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情誼隨鍾起

第三卷 花海的精靈

「我當統帥?」

接到羅蘭的任命,克莉絲汀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份任命後邊還附帶著聯軍建軍框架文件。

按照這份框架文件,蘇賽克斯帝國和金鳶國未來的精銳部隊都會歸她統一指揮。

除了那些歷史過於悠久的老牌軍隊,至少有上百萬軍隊歸她指揮。

這還不包括即將組建的新軍。

羅蘭只提出要求和框架,將組建軍隊和指揮的權力都給了她。

雖然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她很感動,但隨之而來的壓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達不到羅蘭的要求怎麼辦?

時間不等人,留給她的時間只有不到半年。

文德帝國的主力已經被擊潰,好在現在是冬天,弗拉基米爾等三國聯軍行動遲緩,沒法擴大戰果,他們還能撐一陣子。

等大雪解凍,文德帝國的存在時間就將進入倒計時。

解決文德帝國後,以弗拉基米爾帝國、普魯登王國、蒂羅爾王國為核心的神聖同盟與蘇賽克斯、金鳶為核心的自由同盟將最終決戰。

就算加上物資調度、軍隊休整時間,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到六個月。

好在羅蘭沒有將後勤、裝備保障這些龐雜的事情也交給她,否則她會當場拒絕。

羅蘭的言外之意很簡單,軍事的事情交給克莉絲汀,內政、外交、後勤等保障工作他來辦。

克莉絲汀沉默許久,猶豫再三,終於寫下給羅蘭的回信。

「遵命。」

她沒有提額外條件,沒有抱怨時間緊任務重,只是平靜的接受命令。

接受命令後,克莉絲汀急匆匆的離開作戰指揮室,前往會議廳,她要立即召集瓦爾城附近的高級軍官,向他們轉達命令,陳述決心。

軍隊的戰鬥力固然要考慮軍隊人數、組織能力、裝備後勤等諸多因素,但主將的能力也很重要。

同樣的軍隊,在名將和庸才手中戰鬥力相差何止幾十倍。

真正的名將,能讓士兵清楚的明白為何而戰,能夠做到令行禁止,能夠精確的使用戰力,以最小的代價奪取勝利。

她就是羅蘭心中的名將,唯一的名將。

這份信任讓克莉絲汀感動之餘肩頭多了山嶽般沉重的壓力。

她原本只想訓練一支軍隊借著羅蘭勝利的勢頭為文德帝國復國做準備,卻沒想到有機會指揮軍隊正面擊敗索菲婭。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克莉絲汀默默的想著,全身血液沸騰,嬌俏白皙的面孔漲的緋紅。

……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羅蘭並不認同。

他更相信的是另一句話,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當他還是個郵局書記員時,他能有什麼責任?無非是給客人寫信,幫他們給家裡報平安,給戀人訴衷腸。

在被希芙點將後,短短几天后他就成了伯爵的私人顧問。

就這麼幾天時間,他的能力能有什麼變化,然而他要以伯爵私人顧問的身份指導當時還不知道身份的女皇逃亡海外,奪回政權。

很不幸,他現在身處高位,權力不亞於皇帝,而他的能力和前些年並沒有質變。

隨著責任越來越大,他需要有人分擔壓力。

他不是舉重冠軍,扛不住兩大國好幾十個行省,兩億多人民的期待。

他毫不猶豫的將權力分給專業人員。

法律方面交給阿爾本,治國方面交給威廉,軍事交給克莉絲汀。

他做什麼?

當然是發表重要講話,提出指導意見,保持莫測姿態。

不然還能怎麼辦,指導具體事務被人發現是外行嗎?

羅蘭有自知之明。

無論哪個行業,都有比他強的專業人員,他的領先是超越時代的認知和來自兩個世界、幾個紀元和諸多種族的知識。

如果他的團隊是一艘巨輪,他只負責掌舵,其他的事情……

羅蘭覺得,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比指揮機槍向哪個方向移動好。

他不微操。

他更喜歡運營獲勝之後劃線平推。

如果需要微操才能贏,那不是白運營了嗎?

躺在西岱宮柔軟的絨墊上,羅蘭享受著侍女的按摩服務,隨意的翻閱著德桑德斯送來的民法典修訂版。

這版民法典是在卡洛指定的民法典基礎上進行的修修補補。

德桑德斯的修正案,在彰顯其紮實法律基礎的同時也暴露著他缺乏創造力以及遠離群眾的事實。

羅蘭輕嘆一聲,將這份又臭又長的修訂版民法典放在一邊,閉上眼睛。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按摩的力道突然增大了幾分。

不用回頭也知道,阿麗娜來了。

羅蘭並沒有睜開眼睛。

既然阿麗娜要扮演女僕,他立即發現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恍然大悟的羅蘭安心的躺在解放者阿麗娜柔軟的大腿上,享受著力道強勁的按摩服務,舒服的像在雪山之巔滑雪。

阿麗娜眉頭輕蹙,一時不知怎麼辦,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幾分。

「用心服務,否則我讓阿麗娜小姐換了你!」

羅蘭像極在洗浴中心點鐘的大爺,毫不客氣的命令著。

阿麗娜:「……」

找阿麗娜告狀?我就是阿麗娜!

雖然內心忍不住吐槽,但她還是乖巧的恢複服務。

羅蘭是她請來幫忙的,是耽誤和新婚妻子相聚的快樂時光來幫她的。

她雖然是貴族家的大小姐,但身上並沒有太多貴族的傲慢。

就算有,過去幾年避難生活也全給磨平了。

她分得清輕重。

別說羅蘭只是想要按摩服務,就算羅蘭想要幾個美女填補妻子不在身邊睡不好覺的空白,她也會全力支持。

就算……

無論他想要什麼,她都會滿足。

這是她的待客之道。

羅蘭享受著阿麗娜柔中帶烈的服務,白天積累的疲憊逐漸化解。

按摩的確需要一些力道,那幾個女僕根本捨不得使勁,說了白說,除了身上傳來淡淡香味外毫無優點。

阿麗娜的按摩服務倒是可以打滿分,只可惜不能天天享受。

她畢竟是一國之主,偶爾扮演女僕是樂趣,天天扮演就是屈辱了。

隨著阿麗娜輕輕按揉太陽穴,羅蘭倦意襲來,居然睡著了。

在睡著前,他意識模糊中忍不住說出真實心聲。

「每天都有這種服務好多。」

阿麗娜的動作猛地僵住。

她的確和專業調理師學過按摩技術。她在修鍊觀星術之餘也兼修體術,需要這門技術。

她只是沒想到羅蘭就這麼睡著了。

看來他是真的困了,不但睡著,甚至沒認出她。

輕柔的嘆息從她的唇角滑落,散落一地。

見羅蘭睡得很沉,她實在不忍心喚醒他,索性保持著跪坐姿勢,任由羅蘭拿她緊緻光潔的大腿當枕頭。

她是超凡者,即便保持這種累人的姿勢三天都不會困。

比起普通人,超凡者的體力格外強悍,除非苦戰力竭,幾乎不會疲倦。

羅蘭能累成這樣,自然不是體力耗盡,而是心力交瘁。

心力在目前的力量體系中難以量化,但它的確存在。

心力交瘁時,就算吃好喝好睡好體力滿值,人也是憔悴的。

羅蘭看起來每天嘻嘻哈哈當甩手掌柜,實則要考慮很多東西。

他左肩扛著蘇賽克斯,右肩扛著金鳶,還要在兩國之間找平衡,他真的累了。

阿麗娜有些心疼的撫摸著羅蘭俊朗的面孔,目光逐漸柔和。

她不敢打擾羅蘭的深度睡眠,索性拿起放在旁邊的民法典修訂版,重點觀看被標出來和老法典的對比部分。

老法典由她父親推行,是父親的重要政績。

阿麗娜內心並不希望老法典被改的面目全非,這代表著父親的工作被全盤推翻。

父親已經被馬爾科從物理層面推翻了一次,她實在不忍心父親在思想領域再被推翻一次。

如果提出修訂法律的人不是羅蘭,她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理由都是現成的。

國家剛剛結束動蕩,正要休養生息,需要相對寬鬆而穩定的法律。

但修行法律是羅蘭提出,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雖然不太理解,阿麗娜還是選擇尊重。

她翻閱著德桑德斯的修訂部分,看著修改的十幾條條款和新增的二十一條條款,她板著的面孔舒緩了幾分。

不愧是法律方面的專家,這些修改和增補既沒有推翻父親的框架,又進行了有效的改善。

雖然羅蘭沒有表態,但他應該是支持的吧?

阿麗娜鬆了口氣,放下民法典,揉了揉眼睛,看向牆上的掛鐘,已然是凌晨四點。

窗外一片黑暗,只有藍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不對,自從進入1795年,藍月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反倒是原本作為伴月的紅月光芒越來越盛。

藍月和紅月地質構造特殊,反射的光芒顏色截然不同。

比起柔和寧靜的藍色,伴月的紅色總顯得有些猙獰。

順著一抹紅色月光仰頭望去,阿麗娜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是占星師,每晚都有觀星的習慣。

在看星星的同時,占星師的目光不會忽略月亮。

她最清楚伴月和藍月之間的變化。

隨著時間推移,半月越來越大,從只有藍月的十幾分之一,到現在幾乎有藍月五分之一,這變化速度簡直就是膨脹。

兩顆月亮的變化讓她更加擔憂。

這兩顆月亮可不是死物,月亮上有神降裁判。

和回歸日一起降臨的不止有突破位階六的機遇,還有這些趾高氣揚高高在上的裁判。

阿麗娜並不喜歡這些裁判。

他們頑固而不知變通,偏偏擁有強大的實力,很不好惹。

想到越來越近,決定她和羅蘭生死的決戰日,阿麗娜很難淡定下來。

她凌亂的心跳引起了羅蘭的警覺。

羅蘭猛地睜開雙眼,凝視著阿麗娜。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阿麗娜大腿上睡了一覺。

Q彈緊緻的質感,讓他睡得格外舒服,這種因為超強力量帶來的質變觸感普通女僕根本無法提供。

羅蘭知道這種享受只是偶爾才有,有些不舍的坐起身,「自嘲」的笑了起來,「夢境居然如此真實,解放者小姐給我提供膝枕服務。」

「不止膝枕,還有按摩呢。」

阿麗娜微微一笑,揉了揉膝蓋,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羅蘭剛才的表演很好,但她擁有一雙雖然不懂洞察術卻同樣洞察能力超卓的慧眼。

羅蘭是裝的。

或許他最開始真的沒認出來,但醒來後肯定知道不是夢。

他只是用這種說法讓雙方都不會太尷尬。

阿麗娜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已經涼透,喝起來有種清涼的感覺。

「舒服嗎?」

「當然是無與倫比的享受,不但讓我徹底放鬆,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暫時忘卻家的方向。」

或許是受金鳶國浪漫風氣的影響,羅蘭說話時也油滑了幾分。

阿麗娜只是微笑。

還真是真實的讚美。

樂不思女皇行宮,但只有一瞬間。

這種「心不誠」的讚美若是用於熱戀中的男女朋友,女孩多半會憤怒的站起身拂袖而去。

好在他們不是。

他們只是朋友,這是非常合適的讚美。

阿麗娜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但她決定每晚都來羅蘭的寢宮看看,順便檢查督促女僕提供優質服務,並在發現女僕服務不夠優秀後親自示範。

當然,這只是朋友之間的互相關心。

只是享受一下膝枕,又沒幹什麼出格的事情,這正是純潔的友誼。

也許是發現房屋裡的氛圍有些不安,或許是覺得魔法燈亮著也是亮著,千萬別浪費,阿麗娜拿起放在旁邊的民法典,在手中晃了晃。

「德桑德斯先生的修訂版我看了,我覺得……」

正要發表意見的阿麗娜突然想起這是羅蘭堅持的工作,果斷閉嘴。

「羅蘭,你覺得德桑德斯的建議如何?」

「像極了女騎士追殺敵人三天後脫掉鐵靴從腳上拆下來的裹腳布。」

「什麼意思?」

「又臭又長。」羅蘭笑著解釋道。

阿麗娜咬著唇,聲音略微冷冽,「我是問你為什麼強調女騎士,男騎士的裹腳布就不臭嗎?」

「那你得問以前的人為什麼要創造這些俏皮話,或許古代的文學家都喜歡女騎士的腳丫吧。」

也許是覺得這個話題有些曖昧,阿麗娜下意識的將腳縮回裙擺,輕咳一聲將話題帶回正軌。

「所以說,你的意見呢?」

「我的意見是……」

不如拿破崙皇帝的民法典。

羅蘭在內心默默的想著,但他沒有著急反駁,而是微笑著問道:「你改姓波拿巴,是不是想致敬那位星靈大帝波拿巴?」

「是的。」

「你覺得他的國度法制建設如何?」

「根據史料記載,那時的星靈一族生活幸福,可以推斷出當時的法律很優秀,可惜那些法典並未存世。」阿麗娜的語氣中滿是遺憾。

「有的。」

羅蘭取出另一個世界的波拿巴大帝的民法典,擺在桌上。

「這就是星靈大帝的民法典,也是最適合我國的法典。」

他說謊了,但沒有完全說謊。

因為這真的來自波拿巴大帝,而且真的適合。

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波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