要是擔心濕頭髮在頭上包的時間太長,受涼或受潮。

「瑤瑤,差不多就行了!」

「喂多了,也擔心她晚上睡不好!」

林瑤這才不情願要放孩子,只不過就像拔塞子一樣。

弄得林瑤還微微皺了下眉頭,只不過馬上又幸福地笑了起來。

「我去幫你吹頭髮!」

陳志英見孩子沒有醒,摸摸王玖兒的胸口,重新給她裹了下襁褓巾。

小被子搭著一點,這才跟林瑤去她的卧室,「我給你吹頭髮。」

林瑤坐在梳妝台前,解開毛巾擦發尾。

陳志英溫柔地責備,「沒出月子洗什麼頭?」

林瑤笑著說:「媽,你最崇尚科學的。」

陳志英哭笑不得。

她和老林一直在追尋真理與實踐這條路上沒有停歇過。

坐月子這種習慣保留下來有它一定的道理。

但是不能洗澡不能洗頭的這種說法只是因為過去條件比較差,因為洗澡洗頭而受了涼之後對產婦不太好。

聽到女兒的話,陳志英自己都忍不住笑。

在他們夫妻搞研究的過程當中,反覆給學生都在強調。

學術這一塊最怕的就是憑經驗和想當然。

大膽地推理,小心地求證,拿國內外的數據來說話……

可是到頭來,生活當中的細節陳志英反倒是憑過來人的經驗。

女兒雖然什麼都沒說。

但是又像說了很多。

這就是她的女兒啊,從小到大的話都不多。

成績很好,但是在生活當中卻缺乏與人打交道的經驗。

但是並不缺乏智慧,學東西超級快。

林瑤現在的生活狀態就是陳志英最滿足的。

嫁了一個她愛的男人恰好也愛她。

生了一個漂亮的女兒大家都喜歡。

沒有因為嫁人生產而放棄事業,反倒是抓緊一切時間都在學習。

她沒有給自己找任何理由懈怠。

下一刻,林瑤說:「媽,我要離婚。」

咔……

陳志英剛把電源插頭插上,她在這個動作上頓了片刻,猛地抬頭看著鏡子里的女兒。

她還是軟軟糯糯的樣子。

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她甚至比任何時候都有了自信。

她也在鏡子里看著陳志英,「媽,我要和王宇離婚!」

Why? W……H……Y?

這是陳志英心中的吶喊,但是在明面上,陳志英真的多餘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還是打開了電吹風,任何時候,女兒的身體健康都是擺在第一位的。

等到把頭髮給她吹乾後,林瑤拿梳子在頭上梳了很久。

頭髮掉了很多,讓梳子上滿是髮絲招搖……

陳志英以為林瑤會把掉了的頭髮從梳子上取下,可卻發現林瑤把這些掉了的頭髮都纏在了梳子上……

陳志英問:「你和王宇的感情出問題了?」

林瑤晃晃胸。

陳志英問:「王宇不愛你了?」

林瑤晃晃胸。

陳志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是王宇有別的女人了?」

林瑤抬頭看著老媽,「媽,我和王宇的感情很好。」

「彼此深愛!」

「但是這個婚,必須要離。」

「如果,我只是嫁了一個普通人。」

「這輩子大概率是相夫教子,能不能白頭揩老,我也不清楚。」

「我現在只知道……」

「我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是王宇陪著我。」

「我被人用各種方法糾纏的時候,是王宇替我出的頭。」

「最需要他拿出態度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了我。」

「就算他知道會失去許多的前提下,他也選擇了我。」

陳志英急了,她咬著腮幫子都在抖,「他失去了什麼?他有什麼可失去的?」

「難道你給的還少?」

林瑤說:「星宇科技的情況,你跟老爸該是知道的。」

「他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了。」

「他可以放棄星宇,可以放棄的他的堅持……」

「可是他手下那麼多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怎麼辦?」

「剛剛啟動的智慧之城怎麼辦?」

「四川未來看成都,成都未來看高新,這裡有他的夢想。」

林瑤拉住陳志英的手,「我不要我丈夫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也不要他是個蓋世英雄,拯救蒼生於水火。」

「可是,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就是個蓋世英雄。」

「他在解決就業,他在拉動消費,他在為國家的工業現代化做出實質性的供獻……」

「我能怎麼樣?放棄他?不可能的……」

「他也同樣不會離開我!」

陳志英氣急地說:「既然是這樣,那你還離婚?」

林瑤說:「離婚不離家,他是我前夫,我是他前妻,他是玖兒的爸爸,我是玖兒的媽媽。」

「我會看著他和他下任妻子結婚。」

「我不止要做他的妻子,還要做他事業上的好幫手。」

「就是為了防止,他再遇到任何麻煩的時候,我幫不上他的忙!」

陳志英大受震憾時,林瑤把那把纏滿頭髮的梳子放在陳志英面前。

「別人都在抱怨脫髮……」

「但是脫髮可以纏繞在梳子上,防止梳子扯掉更多的頭髮。」

「頭髮在頭頂的時候只關心自己會不會掉。」

「現在換到梳子上,它關心的是其餘的頭髮別掉。」

林瑤捏著老媽的手,「媽,離婚,只是讓我換了一個位置,從愛他,變成了愛家。」

「媽,這輩子,我就活他一個王宇!」

全體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