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斌斌好慌啊

第十二卷

周天芳聽到電話里已經掛了很長時間的電話,都還搞不清楚,已經很長時間不雜個走動的二姐,今天為啥突然又要過來。

周天芳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放下電話,周天芳如同自言自語般喃喃地說:「二姐今天是什麼意思?」

電視里已經開始重播今年聯歡晚會的小品。

本來沒什麼好笑的,何其風依舊看得嘿嘿嘿地笑。

手裡面剝了一把鹽花生,搓了幾下之後將花生皮給小心翼翼的吹進煙灰缸里。

一口一大把,滿嘴留香地嚼,然後再呷一口杯子里的白酒。

何其風的反射弧就像特別長一樣,周天芳明明都已經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他愣是將這段小品的情節給看過去後,這才反應慢半拍地問:「二姐怎麼了?」

周天芳對這種反應慢半拍的行為很惱火,不過眼前這個男人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個逼德性,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說我二姐,因為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生了這麼長時間的氣。」

「連過年都沒有在一起坐一下子。」

「今天怎麼突然又想起要過來了?」

何其風看問題看的還是很透徹的,「你二姐沒生你的氣。」

「她是氣你大哥。」

「你大哥那德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

「二姐對他們一家子有意見也很正常。」

周天芳說:「我二姐本來也有問題。」

「他們一家子都當官了。」

「有關係,幫幫大哥和妹妹怎麼了嘛?」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何其風說:「你以為這個權這麼好用?」

「你曉不曉得,啥叫權力的交換?」

「人家替你兒子去找關係,到最後欠人情的是他們自己,這人情是你去還不是他們自己去還?」

「你們一天天的就說的輕鬆。」

何其風是個沒什麼追求的人,平日里的生活享受著安逸。

單位上的工作能混一天是一天。

就是因為他不爭不搶。

所以在千禧年改制的時候,也沒人對他連哄帶騙讓他買斷工齡。

他才是真正躺贏的那一波。

他不爭不搶也不交際,但其實對職場上這一套還是有一定認知的。

他從不強求兒子在單位上一定要有什麼出息。

從小兒子就沒什麼要求,沒有制定短期目標,更沒做長遠的規劃。

野生放養式的教育就應該有顆平常心。

這樣的孩子大概率長大了,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頭百姓。

有著一份工資不高不低的工作。

找了一個不算賢惠,甚至可能有些挑剔,多多少少有點眼高手低的妻子。

最終過著圍著柴米油鹽醬醋茶打轉的日子。

這就是絕大多數人的平凡一生。

你不能等他見識、習慣、認知都養成了之後,再強迫他成為一個人中龍鳳,然後給他找關係讓他加官進爵。

還要給這一系列的行為冠以「人要有夢想」的荒謬言理由,這就離譜。

所以當周天芳聽他兒子的要去找姨父給他解決工作問題時,何其風從一開始就反對。

但是這個家裡,根本就由不得他說了算。

只得任由他們去折騰。

最後的結果是什麼?不就是鬧得很不愉快嗎?

何其風一直是看破不說破的性格,沒有過多干涉他們母子的行為。

更沒有因為何斌二姨拒絕幫忙就在背後說他們家的壞話。

「你兒子大清早的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周天芳,要去準備中午的午餐時,突然才想起兒子不在家。

何其風說:「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沒回來。」

周天芳也開始回憶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開關門的聲音,最後搖頭嘆了一口氣,「這個狗東西,一天到晚的就不著家,老子真就不該給他買這輛車。」

何其風說:「你等他騷包幾天。」

「他開一段時間,自己都不想再開了。」

何其風心裡想的是:當初我就反對買這輛車,是你說他沒車就不好找對象。

全家上下加起來總共就那十幾萬的存款。

幾乎全部都用在這輛愛麗舍上邊了。

有車就好找對象了?人家是跟車過日子,還是跟人過日子?你兜里沒錢,人家憑什麼跟著一窮二白的你過日子?

這說明何其風了解兒子,但了解得不多。

何斌又不是要跟她們過日子,他只是個「豁批犯」而已。(豁批犯:借用電影《非誠勿擾2》葛優的說話就是:「騙炮打」)

兩口子正說著何斌。

開門聲過後,何斌進門換拖鞋。

何其風說:「你昨天晚上沒回來?」

何斌說:「回來了,今天早上走的早。」

周天芳說:「你一天天的睡到中午,連飯都不起來吃的,大清早你起得來?」

何斌不想回答他媽這種無聊問題。

往沙發上一攤,那肚子將毛衣和秋衣給頂得很緊很綳。

何斌情緒有點低落。

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想通。

難道是自己寫的內容不夠全面?

何斌覺得任何一個當父親的看到這樣的內容,應該都沉不住氣,當場就應該把王宇當成狗,往死里打。

可是項天來不僅沒發飆,還把他寫過去的小紙條還給了王宇。

你們就是這麼保護檢舉人隱私的?

說好的信任呢?

媽的,言而無信!

何斌現在心裡慌得一逼,原因是,王宇太聰明了。

會不會通過一張小紙條就猜到是他何斌乾的呢?

如果他猜到了又會怎麼對我?

何斌一想到王宇從小到大幹的那些事情,就害怕極了。

以至於從他老爸的煙盒子當中掏了一支煙出來叼嘴裡,半天都沒點。

好幾次準備點火的時候,又從嘴上取下來,眼珠子盯著電視,腦子裡面亂糟糟的。

不過何斌還是很會安慰自己的。

怕什麼?他又沒證據證明是老子乾的。

再說了,就算他能證明又怎麼樣,老子這是替天行道。

媽的,腳踏幾條船他還有理了?

這道理,拿到玉皇大帝那裡去,老子也是說得通的。

怕他個屌!

何斌把心一橫,叼著煙,咔咔咔打著火機一點……

我操……慌忙從嘴上拔下來一看,連過濾嘴都燒焦了。

看到兒子手忙腳亂的樣子,何其風問:「出什麼事了?」

何斌搖搖頭,「沒事沒事!」

周天芳手裡端個盆子,從冰箱里把今天中午要做的菜全部都放在盆子裡面。

何斌一看老媽要準備這麼多東西,忍不住問了一嘴,「就我們三個人,哪吃得了這麼多?」

周天芳說:「你大舅和你二姨要來。」

啊?何斌的屁股下面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上一下子彈了起來,大叫:「二姨……二姨她來做什麼?」

周天芳翻了個白眼說:「你二姨為什麼不能來?」

何斌慌得一逼的時候,敲門聲突然就響了……

何斌第一反應就是提桶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