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有一個女皇朋友

第一卷 女皇的名義

霧氣裊裊,馥郁茶香撲面而來。

也許是剛才的零默契配合有些尷尬,羅蘭和希芙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喝茶。

晚秋的夕陽下,溫暖紅茶不僅可以驅散秋的寒意,也可以讓尷尬逐漸消失。

女僕倒好茶,見希芙揮手示意,便又詢問羅蘭是否有要求,得到答覆後這才施禮離去。

見仆知主,面容姣好落落大方的女僕和阿麗娜宅邸的魔偶女僕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希芙的心跳逐漸平復,輕聲說道:

「羅蘭,你身後牆上有幅畫,你看畫的怎樣?」

這明顯是沒話找話,羅蘭知道希芙是在緩解氛圍,便依言轉身,目光落在畫上。

羅蘭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畫中少女很美,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畫中女孩與夢中相遇的精靈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雖然沒有尖翹的纖細長耳等精靈族特徵,但牛奶般絲滑的肌膚與優雅寧靜的森林氣息非常相近。

面容更是與精靈少女幾乎一樣。

若現實中有這樣的女孩,絕對是能引發兩國征戰,艷絕當代的紅顏禍水。

「這位少女美的無法用言語形容,還好只是畫中人。」

「怎麼說?」希芙眉頭一挑,輕聲問道。

「如果現實中有這麼漂亮的女孩,肯定是禍亂眾生的存在。」

希芙悠悠的呢喃著:「禍亂眾生?你的用詞還是如此生動。你說的沒錯,沒有足夠的實力,長的太漂亮不是好事。」

沉思片刻,她緩緩說道:「轉身吧。」

羅蘭乖巧轉身。

隨後他就看見畫中人坐在對面。

世界失去了顏色。

所有色彩與光芒凝聚於希芙的面龐。

羅蘭心跳驟停。

他差點站起來問夢裡的精靈是你嗎?

但他忍住了。

細看容顏各有千秋,氣質更是截然不同。

與精靈少女的懵懂單純相比,希芙清澈的眼神中帶著不易覺察卻讓人心疼的淡淡憂傷。

不是懷春少女感慨花瓣落了一地的無聊傷感,而是遇到棘手無法解決困難的憂傷。

她有心事。

羅蘭只差一點點就單方面宣布脫單,但他的頭腦依然清醒。

男人都喜歡十八歲的漂亮女孩。

但智者不會簡單到以貌娶人。

氤氳茶霧恰好從面前飄過,絕美面孔在霧氣中模糊了幾分。

霧氣被一縷微風吹動,看起來像一條河流。

喜歡伯爵之女的夏洛還躺在泰瑪仕河下邊,天天和魚兒作伴呢。

醒醒。

面前的茶霧就是厚壁障。

夢中的精靈走進畫中,又從畫中飄進現實。

但這都是假的。

現實世界依然是黑白灰三色,希芙的光芒扎疼了他的眼睛。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甚至有些許失落。

這個世界終究沒有完美。

人們總會苛責九十九分選手沒拿滿分,羅蘭的失落亦是如此。

初見真容的凝視並未讓希芙奇怪。

她總是戴著面具或面紗,不是傲慢,只是嫌麻煩。

然而羅蘭接下來的目光變化卻讓她有些驚訝。

羅蘭的神情沒有貪婪,沒有驚愕,更沒有自慚形穢的卑微,有的只是失落。

失落?

希芙面頰的溫度急速上升。

我長得有這麼讓人失落嗎?

太不禮貌了吧!

她不希望羅蘭惑於美色,用貪婪的目光盯著她看,但這不代表她接受羅蘭認為她不夠美。

雖然不爽,但希芙很好的管理著情緒,輕聲說道:

「羅蘭,我的朋友不多,除了……女皇陛下就是你了,老師教導我朋友相處要以誠相待,所以我展露真實的容貌。」

「每個人都有秘密,有些事你以後自會知道,但不是現在。」

羅蘭的眼神刺傷了希芙的自尊。

但她認可羅蘭。

不被美色所惑的男人,要麼性取向有問題要麼極端自律。

羅蘭顯然是後者。

她決定接受瑪麗老師的建議,培養羅蘭作為班底。

她沒有太多資本拉攏青年才俊。

那就索性真誠些好了。

「說說吧,什麼事情緊急到必須送親筆信進皇宮也要找我。」

她吹了吹浮葉,繼續用飲茶的動作調解情緒。

「我把徵文冠軍賣了。」

羅蘭知道希芙很忙,便以徵文的簡練風格的說明情況。

「噗!」

茶水噴了一桌子,希芙面孔漲紅,毫無淑雅姿態。

她是見過世面的。

父皇駕崩她都經歷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還是被羅蘭嗆到了。

就算羅蘭當場寫首情詩表達愛慕之情,她都不會驚訝,雖然離譜但好歹符合邏輯。

然而羅蘭現在做的事情完全不合常理。

「賣了多少錢?」

希芙咬著唇,聲音雖然輕柔,寒意卻充盈著房間。

「一千五百磅。」羅蘭很誠實。

希芙緩緩放下茶杯,唇角微微顫抖著,「這是我給……我從女皇陛下那裡給你爭取的冠軍!」

「如果沒有我,你已經被絞死在君權廣場了。」

羅蘭當然不會說如果沒有希芙,他已經帶著莉莎潤金鳶了。

但這事不能說,既然不說,就得默認希芙的說法。

希芙纖細的手指按了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平靜。

她差點沒做到,還好想起瓦爾德老師的教誨。

「即便是罪大惡極的重犯,也擁有辯護權。」

老師說得對,至少讓羅蘭把話說完。

希芙長舒一口氣,輕柔的聲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冽。

「你可以狡辯了。」

羅蘭鬆了口氣,希芙的表現遠超他的預期。

瑪麗老師暗示過他,會將他推薦給某位權力很大的皇室少女。

羅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肯定不是女皇,而是希芙。

比起素不相識,一怒之下就能殺人的女皇,顯然還是希芙的距離稍微近些。

伴君如伴虎,女皇太危險了。

他和希芙至少是朋友。

做朋友只要看順眼就行,但若是為希芙做事,就得考慮這位領導值不值得跟了。

希芙在考察羅蘭,羅蘭也在觀察她。

在羅蘭這裡,希芙得分很高。

他也明白,他在希芙心中的起評分已經降到零,該上分了。

羅蘭喝了口茶,整理下思路,將進入出版社被拜倫威脅收買的全過程如實相告。

在講述過程中,羅蘭還將自己的分析過程一併奉上。

隨著他的講述,希芙的臉色逐漸舒緩,最後又變的格外凝重。

「羅蘭,沒必要這樣,這太危險了。」

羅蘭想起往事,悠聲說道:「我父親的戰鬥技藝很出色,在他的棍棒教導下,我的戰鬥技巧對付幫派混混不難。」

「可他們在暗處。」

希芙有些著急地說道:「我可以讓軍情局……」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等軍情局這幫廢物查到誰是幕後黑手,羅蘭要麼已經解決問題要麼就被問題解決了。

蘇賽克斯綜合國力世界第一,唯獨軍情局是廢物。

這是共識。

更尷尬的是,就連這幫飯桶她都調不動。

希芙忽然感到一陣憂傷。

如果一個人連廢物都使喚不動,那不是更廢物嗎?

看著希芙雙眸中的光逐漸消失,羅蘭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莫名的有些心疼,脫口而出道:

「希芙小姐,我們是朋友,你有什麼困難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只是心疼朋友,沒有別的意思。

但這話說出口怎想都有些奇怪。

好在希芙沒有多想,只是凝視著羅蘭。

就在羅蘭感到心裡有些發毛時,希芙輕聲說道:「我倒是沒什麼麻煩,但我有個好閨蜜在蘇賽克斯帝國當女皇,她有很多困難,你能幫我……幫我給她想點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