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瑤牽著的手，抖了一下。
周天芬就站林瑤的旁邊，都不敢看林瑤，怕綳不住。
林秋生的學生就有點尷尬了。
首先，林瑤的親媽還在書房裡坐著呢。
其次，他們幾個這些天一直都把周天芬當成是兩位教授家裡請來的保姆。
把保姆叫阿姨，這幾乎是一種傳統。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幾天看到周天峰過來送飯菜的時候。
也許只有一點疑惑，那就是家裡廚房灶具都是齊全的，為什麼要在別的地方做好了提過來。
將來可能是兩位教授不願意保姆影響他們在家裡做課題時的討論吧！
這種認錯了人的尷尬可能也只有當事人心裡最清楚是什麼感受。
好想逃啊……
不過好在這些同學的腦子比較活泛，知道發生了這種誤會，首先想到的不應該是逃避。
而是非常真誠的跟周天芬道歉。
「對不起，阿姨，是我們誤會了。」
「實在是太對不起了。」
周天芬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我，打擾你們了才是。」
幾個同學漲紅了臉，趕緊從門口逃離。
只要跑得快尷尬就追不上他們……
出了門他們就在議論，「師姐這個媽是怎麼回事？」
其中有一個同學，「她不會是林教授的……」
其他幾個同學都用，極其複雜的目光瞪著他。
你說啊！
有種你就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這同學估計也覺得荒唐，一臉疑惑地問：「那你們說林師姐這個媽是怎麼回事？」
有一個學生知道一點門道，「我聽說有師兄以前追過林師姐，不過林師姐有男朋友了。」
「看樣子，那位阿姨應該是林師姐的婆子媽。」
這樣一解釋，大致就能說得通。
有兩個男生還暗嘆，啊？林師姐都已經結婚了嗎？
好可惜喲！
有些不甘心又有些難過的回頭看了看樓上，畢竟要碰到一個像林瑤這樣專業又漂亮的師姐是真的不容易。
其實北都能源工程大學當中還有非工程專業，還開設了什麼工商管理，藝術類的專業，漂亮的姑娘也不是稀缺資源。
只不過……那些個女同學對這些理工男來講，有點難以攻克，總是不知道那些女同學心裡想的是什麼。
他們堅定地認為像林瑤這種條件的內斂的靦腆的師姐才是他們擇偶的標準……
好巧，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呢！
林瑤的及時救場並沒有出乎林秋生和陳志英的意料之外。
讓他們驚訝的是林瑤對周天芬的稱呼。
這叫他們在聽到的一瞬間，心中儘是無奈的嘆息聲。
但也沒有辦法去阻止或者改變。
飯菜都端上了桌，陳志英柔聲說：「老周今天中午一起吃吧！」
周天芬洗了手，連坐都沒坐就走到門口去換鞋。
林秋生和陳志英心中總是會同時產生一絲「周天芬會不會是在裝可憐」的想法。
可是周天芬在這裡這麼多天時間，中午送飯，晚上送飯，飯菜上桌就走。
多餘一句話都不說。
一天兩天倒像是惺惺作態。
時間長了呢？
這夫妻倆又不是石頭，多少會有些感動。
陳志英知道，要挽留一個人的時候，一定在行動上有所表示，為了證明自己是真心的。
她朝林瑤揚了揚下巴，後者趕緊去拉周天芬。
周天芬摸摸林瑤的臉，「乖，跟你爸媽好好吃飯。」
「我要回家去看看王宇他爸。」
來注意一下句式。
周天芬在這裡，可以跟林瑤用「你王叔」，臉皮再厚點兒可以用「你爸」這樣的字眼。
但是周天芬選擇用王宇他爸這樣的稱謂。
所以王建耀在這個地方顯得不那麼重要，反而王宇成了關鍵詞。
他就是想看一看自己，在提到王宇的時候，林秋生和陳志英，會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直到在他們夫妻倆的臉上沒有看到過多的反感時，周天芬心裡才踏實一點。
她不舍地撫了撫林瑤桃紅的臉蛋。
「王宇他爸不愛乾淨。」
「家裡肯定是一塌糊塗。」
林秋生和陳志英對視了一眼，大概也知道彼此目光當中的含義。
心說，她也是有一家人的呀！
同時也鬆了一口氣，終於走了。
倒不是像甩了一個包袱。
而是周天芬在這個地方多呆一天，就會讓他們產生一些原本不該屬於他們的愧疚。
明明是你兒子犯錯，為什麼愧疚的是我們？
這是典型的換位思考，部分高知分子的通病。
習慣客觀，習慣多角度看問題，代入的角度多了，同情心同理心過重，就會心軟。
不過一想到周天芬馬上要走，他們精神上的壓力一下子也小了不少。
周天芬馬上說：「打掃衛生一天，再給王宇他爸做一天飯。」
「最多三天，三天後我就回來。」
林秋生，陳志英：……
這是要在這邊打持久戰呀？
林瑤的心沒有他明面上看著那麼柔軟，但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真的很開心呢！
她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所以那一聲媽也不是衝動之下叫出口的。
有些事，她心裡差不多，已經有了頭緒，也差不多到了做決定的時候了。
林瑤要去周天芬。
周天芬心疼這個兒媳婦，把她，推回到房間當中。
「不用，不用，趕緊跟你爸媽吃飯。」
「林教授陳教授，我先走了。」
周天芬下樓回暫時租住的房子當中拖著王鷗就走。
王鷗還在喊：「大媽，還沒吃飯呢！」
「大媽，我餓，能不能給我買個軍屯鍋盔。」
「大媽，大媽，我不是你最愛的侄女兒了嗎？」
……
林瑤和父母坐在一起，每一口都在細嚼慢咽。
半晌過去後，也沒有聽見誰先開口說句話。
陳志英看看女兒，猴子的臉上有倔強的味道。
陳志英再看看丈夫，這是生氣了。
陳志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輕撫著女兒的後腦勺，「你這叫作繭自縛呀！」
林瑤不吭聲，臉都快裝進碗里了。
臉和碗就一條縫，筷子在碗里操作，怎麼看都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陳志英看得心中難受，「我和你爸對王宇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恨。」
「但是……也不會再接受他。」
「你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麼被動。」
陳志英看到女兒的臉都快裝到碗里去像只鴕鳥的樣子，眼眶有點酸，難受地看著林秋生。
女兒的眼淚應該滴進了碗里，和著飯一起吃進了肚子吧？
陳志項抿著嘴，伸手過去捏著女兒的手腕，用力地摩挲……
林瑤突然抬頭，一臉憨相，腮幫子鼓鼓地看著父母……
林秋生和陳志英的鼻子都酸了。
硬生生被林瑤這憨樣給搞得腦瓜子發懵。
再看看林瑤的碗，比她的臉還乾淨。
兩口子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林瑤又來了一句：「我還沒吃飽……」
女兒，女兒這是怎麼了？
化悲痛為食量？
還是逐漸鷗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