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自動駕駛為什麼也這麼累司機啊？」
司機還在補覺，車去上班了，氣人不氣人？
王宇穿戴整齊之後扭了扭腰。
從高月家離開的時候，順便聞了聞身上的味道。
一點香水氣都沒有。
騷月好像已經很久都不用香水了。
王宇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回生產基地。
從高月傳過來的簡訊看來。
袁文剛他們這次是鐵了心地要把王宇搞成典型。
王宇又能怎麼辦呢？
默默無聲地離開，就如同當初他悄悄地來那樣……
哎，我這個可憐的人兒……
王宇給王鷗打電話：「區鳥，你大媽怎麼樣？」
王鷗正在客廳里看著九十年代末的那些晚會小品。
沒心沒肺地笑，一聽大哥的聲音，馬上大叫：「我不是你的好妹妹了嗎？開口就是大媽，都不關心人家。」
王宇說：「三……」
「大媽正在做午飯。」
「大哥我跟你說，大媽可偏心了，什麼好吃的都跟嫂子做。」
「我跟大媽認識這麼多年，我居然不知道她還會做牛肉乾。」
？？？王宇也很驚訝，「牛肉乾什麼做？」
王鷗說：「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吃的那個五香牛肉嗎？」
「就像上面有一層毛的好種。」
「我看到大媽把牛肉切條先鹵，然後控一控手，把鐵鍋燒得燙燙的，再把鹵好的牛肉倒進鍋里，然後就這麼用手摁住那些牛肉貼著鍋壁搓來搓去的……」
王鷗壓低了聲音說：「我那天看到大媽這麼搞的時候……」
「我還以為她在練黑砂掌呢！」
靠……
王宇一下子就產生畫面感了，關鍵是能在王鷗的聲音當中聽到恐懼的味道。
王明洋小時候是被西遊里高老莊的豬妖嚇哭過。
王鷗是小時候看了一部電影裡面講的黑砂掌，就是一雙手在一盆子滾燙的沙里插來插去。
最終練成了黑砂掌，一掌打過去就能打死人，關鍵是掌心還帶毒。
王鷗為了這部電影還做了很久的惡夢呢。
王鷗說：「我看到大媽手上被燙了好幾個黑印，她連哼都沒哼一聲。」
「大哥，大媽是不是生你的時候，把痛覺神經都給你了，她就沒痛覺神經了？」
媽的，明明是一件彰顯母愛偉大的事，從王鷗這個傻屌口中說出來，總覺得有點好笑。
聽上去王鷗就像在告周天芬的狀。
但是怎麼也能從王鷗的口中聽出一點心疼的味道。
王宇沒有馬上上車，而是在路邊抽著煙。
「讓你大媽回趟家吧！」
王鷗小聲說：「哥，大媽這架勢，你不過來，她可能不會走喲。」
「要不然你自己叫？」
「我也開學了，該回學校了。」
王宇說：「這麼大的人這麼不懂事，我要是跟你大媽通電話。」
「她能好好跟我講三句話不罵人，我都要帶她去檢查一下是不是得病了。」
王鷗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
於是就聽到王鷗跟瘋了一樣似的，在電話當中大笑起來。
聽到她很做作地叫：「我怎麼可能會臭，我身上可香香的呢！」
「你才臭，十天都不洗澡！」
「大爸？」
「大媽，我大爸一般多久洗一次澡。」
正在做飯的周天芬一聽，「三五天吧……不過我不在家，他可能一次都沒洗過。」
王鷗又開始哈哈地笑，「那你這次回去，大爸肯定都臭了！」
王鷗扔下這句話，重回客廳，壓低聲音說：「大哥，大媽的悟性夠不夠？」
王宇說：「這誰知道？她要是不回家，你車沒了！」
卧靠，哪有你這樣的啊……王鷗都要哭了。
周天芬把飯菜裝了盒子，提著就要去林瑤家裡。
王鷗也要跟著去。
周天芬卻對她說：「你就別跟著了，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
「一會兒我們回成都。」
好險……大媽果然還是要回成都啊！
王鷗還是慶幸的時候，突然就覺得好甜，原來大媽的心裡時時刻刻都裝著大爸的。
幸福的老兩口。
周天芬出來這幾天，說不擔心王建耀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去林瑤家的路上，一路都在說：「肯定又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的。」
「肯定一屋子的灰，抹都沒抹一下子。」
「灶頭上肯定全都是油，都捨不得用洗潔精和熱水抹一下。」
不過……周天芬很快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王建耀飯都沒好好吃，肯定火都沒開過……
灶台上又哪來的油。
周天芬一陣難過，「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念叨一句後，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敲開林秋生家的門。
開門的是年輕的學生，還熱情地跟周天芬打招呼。
「阿姨來啦！」
周天芬微笑著點頭，進門拿鞋套，朝林秋生和陳志英打招呼。
只不過他們和學生都有事。
只有林瑤的目光在一直跟著周天芬走。
她看看周天芬腳上的鞋套，想去給周天芬拿拖鞋。
林秋生敲了敲林瑤面前的桌子。
林瑤這才慌忙地把注意放在師弟師妹們正在討論的項目上面。
周天芬急急忙忙把飯菜裝盤，把飯那些都給盛了出來。
不論是林秋生還是陳志英都會時不時地朝廚房看一眼。
一來是於心不忍。
二來也在控制他們善良的心。
他們可以理解周天芬為了兒子，但是他們無法原諒王宇的欺騙與玩弄。
起初以為周天芬做做樣子，來個一兩天表示一下就可以了。
可是現在才知道人家就在教師樓里租了房子。
每天都送飯。
就沖這份認真的態度，林秋生和陳志英還有什麼氣好生的。
只是也不能示好，反正該有的態度還得拿出來。
林秋生收回目光的時候看到女兒盯著廚房那邊在那呆。
「哼！」林秋生咳了一聲：「瑤瑤下午跟你師弟師妹去實驗室！」
「實驗不做，數據不出，你搞什麼學術，搞什麼研究。」
以前不用林秋生說，林瑤就會去。
可是回來這麼多天，以前就差住在實驗實的林瑤居然一次都沒有去過。
林瑤弱弱地說：「爸，我不去實驗室。」
嗯？
什麼意思？
林瑤低頭看看肚子，大大方方地說：「我不想去實驗室！」
林秋生在學生面前，也不知道怎麼應對女兒的拒絕。
有個師弟突然說：「師姐是餓了吧？」
「林老師，陳老師，阿姨把飯菜都帶過來了。」
「你們先吃，我們也去吃飯，一會過來。」
聽到學生要走，周天芬把飯菜端上桌。
一個成都本地的學生說：「林老師，這位阿姨的手藝真好，在哪裡請的，我讓我爸媽也在家請一個。」
林秋生：……
陳志英：……
這就尷尬了，他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好生了。
可是林瑤突然說：「她不是什麼阿姨，她是我媽。」
一層子突然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