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開車在路上跑得不急不緩。
並沒有以急加速和急減速的方式來炫耀自己的車技。
就這樣均速的節奏，可以一個姿勢一條直路開到世界盡頭。
反正周漁在車上是一直保持著舒爽情緒的。
過往的車很多，卻不及王宇的段子，一個接一個。
總能把周漁逗得大笑。
不過王宇在快到周漁家的時候冷不防地來了一句：「如果今天我讓你交的是趙文博的賬，你交不交？」
周漁看著王宇，眼神有點發直，雖然有猶豫，不過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原則。
她搖頭說：「不交！」
王宇又問：「今天把萬宏的賬拿出來，不是一樣賣了老趙？」
周漁撅嘴咂了一下舌，「不一樣，我和你站在一邊，不等於要賣老趙。」
「今天的情況，更像是老趙要做的一道選擇題。」
周漁以前是老師，財務算是半路出家。
所以動不動會把題庫的詞語搬出來。
小學生王宇還是很喜歡她這種說話方式的。
畢竟每個少年的腦子裡都有一個完美老師的形象，伴隨他們無數個夜晚。
周漁說：「老趙面前兩條路，要麼因為這件事徹底跟你翻臉。」
「要麼就當是為朋友兩肋插刀。」
「他選了前者，你不會害他，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
「他選了後者，這輩子你虧不了他。」
有情、有理、有據！
小漁姐的話里，滿滿的都是人情世故。
如果她想都不想就要把趙文博的賬給交出來，王宇說不定還不敢用她。
講真，趙文博雖然有義氣，在對女人這件事情上，是缺點人情味的。
這天這個局，傻子都看得出來趙文博想把周漁給送出去。
但這種風氣也不是老趙發明的。
許多商務局上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
按說，趙文博做了這麼多噁心周漁的事情，賣他不是分分鐘嗎？
周漁是個念舊情的女人，這其實挺好。
只不過王宇把話說得稍難聽了一點，讓周漁有點生氣。
到了周漁家樓下。
她下車，重重地關車門，扭著腰就朝前沖。
不過沖了兩步，又扭腰轉回來，衝到車邊拉開車門，嗔怒地說：「你有事，就去辦事！」
「不上去，就不上去！」
「非要把我惹生氣嗎？」
小漁姐連發脾氣的時候都如一汪被灌注在氣球里的水，浪啊浪的。
人間水蜜桃發脾氣了。
王宇凝視著周漁，大概是從來沒有這麼炙熱過。
讓周漁的嗔怒瞬間消失。
「謝謝你，小漁姐。」
周漁眼神慌張，舌頭有點打結，「那個……那個，是我的問題。」
「家裡有點亂……」
「枕頭只有一個……」
「我要去給你買新拖鞋……」
「對了，我好久都沒買新內衣了……」
周漁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越說臉越燙。
最後捂著臉，突然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王宇依舊炙熱的雙眼，「你會上來吧？」
王宇說：「那要看你喜歡在什麼位置！」
周漁狠狠地撕扯著下唇，「哎呀，人家說的是上樓。」
扔下一句話，周漁扭頭就跑。
這樣的小漁姐誰不喜歡呢？
不過王宇炙熱的眼神很快就消失了。
他對周漁拉的同樣是情緒價值。
小漁姐感受到就行了。
周漁把所有的情緒價值都付諸於行動。
比如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區外的藥店，「給我拿盒雨衣！」
賣葯的老阿姨面無表情地拿了一盒。
周漁還放在眼前端詳半天，老阿姨說：「超薄的，又薄又潤，安逸得很。」
周漁說：「有沒有大一個碼子的？」
面無表情的老阿姨終於動容了……你們家的怕是個畜牲哦……
……
開車回家的王宇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有人罵他，這很正常。
王宇發泄完了並沒有去回味那種肆意妄為的行為！
如此暴躁地對待萬宏，爽歸爽。
後續的麻煩事也不少。
趙文博的情緒如何安撫？如果彌補他的損失？
馮娟讓她的行長丈夫查了這麼多人的關聯賬戶，這個人情同樣也不小。
王宇不想貸款的，這一下子不貸幾個億出來，估計還不了這個人情。
就很煩！
還有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自以為很聰明的許佩給王宇的闖關遊戲做了時間設定。
只要老王脫了苦海，王宇就要在林瑤、許佩、白文婧她們三人中選一個。
想到這件煩心事，王宇真想尾隨周漁上樓……
只不過周漁今天還要給趙文博一個說法的。
他們之間不管以何種形式，都必須會有一個了斷。
啪……
花鰱強有力的尾巴猛地一抽，居然還活著？
大魚就是好，生命力就是頑強，會想盡一切的辦法保命。
就如同萬宏一般，如果不是為了保命的話，他也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妥協。
看上去沒有一點血性。
實際上滿滿的都是人性與智慧。
王宇看了看手機，發現居然只有趙文博和劉銳在慌得一逼時傳來的簡訊。
沒有一條多餘的。
有師父溫柔的陪伴，有王鷗這隻叫渣渣的鳥陪著老周。
她該無暇顧及老王的死活。
現在回家，做一條世界上最好吃的魚，安心地等著老王回家。
王宇是最牛逼的功臣。
今晚可能沒有誇讚，甚至還有周天芬的叫罵。
但是老王每每低頭溫情地吃上一口魚片。
都是王宇感覺到世界還真實存在的理由。
王宇到了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就只有兩個字：踏實！
開門！
安靜地換鞋，安靜地轉身……
安靜地穿鞋，安靜地開門……
準備提魚跑路！
王宇進場了！
王宇交閃了！
「你去哪？」
周天芬冰冷的聲音叫住王宇。
王宇閃現撞牆啦！
王宇的腳踩癟了運動鞋後沿，實在是不想把腳從鞋裡拿出來。
就這麼微微顫抖著，內心掙扎著，下巴發抖地撞擊著上牙，發出咯咯咯密集的碰撞聲。
老子剛剛把平安縣城打下來。
就他媽的修羅場。
好好好，好得很吶！
這就是老天爺獎勵孝順兒子的方法嗎？
說好的好人有好報呢？
王鷗憋住氣：哥，我懂你，當時我也害怕極了。聽話，快進來，你來了，我就不用硬扛傷害了。
王宇：親愛的妹妹……不，我沒有妹妹！
王宇說：「我的魚忘車裡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天芬已經起身大叫：「你手上提的不是魚是啥？」
王宇看看手裡，然後抬頭看看周天芬……
看看皮笑肉不笑的許佩。
再看看如月光般溫和的林瑤。
到王鷗這個地方的時候，直接跳過。
王鷗：大哥，看我，看我，大哥，你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