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家都快沒了,打野還在逛街

第十二卷

我能不能先走?

這是王建耀在腦海當中反覆問自己的問題。

走吧……像在逃避,心虛的體現。

不走吧,項天來時不時地瞅他一眼。

那感覺真是慌得一逼了。

很刺|激嗎?很有意思嗎?他王宇怎麼敢的呀。

王建耀其實很想發脾氣的,幾次編輯好的簡訊,都給一個字一個字地給刪掉。

最煩的時,他拼音水平有限,一會平翹舌不分,一會h、f發音不分。

摳鍵盤摳著摳著,汗都出來了,恨不得把手機給砸了……

不行了,不行了,脖子都硬了,再打字,玉玉症要發啦……

……

王宇絲毫不知道親愛對對碰首先上演。

如果這是一場比賽,帶上帝視角的解說肯定會笑著說:「這一局,王宇這位老打野失算了啊!」

「他還在別人野區浪,別人已經開始偷家了啊。」

「王建耀這位選手今天打得不舒服,打野沒給到他足夠的支援。」

「更衣室里說不定會爆發一波矛盾。」

看看打野在幹什麼呢?

打野選手王宇同學在給別人當電燈泡。

陶明知道了王宇的身份和對田家父子做出的回應後,就差沒把王宇當親大哥。

人變得熱情。

也更開朗。

變得更正常,不像一個失去理智的中二少年。

王宇知道陶明對他的敵意,一半是源自於王宇是江原的領導。責怪他們當然不作為。

另一半的敵意,是他以為王宇可能是譚妙雪的追求者。

那麼從他的動機上可以判斷:陶明喜歡譚妙雪。

而且是在知道譚妙雪身上發生的事情之後,依舊喜歡。

他們是同學。

一個高中畢業讀了大專,內招回來工作。

另一個高中畢業去了部隊,後來轉了士官,一共當了五年兵。

王宇也沒有替他們去回憶什麼青蔥歲月。

看得出來陶明很在意譚妙雪。

也看得出來譚妙雪有意在躲閃著陶明對她的好。

別誤會,王宇真的一點都不想摻合他們的感情。

比如替陶明當一當僚機。

比如在譚妙雪面前,突出一下陶明的優點。

王宇要當僚機一定是專業的。

詳情請看:黃肖擒茶記。

但是今天這個僚機是一定不能當的。

譚妙雪是受害者。

陶明現在當了兵,肩上還扛著家國情懷。

愛國家和愛小家的感情其實不太一樣。

我相信無數的英雄能為國家去死,去奉獻。

但未必在小家庭當中就能做好一個丈夫。

不是他不夠好。

而是許多的客觀因素會不斷地割裂一個人的情感。

讓他忘掉在一起的初衷。

王宇一直都在強調,愛上了,沒什麼了不起,愛下去,才是真牛逼。

王宇現在就是在為愛下去做充足的準備工作啊……

好感動,王宇都要哭了。

中午他們去了老生產基地。

路況很不好。

但是能看到濃重的八九十年代的工業風,還有蒸汽機車的鐵軌在側。

鐵軌上面還有明亮的金屬光澤。

下面壓的枕木有黑潦潦的油污。

這說明鐵軌還在使用當中。

陶明就像有一個不專業的導遊。

一路走過來,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老區的人都搬到新小區了。」

「這邊現在住的都是些退了休的老人。」

「不過上班還是在這邊。」

「這鐵軌就是我們國化自己的。」

「加工生產的原材料以前都用火車拉。」

「生活物資有時候也用火車拉。」

「我記得小時候每家每戶發水果,都是火車拉過來,一箱一箱地分發。」

到了停車場,陶明就指著上山的方向說:「上面是學校,我和妙雪以前就在上面讀書。」

譚妙雪好像也想起了學生時代,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王宇拿出隨身帶了一本老相冊。

就是那種封面上還有六七十年代捲髮時髦女郎的那種相冊。

從中間選了幾張老照片問陶明,「這幾個地方,你看是不是老生產基地?」

陶明和譚妙雪湊到一起看,頭和頭還碰了一下。

譚妙雪還有點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

不過還是跟陶明一起看。

他們第一反應是照片里這個十六七歲的女生好漂亮。

雙手撐在花台上,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鏡頭,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然後是幾張雙人合照。

還有一張集體照。

那個女生在這種並不清晰的老照片當中依然很醒目。

「這不是小公園嗎?」陶明提了一嘴。

「這張合照後面的單位大門,好像是管子站。」

陶明為了驗證自己的話。

帶著王宇一路找了過去。

這才發現,多年之後,環境是真的一點都不變。

王宇是真的找到了照片當中實地。

緊接著又去了管子站。

國化下屬單位當中還有許多這種老單位。

工作單位幾十年都沒有發生過變化。

千禧年的時候差點連單位都沒有了。

搞了什麼員工持股。

又搞了什麼承包制。

後來再到買斷、退養、停薪留職、待崗、下崗。

最後是國化全部把單位收回。

反正在單位上挺住沒買斷的,現在一年到手最少也在六萬。

為什麼江原要高於六萬?

因為江原出差。

工資和獎金並不多,差旅才是大頭的收入。

王宇他們進管子站的時候,根本就沒人攔。

哪怕是裡面有人看到他們,也不會多嘴問一句找誰。

一棟三層的辦公樓,以前應該刷的是藍潦。

明間長了就變了色,再加上整塊整塊的牆皮掉落。

那牆面看起來藍一塊白一塊的……

高情商:歲月留痕的滄桑。

低情商:破單位。

王宇隨便走進一間辦公室。

看到一個戴老花鏡的正在翻報紙。

王宇上前散支煙,「老師,幫我看看這張照片是不是你們單位。」

老師父拿著一看,「是,就是,怎麼可能不是。」

然後指著其中一個年輕小伙,「你看,這不是我嗎?」

對不起,我真沒看出來。

照片里的人綠豆大小的頭,再看看人,皺紋一把,怎麼認嘛。

老師父有點興奮要摸王宇的底。

王宇時間有限,「老師父,你看看照片里的這個小姑娘你認識不?」

「她?這不是,這不是……」

老師父還要想想,實在想不起,王宇又換了一張兩個女生的合照給他們。

「這……這不是張桂蘭?」

他拿著桌上的電話,打到車間,「替我喊你們儀錶班張班長來一下生產安全辦。」

穿工衣的婦女過來的時候,一邊取勞保手套,一邊罵人,「忙球得要死,有啥事嘛……」

老師父照片給她看了看。

這個叫張桂蘭的就愣住了,喃喃地說:「當年洗照片,也沒有按人頭洗的說法。」

「一個月工資才十四塊多。」

「哪會捨得花這種錢嘛?」

「唯一的一張照片就被狗日的許昭華給拿走了。」

哎哎哎?你怎麼罵人呢?

不就是偷家嗎?你偷,我也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