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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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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周稚魚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覺得方才情緒上頭的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

以顧克禮的年紀和資本, 有過過去的戀人很正常。

難道還天真地妄想他的情感經歷是一張白紙嗎?

明明無數次在心裡這樣勸過自己。

可到頭來卻因為上午受的一點小委屈, 像個妒婦一樣和他計較那些已經過去的事。

懊惱與愧疚雜糅。

自己一會要如何面對顧克禮,怎麼解釋自己突如其來的佔有慾。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異想天開地希望他從來沒愛過別人吧?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 車子緩緩停到別墅前。

顧克禮早已聞聲出來, 車子一停穩,他便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一手伸到她面前, 一手護著車頂防止她碰頭:「小魚兒。」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如白玉般白皙有力,完全是書上所說的漫畫手。

周稚魚有一瞬的愣神,視線順著他的指尖、手臂, 慢慢上移。

顧克禮雋秀的眉心微微斂起, 一雙桃花眼灼灼, 專註地望著她,清俊如水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絲毫沒有她所擔心的責備與不耐。

她眼眶發熱, 乖巧地伸出手, 搭上他的手心。

剛感受到手心的溫度,顧克禮手腕輕轉,一瞬與她十指緊扣, 大手借力給她下車。

走進客廳,楊媽沒有像往常一樣迎出來,其他的人也不在, 大概是被顧克禮提前屏退了。

顧克禮輕摔上門,牽著周稚魚徑直往裡走。

等她在雙人沙發上落座,才放開兩人緊握的手。

他則與她面對面,直接坐在了大理石面的茶几上。

客廳內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氣氛莫名焦灼,頗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克禮一臉嚴肅,表情斟酌,像是在考慮該從哪兒說起。

周稚魚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狠狠絞在一起,用來抑制內心的緊張,怕顧克禮說出什麼讓自己傷心的話。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承受不住從顧克禮口中聽到他和溫柚清的事。

「顧克禮,其實你不用和我解釋,那是你的事,我已經沒事了……」周稚魚語速飛快,只想快點結束這場對峙,好早點從尷尬中脫身出來。

「但我還是想和你說清楚。」顧克禮打斷她的話,語氣鄭重,「我和溫柚清是在她生日宴上認識的——」

可話剛說了個開頭,周稚魚就忍無可忍地捂住耳朵,撇開頭:「我不想聽!」

「我不想聽和她的戀愛史!」

不想聽你和她曾有多相愛,有過多少刻骨銘心的記憶。

沒料到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顧克禮愣了一下,隨即回過味來,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包住她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

周稚魚咬著牙使勁掙扎,手還是被他拉了下來,握住放在他的大腿上。

她急得眼圈通紅,水霧慢慢積蓄,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淚。

顧克禮看著心疼,決定先說她最在意的結論:「小魚兒,我說過了我和溫柚清沒有關係,我們也沒有在一起過,更沒有所謂的感情。」

「我只喜歡你,也只喜歡過你。」

做了無數的心理預設,周稚魚怎麼也沒想到迎來的竟然是顧克禮的告白。

她詫異地回頭,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無比認真的顧克禮,聲音訝異到接近失聲:「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顧克禮鬆開握著她的手,攬著腰將她擁入自己懷裡:「只喜歡你。」

周稚魚側臉貼著他堅硬的胸膛。

說話間,胸口微微顫動,像是把話直接送進她耳朵里。

和著強有力的心跳聲,讓聲音無比的真實,觸手可及。

可正是因為真實,讓這些日子來發酵的醋意,在此刻化為巨大的委屈與不滿。

她伸手用力想把面前的人推開:「騙人!你才不是只喜歡我呢!」

顧克禮一時不察,還真被她推開一段距離。

反應過來後,迅速收攏雙臂,把她更緊地擁進懷裡:「小魚兒,我沒騙你。」

周稚魚用力掙扎,卻無法撼動他半分。

氣得眼淚直接落了下來,再也顧不得矜持,將心底壓得的事一併吼出來,「我都聽別人說了,你當時為了見溫柚清,颱風天飛機停飛,都還要坐私人飛機飛蘇城去見她!你都為她做到這程度了,還不承認喜歡她嗎?」

她努力將手撐在顧克禮胸口,推出一拳的距離,不讓自己貼在他身上。

堅決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排斥。

這次顧克禮沒有再用力,而是任由她拉開距離,低下頭來尋她的目光,桃花眼底隱隱帶著幾分期待的神色,不答反問:「寶貝,你現在是在……吃醋嗎?」

自己這麼難過,而他關注的重點竟然是這個?!

周稚魚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撇開眼不去看他。

可軟乎乎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哪有一點威懾力,怎麼看都像小奶貓沖著人揮爪子。

顧克禮不怒反笑,笑聲低沉,磨著人耳朵發癢。

心裡的煩悶更甚。

周稚魚掙得越發用力。

顧克禮絲毫不退,垂下脖頸,用側臉輕輕蹭著她嬌嫩的臉蛋:「小魚兒,你是在為我吃醋對吧?」

聲音喃喃,像極了自言自語。

可周稚魚卻覺得自己從中聽出了幾分乞求的意味。

心裡雖不敢相信,卻下意識捨不得讓他的乞求落空,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秒,微涼貼上她的唇角,濕滑的舌尖趁著她怔愣的間隙立時闖入唇齒,勾著她的舌共舞。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激烈,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般狂熱,讓人完全沒了招架之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貧瘠的氧氣被肆意掠取,直到周稚魚快喘不上氣,連連用拳頭捶他胸口,才喚回顧克禮的理智。

鬆開被吻得紅潤的唇瓣,顧克禮的唇不知饜足地繼續吻她的唇角、臉龐,邊吻邊呢喃:「小魚兒,我的小魚兒。」

憐愛得似乎她是他的全世界。

聽得周稚魚越發心痛。

若能被他全身心愛著該有多幸福!

她必須卑劣地承認,他對溫柚清的那些好,讓她嫉妒得發狂。

氣還沒踹勻,她就忍不住靠著他的肩頭開始哽咽:「顧克禮,我討厭你!」

顧克禮毫不介意她滿是淚痕的臉,親昵地親了親:「寶貝,別哭。」

「溫柚清的事你聽我解釋。」

他捧著她的臉,讓她與自己面對面,不能再逃避,「我會去認識她,只是因為她是鄧老師的徒弟。」

鄧安音骨子裡有手藝人的清高,當時顧克禮買她不少作品,都沒能和她見上一面。

而周稚魚高考在即。

無奈之下,顧克禮只好劍走偏鋒,從人際關係網入手。

當得知溫柚清自小跟著鄧安音學習蘇綉,顧克禮不請自來地參加了溫家舉辦的宴會,目的自然是認識溫柚清,好通過她的引薦認識鄧安音。

溫家在北城只算是勉強摸到高級圈層的邊緣,對他的屈尊降貴感恩戴德,自然敦促溫柚清不予餘力地為他與鄧安音的會面牽線。

他人口中那次的冒著颱風前往蘇城,便是由溫柚清促成的,他與鄧安音的第一次會面。

惡劣的天氣,鄧安音主動提出會面可以延期。

可他等不及,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他,第一次害怕事情萬一出現不可控的變故。

只有將一切都敲定,才能真正地安心。

私人飛機飛抵蘇城,溫柚清來接的機。

在有心之人,以及溫柚清的默許下,被傳成了一段他不顧風雨,飛到蘇城只為見溫柚清。

圈子裡最喜歡的便是八卦這類風流韻事,饒是顧克禮未曾表現出對溫柚清有一分興趣,眾人也還是捕風捉影的津津樂道。

卻不想,這樣荒謬、曲解的故事,還真的有人敢在周稚魚面前嚼舌根。

之前周稚魚已經知道他為了自己花心思與鄧安音相識的事,卻沒想到是通過溫柚清的。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嗎?」她淚眼婆娑,水霧蒙蒙的視線望著顧克禮,粉紅的鼻子一抽一抽。

「是啊,那之後我和溫柚清就沒有私下的接觸了。」顧克禮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心疼地替她擦去兩腮的淚水,但很快又被新的濡濕。

「可我那天還看到你在花園和她說話。」

「哪天?」顧克禮想了想,實在沒想起來小姑娘委委屈屈的表情,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我第一次見師父的那天。」周稚魚微噘著嘴控訴,「她還問你記不記得她身上穿的那件旗袍。」

「那次啊。」顧克禮恍然大悟,指節輕敲了一下她的額角以示不滿,「看到別人對你老公圖謀不軌,怎麼不過來?」

「……」周稚魚輕聲哼唧了一聲。

「我不否認她對我有其他的感情,但我對她絕對沒有覬覦之心,至於那條裙子,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那是鄧老師的作品。」

第一次見面,溫柚清穿的那身旗袍。

為了套近乎,顧克禮禮節性地誇了一聲「旗袍很襯溫小姐」。

不過這些事,他早就忘了。

還是在溫柚清的提醒下才想起來。

只是對於這樣的套近乎,他從不留餘力地撇清楚關係。

花叢後,他退了一步,指尖的煙灰飄然落下,幾縷沾到溫柚清翩然的旗袍裙擺上。

「我應該記得嗎?」

聲音清冷得猶如那山間的冷泉,溫度寒心。

溫柚清聲音輕顫著解釋:「您不記得了嗎?第一次見面,您還誇這身旗袍襯我,我便想著……」

「不過一句出於禮節的誇獎,我早已忘記,溫小姐也不必多放在心上。」

顧克禮將手中的煙按滅扔進垃圾桶,「有些事,我不便挑明,還望溫小姐自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