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一片溫軟的觸感。
周稚魚的腦袋轟一聲炸開了, 感官在一瞬間失靈,都集中在男人柔軟的唇上。
耳邊,是他粗沉的喘息, 以及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 振聾發聵。
她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呆愣地睜著眼睛,看著顧克禮微闔的雙眸, 沉溺的表情, 感知他在唇上輕輕碾過的動作。
時間變得遲緩,唇上傳來的綿軟滾燙就像極速墜落的隕石, 帶著熱浪奔涌而來, 讓人一時無法招架,身體不住顫慄。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克禮終於放開了她的唇,往後退了一步。
「顧克禮,你——」
為什麼親我?
可話剛出口, 呼吸間淡淡的酒香似乎已經給了她答案。
於是, 話語戛然而止。
顧克禮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叫我什麼?」
「顧克禮。」
周稚魚下意識重複, 卻被他伸手挾住下巴,頑劣地捏了捏:「還記得吃飯時你怎麼叫我的嗎?」
彼時, 顧長風說起顧克禮小時候一些混不吝的事, 不無擔憂地囑咐周稚魚:「稚魚,克禮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和太爺爺說, 我來教訓他!」
說這話時,他一臉嚴肅地盯著顧克禮,好似下一秒就準備掄起拐杖打人。
周稚魚急忙戰戰兢兢地為顧克禮說話:「太爺爺, 您放心,克禮對我很好。」
叫他克禮,是順著顧長風對他的稱呼,也是不想讓長輩察覺出他們之間的生分。
明明是正常的事,此刻被他刻意提起,突然覺得這個稱呼徒然生出無限的曖昧與親密,好似情人間獨有的昵稱。
顧克禮指尖摩挲著小姑娘柔軟的唇,細細描摹著唇形。
聲音帶砂充滿性感的蠱惑:「再喊一遍?」
周稚魚努力維持著清醒,緊抿著唇不肯出聲。
顧克禮輕笑一聲,探身靠得更近,額間相抵,兩人的唇只隔指腹的距離,溫熱的鼻息交纏相融。
聲音越發低沉暗啞,縈繞在耳廓周圍,緩緩蔓延到本就曖昧的空氣中,潮熱的氣息消磨著理智,他彷彿獵人般引誘著小白兔一步步掉進陷阱:「嗯?乖,再喊一遍,我想聽。」
「……」最後一絲清明淪陷在他極致的誘哄中,周稚魚無意識順著他的話輕聲呢喃,「克禮……」
話音未落,指腹失了力重重下壓,迫使她紅唇微張,露出貝齒。
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微涼的唇已經追了上來,取代指腹的濕軟舌尖,趁著她的愣神,強勢地撬開唇齒,長驅直入,帶著清淺的酒香攻城略地。
周稚魚身體一震,腦袋下意識往後退。
顧克禮手指穿過柔軟的發梢,大手掌著她的後腦勺壓向自己,唇齒相依毫無縫隙。
剛開始的吻略顯生澀,牙齒不時磕碰唇瓣,舌腹狠狠擦過唇內的柔軟,吮得舌根發痛發麻。
不過很快,他掌握了技巧,親吻的動作放輕,尋找著舒適的角度,勾著周稚魚害羞的舌尖,一同沉淪,溺進這充滿試探與親昵的慾望溝壑。
只是,身高的差異與俯身的動作,讓顧克禮漸漸不滿足於這樣若即若離的距離。
就在周稚魚雙腿酥軟,往前一個踉蹌順著他的身體癱軟下去時,顧克禮單手用力,竟是在吻不停的情況下,一把把她托起來,放到附近的斗柜上。
玻璃觸感冰涼,夏天衣物單薄,坐上去的一瞬間周稚魚忍不住驚呼出聲。
聲音很快被顧克禮的吻吞沒,唇角的火熱讓她整個人熱了起來,再也顧不上分心,雙手不自禁環上他的脖頸,沉溺其中。
感受到她的回應,顧克禮的吻越發瘋狂,難以克制。
甜香與琥珀木香深深交纏在一起,形成一種新的、獨屬於兩人的旖旎氣息,在這夏日的房間瀰漫、濃郁,誘人沉淪。
-
指腹拂過玉佩上的刻痕,周稚魚抬手無意識摸著微微紅腫的嘴唇,那兒還殘存著潮氣濕熱和琥珀木香的氣息。
偏涼的洗澡水,沒有衝散頭腦的混沌感,反而越發覺得不真實。
手心的玉佩觸感溫潤,刻痕道道鮮明,沉甸甸的重量終於讓她有了些身處現實的感覺,卻又生出遙不可及的距離感。
「在找什麼?」
怔愣間,磁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稚魚身子一顫,飛快把玉佩塞進夾層,拉上拉鏈,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這才強忍著緊張回頭,擠出笑容:「沒,只是收拾下。」
男人斜倚在門框上,帶著未散的水汽,短髮半濕,軟軟地耷在額頭,家居服隨意散著兩顆扣子,水珠從發梢滑落,順著脖頸沒入線條朗硬的鎖骨與胸膛。
周稚魚看了一眼,忍不住面紅耳赤,急忙將目光撇向一旁。
一地都是今天祝賀的人送來的禮物,小姑娘小小一團蹲在中間,像極了他的禮物。
顧克禮走過去,用腳尖將禮物撥到一旁,俯身從背後攬住小姑娘的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這些放在讓楊媽來收拾,先睡覺。」
說著,單手托抱著她回卧室。
「睡……睡覺?」周稚魚心下一緊,聲音都有些磕巴,杏眼慌張地眨動,「我們……要睡……睡一塊嗎?」
「嘖——」顧克禮輕嘖了一聲,「我們是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他腿長,三兩步就到了床前。
後背陷入柔軟的被褥,顧克禮把她安置在床上後,沒有立刻退開,雙手落在她腰側的被單上,桃花眼灼灼,帶著明晃晃的慾望與渴望。
周稚魚下意識屏住呼吸,腦海中瞬間出現方才在衣帽間兩人交頸的場面,心跳驟然加速。
「呼吸。」顧克禮低頭,用下巴輕蹭著她的臉頰,「別怕,我不碰你。」
聞言,周稚魚心上一松,終於敢張嘴呼吸。
卻聽顧克禮散漫的聲音響起:「但是小魚兒,我有點忍不住了,你讓我再親一會。」
食髓知味,氤氳的甜香,少女的懵懂,無不在挑撥他岌岌可危的神經。
可他想慢一點,至少等到她真的喜歡上自己。
-
翌日。
周稚魚醒來,一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十點,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摸上去冰涼。
要不是房間的空氣中有隱約的琥珀木箱,被褥有人躺過的痕迹,她差點以為昨晚發生的事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手機有一條新的留言。
顧克禮:【公司有會,我先去上班了。】
周稚魚遲疑了幾秒,回了一句【好的】。
手機很快振動了一下。
顧克禮:【醒了?】
周稚魚:【嗯。】
周稚魚:【我的鬧鐘,是你關的嗎?】
顧克禮:【昨晚睡得晚,想讓你多睡一會。】
昨晚。
周稚魚抿了抿唇,總覺得唇間還存留著他唇齒間的觸感和溫度。
臨睡前,他壓著她親了很久,久到她在親吻中睡了過去。
周稚魚遲疑了好一會,才紅著臉打下幾個字:【其實還好。】
本以為顧克禮又會說些讓她面紅耳赤的話,沒想到回過來的卻是再正常不過的內容。
顧克禮:【你最近睡得少,睡得著就多睡會。】
旖旎的心思瞬間消弭殆盡,周稚魚鼓了鼓腮:【不睡了,我得起床去店裡。】
昨天接了不少定製的單子,她要去店裡趕工。
顧克禮:【好,帶給你的禮物放在床頭柜上了,看看喜不喜歡。】
周稚魚偏過頭,果然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粉色禮盒。
她伸手打開,一條精美的珍珠髮帶靜靜地躺在粉色的絨布上。
澳白圓潤飽滿,點綴在綉工細膩的絲巾上,珠光與絲光交織,優雅而不張揚,讓人愛不釋手。
周稚魚:【我很喜歡。】
周稚魚:【謝謝你的禮物。】
這次,顧克禮過了好一會才回:【喜歡就好。】
【我先開會,傍晚我去接你。】
許是平常顧克禮太喜歡逗自己,周稚魚莫名從這些簡短的字裡行間品出了些冷漠和疏離的意味。
那昨晚,只是酒後衝動嗎?
周稚魚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不讓自己陷入無端的猜想。
【好,你先忙。】
-
顧氏集團,會議室。
榮靳辰說完,遲遲等不到回應,看著低頭看手機的顧克禮,他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聲做提醒:「顧總以為如何?」
顧克禮抬頭,從容地收起手機,終於將目光移到榮靳辰身上,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榮總一早趕過來,就是為了談入贅的事?」
入贅兩個字,他刻意咬得很重。
聞言,榮靳辰也不惱,甚至認真思考了一會:「如果顧家同意,我入贅也可以。」
「……」顧克禮忍不住輕笑,弔兒郎當地轉著手機,「讓我想想啊,顧家小輩里,顧晚吟今年才十七,和榮總年紀相差太大,不合適。至於顧知意嘛,她就……」
他沒說下去,頓了好一會才繼續說道,「榮總應該知道顧家並不是榮家家主的第一選擇,榮總怎麼不聽家主的選擇Aldwych家族的小公主呢?」
「他是他,我是我。」榮靳辰語氣堅定,「顧知意是我唯一的選擇,還望顧總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顧克禮手指無節奏地敲著桌面,桃花眼幽深地望著榮靳辰。
換上旁人,被他這樣盯著,早已忍不住發虛,可面前的年輕人卻絲毫不怵,目光坦誠地與他對視。
半晌,顧克禮勾唇,為顧知意的眼光記了一筆:「可以考慮,不過希望榮總提前預約。」
何維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
榮靳辰一大早突然造訪,直接打亂了顧克禮想陪周稚魚的計畫。
不過,他看出來了,今天顧克禮似乎心情很好,面對如此煩心的事,他唇角的笑意也沒有消失過。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
上一章掙扎了三次才放出來,所以錯別字也不改了,大家見諒哈。愛你們。
有沒有想看顧知意和榮靳辰故事的,我開了個預收《前任入贅求複合》,有興趣的寶可以點個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