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我好想逃

第十二卷

「董事長!」

「董事長!」

項天來在從機場回公司的路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聽到耳邊有人輕輕喊他的時候,這才睜開眼睛。

項天來瞅了瞅身邊笑得如沐春風的袁文剛。

前者先捂著額頭,然後搓了搓,沉聲出了一口氣。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小動作,袁文剛便已經在他的身邊開始做起了檢討,「吵到董事長了!」

「分公司到啦!」

項天來擺了擺手,一臉苦笑的說:「年紀大了,晚上腦子裡面裝點事半天睡不著。」

「中途可能睡了幾個小時,但感覺就像睜著眼睛到天亮一樣。」

昨天晚上許昭華拉著項天來打電話,打到三更半夜。

這好像是他們夫妻結婚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打了三四個小時的電話。

以前都是,「我在忙!」

「晚點打給你!」

「還有事嗎?」

而昨天晚上,感覺也沒有刻意找話題,一聊就聊到了凌晨一點。

從來沒發現老婆還有這麼多話要說。

也許他們的感情又升華了。

不然的話,才分開沒幾天就這麼思念?

項天來朝車窗外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公司門口掛的歡度佳節和兩旁碩大的一對春聯兒。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的臉上有幸福的笑容。

袁文剛注意到這個細節的時候,開心死了。

這一副春聯可是四川書法家協會的大佬用「拖布」寫出來的。

價格……

墨寶這種事情提錢就不親熱了。

這是藝術,是無價的。

只要是董事長能夠高興就好。

警車開道開進了公司,車隊在機關大樓門口停了整整齊齊的一排。

後勤處地先去招呼警官。

袁文剛和劉秉義急忙迎向項天來。

三人一同跟過來的警官致謝。

幾名警銜級別比較高的同志先警禮,再握手。

袁文剛對他們表示感謝。

幾名警察在項天來的面前笑得格外的燦爛。

「項董,給你拜個早年……」警官們說著就要離開。

袁文剛留他們在會客室休息,中午一起用個便飯。

不過他們以單位忙,便開車離去。

後勤那邊會妥善安排,也不需要袁文剛去處理。

這就是項天來現在這個級別該有的待遇。

都說國有企業的領導出去之後,地方上沒人給面子。

那只是因為級別太低,不是所有的國有企業都稱作央企。

央企的一把手,他的行政級別不摻雜一點水分。

所以當項天來來到南方分公司,不管是不是檢查工作來了。

地方上都有相應的接待標準,都有通報的。

如果地方上提前接到通知,許昭華前幾天過來的時候,所享受到的待遇可能也差不了多少。

這很真實。

袁文剛並沒有領著項天來急著朝機關大樓當中走。

這裡值得注意一下的是,到袁文剛他們這個層面時,一言一行細節都是教科書級別的。

首先,袁文剛特地將身邊的所有同志召集過來。

分公司副總這一級別的,項天來都認識。

比如管生產運營的副總曲波。

比如分管財務的副總戴志和。

書記肖雲傑更是老相識。

往下,人事這邊一把手劉秉義。

技術總監,總公司人才庫技|師,高級工程師,分公司副總工秦文化。

這些人,都跟項天來是老熟人了。

袁文剛把他們聚過來,就是讓給項天來營造一種衣錦還鄉,功成名就時的故地重遊的感受。

站的位子也是台階最上面,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有一個眺望遠方的視野。

居高臨下的視角,憶苦思甜的情緒,他們審美里的逼格。

這一切,都是袁文剛給項天來提供的情緒價值。

如果再Old School一點,項天來再吟一首逼格較高的詩。

那種油膩感,下麵條都不用放豬油了。

不過這種時候,思政處負責新聞宣傳的幹事還有風騷的走位。

拿著相機恨不得在地上翻滾。

外人看了,也忍不住罵上一句,官僚……

項天來內心最真實的感受是把這些繁瑣的流程都給去掉。

他甚至連今天到益洲這件事,都不想知會下邊的人。

但有的事情它就是身不由己。

比如你向天來剛剛坐到這個位置上。

現在正是聚攏人心的時候。

下屬單位的負責人,對你所釋放出來的善意要學會去接受。

不要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而徹底的跟這些繁瑣的套路劃清界限。

那是一種自我囚禁,和自我孤立。

項天來是一個熟讀歷史的人。

從古至今的清官很多,但凡想孑然一身做出一番事業的,下場都不怎麼好。

智慧這個東西,對於他們這個層面上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項天來象徵性的講了幾句話。

袁文剛在旁邊就是一副非常心疼的樣子對他說:「招待所的房間是準備好的。」

「董事長一路舟車勞頓,要不然先去房間休息一會。」

「董事長的身體現在不屬於自己了,屬於我們整個國化集團!」

這話是不是聽著特別的肉麻?

這話要是白薇在現場,她能替袁文剛尷尬得摳腳。

太他媽羞恥了,這麼噁心的話,他是怎麼說出來的?

可是現場的這些老油條,他們甚至覺得袁文剛這種說法是非常自然的情緒表達。

而且袁文剛也不會覺得他裝腔作勢。

項天來擺擺手,開始對袁文剛的善意進行回應,「我是迫不及待的想跟南方分公司的同志們見個面呀!」

「對這裡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

項天來身邊圍著的這些人心裡一下子就舒坦了。

項天來剛才這兩句話就是表達一個觀點:我們都是自己人。

項天來跟隨袁文剛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接著就是鼓掌。

王建耀正好站在門內。

他在內刊上見過項天來的照片,真人近距離這還是第一次。

王建耀一想到過兩天要跟他坐在一張小桌子上,喝酒聊天,腦仁兒跳著疼。

這天怎麼聊?

點頭哈腰沒尊嚴了。

態度平和又太把自己當回事。

還要刻意找話題。

王建耀好歹跟領導的交道打得多,不卑不亢地扯幾句也還湊合。

可是天芬怎麼辦?

王建耀從來沒有想過和親家見面,居然還會有壓力。

想想就上頭。

王建耀甚至都不想去看項天來。

可是……

項天來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

王建耀開始扭頭。

不過項天來又追進他的視野。

他們就這麼對視著,至少超過兩秒。

王建耀覺得這只是一個正常的對視,不要慌,不要慌。

然後,項天來朝王建耀伸出了手。

???王建耀有點懵,不過馬上伸手,「項董你好!」

「你也好,很高興見到你……」

眾人:???

會議室里還有很多人的。

這是什麼情況?

王建耀面色平靜,心中狂跳,項天來下手比想像中早,比想像中更狠,恐怕也知道關於王宇的一些破事了。

王建耀心中慌得一逼:《這國企掌門人的親家,可以不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