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詩萱坐田昊鵬的車上山。
被放鴿子的顧知意一人懶得開車, 索性跑到景盛莊園搭車。
抵達的時候,已是上午九點。
王詩萱他們還沒到。
提前一天宿在山上的丁景曜和陸旭陽,還沒起床。
管家熱情地給他們安排好房間。
房間都在一層, 帶室內溫泉。
剛把行李放好, 房門就被敲響。
顧知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嫂子。」
「來了。」周稚魚放下手中的東西,過去打開門。
「萱萱說她快到了,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嗎?」
周稚魚下意識回頭看顧克禮。
顧克禮拉開行李, 拿出一件厚的羊絨外套走過來給她披上:「你跟知意去吧, 外面涼,多穿點。」
山裡的深秋, 山風陰涼, 方才下車時,周稚魚確實感覺到幾分涼意。
卻不知道顧克禮怎麼發現的。
周稚魚乖乖穿上:「那你呢?」
顧克禮指了指對面的房間:「我去找陸旭陽他們。」
小姑娘之間有小姑娘的話題, 考慮到顧克禮和王詩萱他們不熟,跟著肯定拘謹,周稚魚也不強求:「好, 那等我回來找你。」
她們出去的時候, 王詩萱挽著田昊鵬正站在山莊的大廳處。
田昊鵬正在和管家說:「辛苦, 兩間房。」
大家都是熟人,免去了繁雜的寒暄, 只簡單打了個招呼。
顧知意朝王詩萱挑了挑眉, 眼神頗有調侃之意。
王詩萱故作不見,轉過頭假裝打量室內的裝飾。
拿了房卡,見房間都在附近, 也沒再麻煩管家。
顧知意和周稚魚直接帶著兩人過去。
將行李推進房間,三個小姑娘商量著,先去逛了逛這山莊。
那就只剩下田昊鵬一個人, 王詩萱有些踟躕。
田昊鵬推了推眼鏡,笑容儒雅:「你們去吧,正好我在房間休息會。」
聽他這麼說,王詩萱放下心:「那晚點,我再來喊你。」
「好。」
田昊鵬等她們走遠,才把門關上。
確定他聽不到,顧知意終於「呦呦」出聲:「兩個房間,你們這戀愛談得這麼純情啊?」
王詩萱拿手戳她:「我們才在一起兩個月,哪有那麼快!」
「嘖嘖,孤男寡女在山裡過夜,多好的機會啊,他都不懂得把握。」
「什麼孤男寡女啊,不是還有你們在嗎?」
「你這是嫌棄我們電燈泡太多了啊,那要不我們今晚就下山,給你們創造機會?」
「……你說什麼呢!」王詩萱羞赧。
顧知意見好就收,不再逗她。
山莊除了建築主體外,更像是一片果園。
深秋季節,萬樹凋零,唯有柿子樹上結滿了黃澄澄的果實,在藍天白雲里,泛著蜜糖般的光澤。
三人紛紛拿出手機,拍下這令人心情愉悅的美景。
周稚魚順手發了張照片給顧克禮。
顧克禮:【想吃嗎?】
周稚魚:【嗯,不過這要怎麼摘啊?】
顧克禮:【不用摘,前幾天丁景曜已經讓人摘下來去澀了,你逛完回來就能吃上。】
聽到有柿子,周稚魚有些迫不及待,抬頭詢問其餘兩人的意見:「顧克禮說丁景曜準備了柿子,我們要回去吃嗎?」
「要啊。」
兩人一致表態。
周稚魚抬手回覆:【我們現在就回去。】
顧克禮:【行,我出去接你。】
在岔路的小徑,她們遇上了出來接人的顧克禮。
顧克禮上前牽住周稚魚的手,感覺了下溫度。
溫熱的,只是指尖有些涼。
他將指尖一起攏緊掌心:「逛了一圈,感覺怎麼樣?」
「風景很好。」
「嗯,那晚點我陪你去爬山。」
沒等周稚魚說話,顧知意先抱怨出聲:「三哥,你能不能別和我們搶嫂子,你們男人自己玩唄。」
「不能,」顧克禮頭也沒回,「忘了告訴你,榮靳辰快到了。」
「……」
顧知意語調都變了,「他不該在港城嗎?怎麼過來了?」
顧克禮終於回過頭,戲謔地挑了挑眉:「自然是來逮你的,聽說他的消息你一條都沒回。」
聞言,顧知意的第一反應是快溜。
誰知,腳步剛一動,就聽顧克禮繼續開口,「現在逃來不及了,當然我的車也不會送你下山。」
「三哥,你坑我!」
顧克禮不置可否:「你還是先想想,待會怎麼面對榮靳辰。」
顧知意憤憤跺了跺腳,直接跑開了。
「知意?」
周稚魚想去追,卻被顧克禮一把拉住,她擔憂地詢問,「這,沒事嗎?」
「沒事。」顧克禮表情不甚在意,「她自己做過的事,總要面對的。」
想來也是,訂婚在即,顧知意不可能一直逃。
既然顧克禮都這麼放心,周稚魚也安下心來。
顧克禮領著他們,走的另一條路,直通山莊的會客廳。
「丁景曜和陸旭陽已經起了,我先帶你見見他們。」
快到地方,王詩萱停下腳步:「稚魚,我去叫昊鵬,晚點再過來。」
周稚魚知道她是怕田昊鵬一個人無聊,點頭應好。
兩人走進門,丁景曜和陸旭陽正坐在吧台上打哈欠,臉上都是一片困頓之色。
見他們進來,急忙站起身:「嫂子。」
丁景曜努力醒了醒神,「嫂子,我這人粗線條,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多擔待,有需要,你儘管跟山莊管家說。」
周稚魚忙點頭道謝。
顧克禮不爽地踹了他一腳:「行了,別這麼拘謹。」
「行行,三哥你們坐。」丁景曜指指沙發上茶几上的柿子,「嫂子,吃柿子。」
進門時,周稚魚就注意到,那一碟色澤橙黃的柿子,看著十分誘人。
顧克禮注意到她晶亮的眼神,伸手拈起一個,遞到她面前:「嘗嘗,不過不能吃太多。」
周稚魚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很敷衍地點點頭,抬手就去拿。
剛剝開皮,有人推門進來。
男人單手抄在褲袋裡,一身黑色大衣配黑色西褲,五官立體稜角分明,高聳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眼神古井無波,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進門後,男人掃了眼在場的眾人,簡單自我介紹:「榮靳辰。」
顧克禮微抬了下下巴:「顧知意在106。」
「謝謝。」榮靳辰道謝,朝其餘幾人微微頷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開。
陸旭陽剛在喝水,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水嗆到猛咳。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一臉不可置信:「這麼酷?!」
丁景曜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這就是所謂的追妻火葬場?」
顧克禮抬了抬眼皮,懶得搭理他們。
這時,門再次被推開,王詩萱小心翼翼地牽著田昊鵬進來。
「稚魚,顧先生,我們來了。」
周稚魚忙起來,給大家介紹:「這是我朋友王詩萱,旁邊是她田昊鵬。」
「這兩位是……」
「這兩位我認識,」田昊鵬很自來熟地打招呼,「陸先生,丁先生,我們之前見過。」
說話間,他鬆開王詩萱,從口袋裡拿出名片夾,走過去將名片放在陸旭陽和丁景曜面前的吧台上,「鄙人田昊鵬,開有一家仿古傢具店,以後還請大家多關照。」
陸旭陽端著水杯,並沒有去接,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
丁景曜則看著他,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氣氛在瞬間冷了下來。
王詩萱敏感地覺察到這個行為的不合時宜,上前兩步去拉田昊鵬的手,想把他拉回來。
卻被田昊鵬掙開。
他不甚在意兩人的態度,回身走了幾步,將名片雙手遞到顧克禮面前:「顧先生,幸會。」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語氣竟然有些諂媚。
顧克禮沒有立刻抬手,斂下眉掃過那張燙金的名片,神色淡得似乎不帶任何情緒。
空氣微凝。
王詩萱臉色倏然有些發白。
顯然是沒有料到田昊鵬會把這樣的場合,當成拓展人脈的機會。
可他面對的人,卻從不需要給任何人面子的顧克禮。
眼見王詩萱尷尬,周稚魚內心於心不忍。
悄悄地伸手,扯了扯顧克禮的衣角。
很輕的動作,她也不知道顧克禮有沒有感受到。
卻見他下一秒,屈指夾過名片,簡單掃了一眼:「田先生,幸會。」
無需仔細分辨,也能聽出他的聲音並沒有幸會的喜悅,甚至有點冷漠。
也就算如此,也算是給足了田昊鵬面子。
有他帶頭,陸旭陽和丁景曜也算暫時收下了面前的名片。
田昊鵬還想再接再厲,繼續攀談。
顧克禮卻站起來,朝周稚魚伸出手。
在她將手搭上去的瞬間,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
「你們玩,我們去爬會山。」
「我和萱萱一起去……」
話未說完,便被婉拒了。
「我難得有空陪稚魚,不是很想被人打擾。」
直白的拒絕,田昊鵬終於聽懂了,腳步在原地頓住,臉慢慢脹紅。
「那三哥,我再回去睡會。」丁景曜打了個哈欠,「等雲澤他們來了我再起來。」
陸旭陽也跟著犯困:「我也是。」
一時間,只留下田昊鵬和王詩萱留在原地。
周稚魚三步一回頭,實在放心不下王詩萱:「我們這樣把萱萱丟下,是不是不太好?」
顧克禮牽著她往外走:「我想,她需要空間和她男友好好談談。」
談談到底跟來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更深入點,談談和她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麼。
顯然周稚魚也想到了這一點,沉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覺得田昊鵬不是真心的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他選擇這麼做的時候,你朋友的感覺沒有他的事業重要,他太急功近利了。」
看著周稚魚皺成一團的小臉,顧克禮收緊指腹捏了捏她的手,「難得出來玩,不要操心別人的事了,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