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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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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周婷女跟著沈孫怡和林芊妤走進與禮的大門, 站在櫃檯的店員抬起頭,熱情地跟她們打招呼,「隨便看看, 有喜歡的可以試穿。」

沈孫怡環顧四周, 注意到店裡沒有其他人,走過去試探著詢問:「你是這裡的老闆嗎?」

「不是,老闆她還沒來。」

聞言, 沈孫怡和林芊妤對視一眼, 將手上的禮物遞過去放在桌上,態度謙卑:「這是我們送給老闆的開業禮物, 麻煩您先收下。」

經過昨天的陣仗, 王詩萱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伸手將禮物拿過來放到一旁:「好的, 謝謝。」

直到這時,周婷女才知道,沈孫怡她們一早去櫃檯買的珠寶, 是送給這家工作室老闆的開業禮物。

她還單純地以為, 她們說的捧場, 是來這買衣服。

等走到角落,她偷偷問沈孫怡:「這個老闆什麼來頭, 你們怎麼都送禮物?」

沈孫怡不可置信地望著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周婷女一臉莫名。

顧家突然停了合作, 家裡的生意受到影響,需要重新尋找合作商。

為了促進和沈家、林家的合作,這些天她不得不厚著臉皮, 討好沈孫怡、林芊妤。

今早,她們第一次主動約自己,提出一起給一家新開的工作室捧場。

具體的, 她們沒說,她也無從知曉。

沈孫怡滿臉譏誚:「原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周家和周稚魚果然沒什麼關係!」

「實話告訴你吧,這家工作室就是她開的。」

林芊妤雙手環胸,滿臉的鄙夷與不耐:「原以為帶上你可以和她攀攀關係,這麼看還得靠自己。」

周婷女被她們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臉上實在掛不住,正想走,卻見周稚魚正好從外面推門進來。

她身著一件白色雪紡蕾絲上衣,搭配牛仔藍闊腿褲,如瀑的秀髮與珍珠髮帶交織纏繞,編成精巧的花辮,溫婉地垂落在一側肩頭,整個人青春靚麗,又不失精緻風情。

見她徑直走向櫃檯,與先前的店員自若地攀談,沈孫怡便想上前詢問。

可剛走兩步,她忍不住低聲驚呼,回身拽住林芊妤,手指顫抖地指給她看:「那個……她頭上那串珍珠是不是保利拍賣行最近拍出來的那串澳白?」

「不會吧,那串鑽石珍珠最後成交價一千兩百萬美金,不會有人帶頭上的吧?」

話雖這麼說,林芊妤還是很仔細地觀察著周稚魚頭上的珍珠,越看臉色越尷尬,「我的天,好像真是那串,只不過她把它拆了,拿了一些做成了絲帶配飾。」

「我看那絲帶眼熟,好像也不是普通貨,」沈孫怡若有所思地翻出手機,找了會,「還真是,秦韻大師手工縫製的蜀錦絲帶,孤品,成交價一百五十萬人民幣。」

「……」林芊妤咽了下口水,「這個尺寸的澳白,就算是散珠也價格不菲,她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把幾千萬直接戴在頭上?!」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周婷女,其中的鄙夷和嘲笑毫不掩飾。

周婷女緊咬著唇,勉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說不定是假的!她就是想藉此出個風頭!」

「假的?!那光澤一看就是天然珍珠。還有旁邊鑽石都有火彩。」沈孫怡忍不住出聲回懟,「她要是想出風頭,直接帶著珍珠項鏈出來更能出風頭,用得著拆開重新搭配嗎?你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

林芊妤不屑地瞥著周婷女,假裝好心地勸著沈孫怡:「小怡,你少說兩句,某人一直以未來顧家太太自居,說不定到現在覺得那麼本該是她的呢!」

她嘆了口氣,「怎麼辦?我感覺我們那禮物買得太便宜了,她肯定看不上!」

可禮物已經遞出去,來不及做補救。

她們眼睜睜望著店員朝她們指了指,和周稚魚耳語了幾句。

隨即,周稚魚朝她們這個方向走來。

「你們好。」

周稚魚眼神在周婷女身上掠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直接無視她的存在,和沈孫怡兩人攀談,「謝謝你們的禮物。」

「顧太太,您太客氣了,那只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沈孫怡語氣謙和,全然沒了方才的盛氣凌人。

「那也謝謝你們的心意。」周稚魚態度不卑不亢,指了指身旁的衣架,「有需要你們找店員,我先上樓工作了。」

「好的,您忙。」

踏上二樓,周稚魚猛然轉身,居高臨下地望著跟在自己身後幾步之遙的周婷女,臉上沒什麼表情:「二樓是工作區,閑人不能上來。」

周婷女不再維持方才的鎮定,表情變得猙獰:「周稚魚,你在狂什麼?!你不會覺得顧先生是真的喜歡你吧?」

「你不知道吧?你不過是別人替代品,他真正喜歡的人是溫柚清,只不過你和溫柚清一樣是做傳統服飾的,所以他會選擇你,他對你所有的好,不過是……」

「周婷女,」沒等她把話說完,周稚魚就出聲打斷,神色古井無波,「那和他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不是你!」

「請你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

「歡迎……」顧知意話音一頓,隨即提高聲調對著樓上喊道,「嫂子!三哥來了!」

喊完,她對著顧克禮曖昧地眨眨眼,壓低聲音:「三哥,昨天的消息是不是物超所值?」

顧克禮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不過,唇角勾起的細微弧度,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顧知意得意地嘿嘿一笑,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我!」

顧克禮懶得搭理她,抬腿就要往前走。

「三哥,你等會!」顧知意趕緊出聲叫住他。

「還有事?」

顧知意往樓梯看了一眼,指了指手邊的禮盒,低聲提醒道:「這是沈家和林家送來的禮物,周婷女也跟著來了,沒帶東西,看著像是不知道這家店是嫂子開的。當時我沒在,聽詩萱說兩人有說話,之後嫂子的情緒一直不是很高。」

顧克禮蹙了蹙眉,側頭看了一眼何維。

見狀,何維急忙上前彙報:「先生,公司停掉和周家合作後,周學海正在尋求沈家和林家的投資。」

顧克禮表情若有所思,轉向顧知意:「小魚兒要是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給兩家退回去。」

這兩天,來祝福的人絡繹不絕。

顧克禮對人難得的好脾氣,只要是對周稚魚表達善意的人,他都笑臉相迎。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唯一的軟肋。

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退禮物,顧知意明白他是藉此來敲打兩家。

「明白,我會處理好的。」

此時,周稚魚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

顧克禮聽到聲音,抬頭望過去,狹長的眼眸划過一絲驚艷,立刻邁開長腿走過去。

「累了嗎?」他執起周稚魚纖細的手,伸手將她落下來的碎發輕柔地拂到耳後。

周稚魚不習慣人前這樣的親昵,尷尬地望了眼目光灼灼望向他們的顧知意,輕聲回答問題:「不累的。」

「那晚上陪我去見個長輩?」顧克禮摩挲著她的手背,「早就想引薦你和她認識,正好她今天在北城有時間。」

「好。」周稚魚沒有多想,應承下來。

看著他穿戴正式的衣著,又看了眼自己方便幹活的穿搭,猶豫了片刻,「那我先回家換套衣服?」

「不用,這一身就可以。」顧克禮神情認真地盯著她,「你今天很漂亮。」

他的目光太過炙熱,看得周稚魚有些羞赧。

她垂下眸,不敢與他對視,「謝謝。」

顧克禮指尖穿過指縫,與她十指緊扣:「那現在就走吧。」

不等周稚魚同意,他已經望向一臉期待的顧知意和王詩萱,「你們也直接下班吧,這兩天辛苦了,晚上好好放鬆,所有消費我買單。」

「謝謝顧老闆!」

「謝謝三哥!三哥萬歲!」

-

晚餐約在一處叫「鉤月閣」的私房菜館。

踏入鉤月閣的瞬間,周稚魚隱隱覺得眼熟。

轉過那扇魚戲蓮葉的屏風,眼前是曲水流觴的水池和四通八達的廊道,她突然想起這熟悉感來源於哪兒。

「這地方……怎麼和雲樵記那麼像?」她忍不住出聲感嘆。

顧克禮牽著她的手,刻意放慢腳步,好讓她更仔細地打量牆上的浮雕:「嗯,請的同一批師傅設計。」

周稚魚一愣,轉頭看他:「這是你的店?」

「嗯,」顧克禮唇角微揚,「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可以多來。」

兩人說著話,沿著池邊緩步前行。

不遠處,兩個年輕女孩正站在池邊餵魚。

一見顧克禮,立刻小跑過來打招呼:「顧先生。」

打完招呼,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兩人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穿青色立領刺繡短袖的女孩大著膽子開口:「顧先生,這位是……」

「我太太,周稚魚。」

女孩神情微微一滯,旋即扯出一個笑:「顧太太。」

顧克禮並未多言,淡淡抬了抬下巴問道:「鄧老師到了?」

「嗯,老師和溫師姐已經在雅間等著了。」

周稚魚總覺得說起師姐時,女孩望向自己的眼神掠過明顯的敵意,讓人無法忽視。

她壓下心頭突起的異樣,跟著顧克禮步入雅間。

坐在茶桌的兩人聞聲,立刻起身相迎:「顧先生。」

為首的老人身著素色唐裝,頭髮半白,姿態從容。

周稚魚一眼便認出了她。

她猛然望向顧克禮,滿眼寫著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說的長輩,竟是蘇繡的傳承人——鄧安音女士。

察覺到她的目光,顧克禮側過頭,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順勢攬住她的腰,溫聲介紹道:「這位是鄧安音鄧老師。」

他稍稍收緊手臂,語氣裡帶著自然的親昵:「鄧老師,這是我的太太,周稚魚。」

周稚魚微笑頷首,乖巧地打招呼:「鄧老師,您好。」

鄧安音含笑點點頭,目光慈愛:「你好,顧太太。」

「果然是佳偶天成的一對璧人。恭喜顧先生,多年夙願,終於得償所願了。」

顧克禮眉宇舒展,唇角帶著愉悅的笑意:「謝謝鄧老師。」

眾人落座,鄧安音親自為二人斟茶。

「聽聞顧太太是從事漢服製作的手藝人,做這個多久了?」

周稚魚恭敬地雙手接過茶盞,端握在手裡:「十幾年了,我外婆開了家漢服店,我五歲起便跟著她學。」

「你外婆是非遺傳承人石慧芳女士吧?」

周稚魚沒想到她竟然知道,詫異地點點頭:「是。」

「說起來我和你外婆還是舊識,她曾到蘇城跟著我母親學過一段時間的蘇綉,差點就成了我的師妹。一晃好多年不見了。」

「外婆也經常念叨起,那段在蘇城的時光。」

「以後都在北城,可以時常見面。」

…

…

寒暄間,周稚魚留意到,站在鄧安音身邊的女子,一身粉色開襟旗袍,珍珠盤扣,衣襟與裙擺處綉著盛開的牡丹,應該就是外面女孩口中的「師姐」。

女子一直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像是在對比著什麼。

談及蘇綉圖樣,鄧安音突然想起了什麼:「柚清,把我送給顧先生和顧太太的新婚禮物拿過來。」

「好的,師父。」

周稚魚瞳孔驟縮,不期然想起周婷女提過的「溫柚清」。

心裡剛升起「總不會這麼巧」的疑慮,就聽鄧安音繼續說道:「忘了介紹,這是我的學生溫柚清。」

溫柚清一臉溫情,望向顧克禮的目光心有期冀:「顧先生。」

顧克禮目光極短地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微微頷首。

周稚魚發現,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溫柚清的身子幾不可聞地顫了下。

果然,是她。

她忍不住心臟狂跳,忍不住回頭望向顧克禮,欲言又止。

「怎麼了?」顧克禮察覺到她的異樣,垂眸詢問。

這時,溫柚清從一旁捧出一方綉布,施施然走到顧克禮面前:「顧先生,顧太太,這是師父送您的新婚禮物。」

「多子多福圖,鄧老師費心了。」

顧克禮伸手接過,遞給懷裡的周稚魚。

綉布上的石榴針腳細密,栩栩如生。周稚魚定了定神,接過仔細疊好,收進包里。

看著她寶貝的模樣,顧克禮忍不住輕笑出聲,下巴貼了貼她的額角,「這麼喜歡?」

「嗯。」周稚魚點點頭,小小聲說道,「我以前想考蘇大,跟鄧老師學蘇綉來著。」

可惜高考前夕,外婆突然病倒,查出胰腺癌,她只能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留在南青讀大學。

那一屆,是鄧安音最後一次招學生。

她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只是偶爾想起,會覺得有些遺憾。

顧克禮眼底浮現心疼,憐愛地撫了撫她的發頂:「我知道,所以今天特意帶你來見鄧老師。」

「鄧老師已經答應,收你做她的關門弟子。」

周稚魚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緩緩轉頭,望向鄧安音。

鄧安音神色溫和,慈愛地點點頭:「嗯,你的情況,顧先生都和我說了,你從小有慧芳教導,有蘇繡的基礎,學起來不會很難。」

周稚魚眼睫顫了顫,眼眶倏然泛紅。

「謝謝鄧老師。」

「三天後拜師宴,我期待你正式改口喊我師父。」

多年的遺憾得到彌補,周稚魚心潮澎拜,快要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便找了個機會躲去洗手間平復心情。

誰知身處隔間,卻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那個周稚魚什麼來頭,顧先生娶了她,那師姐怎麼辦?」

「我聽說是顧家和周家有婚約,顧先生估計是礙於婚約,才娶了她。」

「好可惜,想當年,那麼大的颱風天,顧先生都要坐專機飛去蘇城見師姐,這麼相愛的兩人,怎麼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