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大家都怕做選擇題

第八卷

周天芬想剝了王宇的皮。

佩騎一心想看王宇社死,但又有與神態不相符的欣賞。

林瑤的眼裡是溫柔的關切,是不要求回報的愛。

至於王鷗,王宇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王宇開始裝死,一臉疲憊地沖周天芬擠出一絲笑容來,「太陽太大,好像有點中暑了。」

周天芬就開始翻箱倒櫃地罵人,「太陽這麼大,你就不曉得老老實實在屋裡呆著,非要跑出去曬。」

然後就是一堆數落。

當孩子的時候,會覺得煩,嘮叨。

王宇現在聽到的感覺,就像一下子把他拖回了十三四歲的年紀。

那個時候的暑假,午飯過後,大人都在困午覺。

孩子家家的,哪有什麼瞌睡?吃完飯就往外跑。

手裡提著桶,有人拿著網,還有人拿竹竿,用竹篾條在竹竿的頭上卷插出一個圓來……

然後去找蜘蛛網,像卷麥芽糖一樣地把竹篾條上網上厚厚一層蛛網。

這東西用來捕蟬,一抓一個準。

像王宇這種的,手裡就是半斤豬肝或者雞腸子,用五六根杆子拴著這些雜碎,用來釣小龍蝦。

那時候真的就頂著太陽曬,硬剛著蚊子咬……

開始用釣的,後來用摸的,最後脫|光了往水裡跳……

旁邊的鐵路上跑的火車拉著綠皮車廂過去的時候,一群沒羞沒臊的光著屁股從水裡蹦出來朝綠皮車裡的男女老少展示自己的小雞雞。

還覺得很體面。

太陽快下山時,王宇像條泥鰍似的回了家。

老周也像今天這樣一邊罵,一邊給他一杯涼好水。

只不過今天周天芬遞的是藿香正氣水。

這東西真的也是治百病。

吃多了不消化,喝這個。

中暑了喝這個。

肚子痛也喝這個。

王宇沒病,也沒曬著。

但是在面對複雜情況時裝病不是常規操作嗎?

就像女生考試沒考好,就會有傳言說她大姨媽剛好來了。

王宇面對老媽、林瑤、許佩三人的複雜情況,除了說自己不舒服之外,還能怎麼辦?

但是這種不舒服又不是那種徹底倒下的不舒服。

他要擺出輕傷不下火線的態度,讓她們好好地憐惜自己。

周天芬拿大盆子把這條十斤的魚給端進廚房,還在吆喝,「這麼大,怎麼做?」

王宇朝廚房裡喊:「放那兒,我歇口氣,馬上就來!」

病號要有個病號的樣子。

王鷗想為好哥哥做點事。

對了,哥全身是汗,一定想洗臉。

她去拿洗臉帕……

然後就看到林瑤嫂子端著水,開始給王宇擰毛巾。

王鷗沖了一半,尷尬地愣在當場,開動她的小腦瓜子……

對了,好哥哥要喝水,她又朝飲水機那裡沖……

許佩一杯水半邊接熱的,半邊接涼的,還用嘴皮試了試水溫,遞給王宇說:「不能直接喝涼的!」

你們……你們……

王鷗嘴裡包了半口血,真是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好難受……

她想做很多事。

可是走到哪裡都顯得有點多餘。

討厭!

有了嫂子,不要妹子!王鷗委屈死了,她在王宇的面前都晃了好幾圈,王宇都把她當空氣。

王宇從許佩和林瑤表情就看出來,看似修羅場,實側是有溫度的修羅場。

老王的事情在沒有定數的情況下,她們不會逼迫王宇。

老王……你……

王宇的心中剛產生父辭子笑的畫面時,王鷗立馬從沙發與牆的縫隙里抽出一把蒲扇,照著王宇就是一通亂扇。

王宇就起身,「做飯!」

風還是太慢,撲了個空……王鷗已經感受不到哥哥的愛了。

許佩和林瑤對視一眼,好像都有一種鬆弛下來的感覺。

如果不是王建耀要回來的話,王宇應該不會這麼急沖衝進廚房。

這是不是說明,他今天的事情辦得很順利?

只有王鷗坐在沙發上生悶氣,像個什麼都做不好的小廢物。

不過,林瑤卻突然拉著她的手,朝她露出一個溫暖的笑。

許佩耷拉著眼皮看著這個總想著左右逢源的小垃圾,跟他哥真是一模樣。

然後在她頭頂拍了拍。

王鷗對她們的溫柔不屑一顧,心說,你們對我再好有什麼用?鐵打的大哥,流水的嫂子……

嗯?這句話哪裡不對勁!

以前,王宇經常把周天芬叫作屠夫。

主要是她殺雞殺鴨殺魚的動作嫻熟得不帶任何感情。

她替王建耀出頭的時候,是真的敢動刀,並且說:「雞鴨殺得多,殺個人算什麼?」

那個時候,恐怕也沒有誰把周天芬當成是虛張聲勢。

她的所作所為也成了壓垮王建耀的最後一根稻草。

有人拿周天芬的行為作籌碼,逼王建耀就範。

事實證明,這一招真的很管用。

能怪周天芬嗎?

普通老百姓要跟天斗,除了跟天拚命,還能做什麼?

王宇在殺魚的時候,周天芬去拿了針線……

不是要當容嬤嬤,扎死王宇這隻渣狗。

而是想給王宇的手指纏起來放放血。

中暑騷操作之放血。

又或者是給王宇刮痧!

中暑騷操作之刮痧!

總之,周天芬這個時候是在心疼兒子的。

就是不知道,這麼熱的天,為什麼非要去釣魚。

王宇熟練地把花鰱開腸破肚,打掉魚鱗。

一刀斬下魚頭。

周天芬眉頭緊皺,全身抖了一下。

這種殺慣雞鴨的屠夫也被王宇乾淨利落的動作給驚得頭皮發麻。

再來幾刀將魚頭剖開……

魚身從背上下刀。

剔出魚排斬成好幾段。

鍋里熱油,魚頭魚排下鍋煎出香味再加水燉湯底。

接著再處理魚肉,如大號針的魚刺被王宇一根一根地抽出來。

兩大片的魚背腹,放在菜板上,一刀接一刀地剌成魚片。

用清水反覆清洗,再加胡椒、蔥姜水、料酒、蛋清和豆粉腌制……

看到兒子手這麼穩,周天芬才打消了給他放血刮痧的衝動。

「你不是要去接你爸?」

王宇守著火,「我想等他,魚等不了,車裡熱,死了會臭。」

「飯做好了,他差不多就該回來了。」

「媽,你給我抓點酸菜,就去休息嘛!」

周天芬搖搖頭,「我就在這裡,我哪裡也不去!」

王宇和周天芬對視著,然後兩人默默地朝鍋里看去。

原來,大家都怕做選擇題啊!

客廳現在都成禁區了。

「王鷗,給我把風扇抬過來,廚房好熱!」

剛剛還委屈巴巴的王鷗興奮地大叫:「哥,你等著,馬上啊哥,哥,你要不要吃水果啊哥……」

奄奄一息的海鳥像重新活過來了一般,在家裡忙活得連滾帶爬。

大哥現在讓她跳一段兩隻老虎,她都不會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