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當時沒忍住,抽了過去

第三卷 花海的精靈

在辦公室呆坐許久,阿麗娜依然沒有從震撼和懵懂中醒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直到他們喝醉前,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不對,那該死的酒絕對有問題!

阿麗娜原本還有幾分血色的面龐剎那間變得蒼白,呼吸也格外凌亂。

昨晚他們真的越線了嗎?

阿麗娜獃獃地看著窗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期盼昨晚只是一場噩夢抑或者是春夢。

就在她長時間發獃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門沒關。」

雖然內心凌亂,但工作並沒有忘記她。

國務秘書拿著今天必須批閱的文件,彷彿催命的魔鬼般如期而至。

阿麗娜心慌意亂的翻閱著文件,麻木的畫著圈,簽著字。

好在今天並無大事,上呈的文件也都附著處置意見,不需要她絞盡腦汁想辦法。

簽完字,將文件塞給國務秘書,阿麗娜還是忍不住叫住正準備離開的秘書。

「讓伊蓮立即過來。」

雖然大腦一片混亂,但阿麗娜知道昨晚的罪魁禍首是誰。

片刻後,風韻猶存的伊蓮夫人出現在阿麗娜面前。

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成熟美麗,一顰一笑間的嫵媚遮掩不住看透世情的淡定從容。

她很清楚阿麗娜現在凌亂的心情,但阿麗娜不說,她也不好主動問。

「昨晚是你乾的吧?」

「是的。」

伊蓮平靜地看著阿麗娜,目光坦蕩。

見伊蓮毫無愧色,阿麗娜氣的不輕,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忍不住壓低聲音斥責道:

「你怎麼敢的,瘋了嗎?」

「小姐,這不是你的意思嗎?」伊蓮詫異地看向阿麗娜。

阿麗娜差點暈過去,她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回椅子,卻又痛的彈射般站起身。

死死的盯著伊蓮,她終於忍無可忍怒斥道:「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說過讓我多關注羅蘭和希爾芙,尤其是他們的信件。」

伊蓮輕聲說道:「我知道,有些話你不方便直說,我得自己理解。」

理解你XX!

阿麗娜內心狠狠的迸出一句西岱粗口,但還是忍住沒當場罵人。

「伊蓮,我讓你盯著他們的書信往來,只是想知道他們是否鬧矛盾,不是讓你自作主張!」

「說,除了昨晚的事,你還幹了什麼?」

伊蓮被阿麗娜泛紅雙眸中閃過的冷冽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見小姐對卡洛先生的舊部如此憤怒。

縮在衣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微顫著,伊蓮也有些心顫,但她還是努力保持著平靜,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小姐,你喜歡羅蘭?」

「現在是討論這種事的時候嗎?」阿麗娜很想乾脆利落的否認,卻無法欺騙自己。

或許源於感激,或許起于欣賞,或許是因為羅蘭在漫漫長夜中給了她希望,她的確對羅蘭有好感,至於這好感是不是喜歡……

好吧,她就是喜歡羅蘭,怎麼了?

她分毫不讓的盯著伊蓮,沒好氣的嘆息道:「沒錯,我喜歡他,但我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

伊蓮微微低頭,輕柔的發出靈魂拷問,「那你有信心爭贏希爾芙?」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阿麗娜瞬間蔫了。

她可以嘴硬,但沒有必要。

她和希爾芙接觸過很多次,無論顏值、身材、氣質,她都輸給希爾芙一點。

希爾芙的完美無瑕甚至讓她有些嫉妒。

更何況希爾芙和羅蘭共同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她的確比不了。

見阿麗娜沒有狡辯,伊蓮輕聲說道:

「小姐,用正常方式你很難爭得過希爾芙。他們就要結婚了,等婚禮辦完,就算羅蘭心裡有你,你也只能做個路人了。」

阿麗娜滿腔怒火消散了一大半,但她還是沒法原諒伊蓮的自作主張。

「所以你就用下藥的下作手段,想要製造既定事實,逼迫羅蘭和希爾芙接受?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

伊蓮自然不敢接這句話,她只是輕聲辯解著:

「昨晚其實不是下藥,只是一種將慾望放大的特製紅酒。如果他本人毫無意願,自然能剋制衝動。」

「如果他忍不住,那說明他內心也有想法,只是……」

阿麗娜忍不住打斷伊蓮的胡說八道,「閉嘴!」

「說,你還做了什麼,羅蘭和希爾芙的信你是不是也做了手腳?」

「我……」

伊蓮在阿麗娜快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

她是卡洛先生的秘書,看著阿麗娜長大,對老主人的女兒非常了解。

她知道以阿麗娜的性格,縱然喜歡羅蘭也只會埋在心裡,如果沒有外力多半一輩子藏在心裡。

「小姐,如果我們輸了,你還有時間嗎,你還要騙自己多久?」

「難道你打算帶著處|女之身和不敢表達的愛意去冥界?」

伊蓮的話像一柄利刃刺進阿麗娜的胸膛。

她有足夠的理由懲罰伊蓮自作主張,然而看著伊蓮關切的目光,她實在沒法發怒。

沉默許久,她緩緩說道:「你立即回去閉門反思,再寫一份懺悔書。記住不是給我,是給希爾芙,該怎麼寫你心裡有數。」

伊蓮微微低頭,輕聲應道:「我知道。」

特製紅酒斷然不能提,篡改書信沒法解釋,只能編個理由誠懇道歉。

雖然道歉也無法得到原諒,但態度得有。

她可不敢因為這些事影響兩國邦交。

伊蓮緩緩後退,就在快要離開房間時,突然停下腳步,輕聲問道:

「小姐,你們昨晚……」

「滾,現在就滾!」阿麗娜的臉蛋燙的厲害,氣急敗壞的逐客。

伊蓮狼狽逃走,她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消失,整個人軟趴趴的倒在座椅中,獃獃地看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她在保護伊蓮。

無論是酒里下藥還是篡改信件,性質都非常嚴重。

以她對希爾芙的了解,如果這事被知曉,伊蓮絕不會有好結果。

有些事根本瞞不住,還不如開誠布公的說出來。

如果真的說了,希爾芙反而不好大發雷霆。

有些事真的不能較真,不較真只有半磅重,較真了一噸都打不住。

為了兩國邦交,有些事只能睜一眼閉一眼。

她真的是在挽救伊蓮這個白痴,如果不大事化小,希爾芙衝過來一巴掌拍死伊蓮,壓力反而給她了。

她能因為死去的情報部長和希爾芙鬧翻嗎?不能。

這就是該死的政治吧。

阿麗娜撐著身體站起來,想到昨晚她的內衣穿在羅蘭身上,還是感到一陣心慌。

她和羅蘭昨晚到底有沒有越線?她身上的傷痕和淤青是怎麼來的?

她當然可以找個侍女來檢查身體,但她不想。

檢查身體容易,侍女能保守秘密嗎?總不能為這事殺人滅口吧。

更矛盾的是,她內心想要什麼結果?

思來想去,阿麗娜終於想通。

他們昨晚只是喝了點酒,什麼都沒做。

這就是答案。

反正她也沒打算結婚,是否保持少女之身並不重要。

如果真的做了,就當是場了無痕迹的春夢吧。

想通後的阿麗娜終於恢複往日的洒脫,又換了一套衣服後,昂首闊步的向羅蘭的寢宮走去。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

……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蘭獃獃地看著窗外,茫然的目光完全不聚焦。

如果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阿麗娜的內衣怎會穿在他身上,而她本人卻什麼都沒穿?

還有那該死的血跡。

雖然阿麗娜手臂有傷痕,但內衣的血量和手臂的傷痕總有些不匹配。

難道說……

羅蘭的心跳聲如同發狂的高速公鹿。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疑問,他對阿麗娜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朋友?

呸!羅蘭狠狠的鄙視自己。

再好的朋友也不會上床探索如何延續生命。

就算之前他們是朋友,昨晚之後也變質了。

無論他是否真的做了什麼,阿麗娜的確是和他親密接觸,同床共枕一整晚。

很多金鳶國女孩浪漫多情,結婚前玩的花,但絕不包括阿麗娜。

想到這裡,羅蘭的腦殼越來越疼。

他該怎麼面對阿麗娜,如果她堅持要他負責怎麼辦?

到時候問題就變成怎麼面對希爾芙了。

他原本想借著共同對抗索菲婭的生死情誼讓希爾芙接受莉莎,還沒來得及提莉莎,又多一個阿麗娜,希爾芙能同意嗎?

面對敵人時,羅蘭狡黠多智,總有無數好辦法。

然而這回面對的不是敵人,是女人。

這是他的知識盲區。

就在羅蘭狠狠的發獃時,房門被推開,阿麗娜穿著曳地長裙,施施然走進房間。

羅蘭回頭,恰好與阿麗娜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四目相對,一時無語。

時光安靜的在陽光下流淌,在某個瞬間,他們都想起初相見時。

羅蘭切換成笑臉,柔聲說道:「昨晚喝醉了,我……」

「我也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

阿麗娜平靜地說著:「我剛才找侍女檢查過,什麼都沒發生。宮廷醫生也告訴我男性過量飲酒後無法……總之,沒有發生什麼。」

羅蘭陷入了沉默。

雖然他不掌握洞察這種神技,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阿麗娜的目光明顯有些躲閃,眨眼的頻率也比平時高。

很顯然,她在說謊。

既然是說謊,那就說明他昨晚越界了。

超凡者與凡人不同,或許酒精根本阻止不了血液向某個不該去的地方瘋狂聚集。

如此一來,粉色內衣的血跡和阿麗娜身上的傷痕就能解釋通了。

「對不起,我會負責的。」

雖然心存愧疚,雖然第一次這樣草率有些遺憾,但他並不想逃避。

他至少有五成把握。

畢竟阿麗娜的生命已經通過魂血鏈接和他鎖定。

等戰後再和希爾芙開誠布公的談談。

她會接受的。

阿麗娜愣了一下,他要負責什麼?

也許是覺得剛才的說法太曖昧,羅蘭微笑著解釋道:「我們的生命已經鎖定在一起,對你負責就是對我的生命負責。」

原來是這樣?

阿麗娜鬆了口氣,笑著揶揄道:「是啊,你死了我也得陪葬,你當然要負責。」

「對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是伊蓮夫人誤判我的言行自作主張,我已經讓她閉門思過了。」

阿麗娜看出羅蘭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趕緊將伊蓮做過的事完全坦白。

她沒有把鍋全部甩給下屬,而是自己攬了下來。

「這也不能全怪她,是我話沒說清楚,讓她產生誤判。如果要懲罰,就由我來承擔吧。」

阿麗娜坦然看著羅蘭,語氣沉穩。

羅蘭輕拍桌子,嚇了阿麗娜一跳。

他果然還是生氣了,唉,這件事會影響他和希爾芙的關係,就算她站出來承擔責任也很難原諒吧。

然而羅蘭的下句話卻讓她瞬間呆住。

「如果有錯也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

「阿麗娜,什麼都別說了,如果男人做錯事卻要讓女人承擔,根本不配做男人。」

「交給我處理,好嗎?」

雖然有些懵懂,但阿麗娜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羅蘭亂竄的眼神有些狼狽,但他挺起胸膛表態的樣子……

還挺帥。

她鬼使神差的呢喃著:「羅蘭,保持這個姿勢,我想給你留幅畫。」

啊?羅蘭的腦子有些懵。

雖然他不懂女孩,但你的思維也太跳脫了吧。

吐槽歸吐槽,倒不至於逆了阿麗娜的心意。

當模特就當模特吧。

至於出場費……昨晚已經付過了,而且是超額支付。

作畫持續到下午終於完成。

看著畫卷中昂首挺胸,意氣風發的年輕貴族,羅蘭有些不敢相認。

畫卷中這個帥氣的年輕人,真的是老子嗎?

算了不管了,阿麗娜覺得是那就是。

就在羅蘭和阿麗娜分享晚餐時,意外的訪客來了。

莉莎風塵僕僕,連夜趕路,以最快的速度抵達西岱。

當她走進西岱宮時,甚至來不及擦拭額角的汗珠。

宮廷衛隊長認識她,哪敢怠慢,直接將她帶到小餐廳。

莉莎走進餐廳,阿麗娜微笑著向她打招呼。

「莉莎小姐,旅途辛苦。我建議你先享用晚餐再洗個澡,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莉莎沒有拒絕阿麗娜的好意,卻總覺得阿麗娜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她滿腹心事的在長餐桌中間部分坐下,很快意識到問題。

她就坐的椅子是溫熱的。

現在是二月,空置的椅子溫度比較低,不可能是溫熱的。

換言之,她現在坐著的位置剛才有人坐著。

莉莎心中一凜,似乎捕捉到什麼關鍵信息,她微笑著站起來,走向長餐桌的對面坐下。

「我還是坐這邊吧,離壁爐近些。」

她隨便找個借口換了位置。

剛剛坐下她就感到椅子也是溫的。

這兩張椅子在長餐桌的短邊對面,距離最近。

在她進來前,這兩張椅子都有人坐,是不想讓她看到臨時換的座位。

如果心裡沒鬼,換什麼座位?

莉莎瞬間沒了胃口,麻木的吃了幾口還是放下刀叉。

「抱歉,我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我就住羅蘭隔壁吧。」

她都這麼說了,阿麗娜自然不好反對,便叫來侍女給莉莎安排住處。

莉莎叫羅蘭一起離開。

目送兩人離開,羅蘭在走出餐廳大門時回頭和她對視了一眼。

阿麗娜的眼神略微有些慌亂,好在羅蘭給她一個「都交給我」的堅定眼神,她才稍稍安心。

難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被莉莎看出端倪了?

阿麗娜的小心臟噗噗亂跳。

她畢竟是後來者,是可恥的第三者,遇到正妻上門肯定要心虛……

等等,不對!

阿麗娜猛地反應過來,就算被抓現行,她也沒必要在莉莎面前嚇成這樣吧?

莉莎又不是羅蘭的老婆,就算是捉姦也輪不到她。

……

莉莎當然不知道阿麗娜腦子裡再想什麼,她只是既失望又生氣。

回到羅蘭的寢宮,莉莎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用餘光觀察著羅蘭的神態動作細節。

「希芙想你,國家需要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莉莎纖細的手搭著羅蘭的肩膀,笑著問道。

羅蘭同樣笑著,反問道:「那你呢,有沒有想我?」

「你這傢伙居然拿姐姐我開玩笑?」

莉莎半開玩笑的揶揄道:「是不是金鳶國美女太浪漫,不想回家?」

羅蘭沉默了幾秒鐘,輕聲說道:「姐姐,我犯錯了。」

他原本準備了很好的說辭,但在看到莉莎雙眸的瞬間,他就知道根本瞞不過去。

他們朝夕相處這麼多年,莉莎是最了解他的人。

既然瞞不了,那就索性挑明。

莉莎獃獃地看著羅蘭,她害怕羅蘭說謊,但羅蘭真的坦白後,她才意識到謊言有時傷害更低。

「為什麼?」

「我沒忍住,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羅蘭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坦蕩,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單講述一遍。

當然,他沒有說昨晚的酒有問題,而是換了個浪漫的借口。

「都怪昨晚月色太美,又喝了些酒,我一時沒忍住……」

「暈了過去。」莉莎平靜的打斷羅蘭的話。

在羅蘭驚訝的注視中,莉莎柔聲補充道:「你記清楚,你沒有和阿麗娜發生任何事情。昨晚她打算勾引你,你雖然喝醉卻斷然拒絕了她。」

「就在她想要繼續勾引時,你酒意上涌,暈過去了。」

「總之,你沒有背叛希爾芙,絕對沒有!」

莉莎面如寒霜,一字一句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