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新家人

第二卷

「這個老師不應該在這兒!」

黃粱盯著班主任李老師,思索了半天,才一口咬定。

系統沒明白:【什麼意思?】

黃粱:「意思就是說,我不是在這個世界遇上她的。」

系統:【這有什麼,可能又是南柯改了夢唄,它一直失憶,記錯了也情有可原吧。】

「不可能,」黃粱沉下臉,「它從來不會記錯這種事,在它眼裡,這些人個個都是不同的。

除非它是故意的,不然不可能弄錯。」

系統看這個老師實在沒什麼特別的。

冷著臉讓學生在自己面前罰站,又不說些什麼。

跟家長甩臉子好像對方是自己三孫子,這樣的老師多了去了。

南柯遇到過很多討厭的人,它都不當回事兒,不可能單把這麼個老師抽出來,給人看吧?

系統:【我沒看出來她有啥不一樣的。】

黃粱想了好半天:「我也不太記得了,就記得她是個英語老師。」

南柯和南粱被爸爸媽媽帶回了家,因為打架的事兒,這老師讓它們提前放學了,下禮拜再來。

一般的學生這樣回家,多半得挨打。

不過爸爸媽媽似乎沒空管它們,把它們帶出學校就走了。

系統和南粱的視角下,那兩人連臉都沒有。

系統:【這倆人到底長啥樣呢?南柯是忘了嗎?】

黃粱也記不太清了,就是好像哪裡不對勁。

南柯蹦蹦跳跳的開門回家。

沒多久媽媽也買菜回來了,中午媽媽仍是照常去接孩子來午托班。

南柯最好的朋友江曉月也在其中,她好奇的偷偷向南柯打聽:

「你們怎麼了?李老師可生氣了,罵了半節課,說不讓打架。」

南柯:「它使壞,不讓別人跟我玩兒,我揍它,然後就都被攆回家了。」

江曉月張著嘴,想說點兒什麼,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嘀嘀咕咕的跟南柯說起上午班裡有多安靜,最愛說話的幾個都不敢吱聲的事兒。

南粱和系統冷眼旁觀。

系統:【頭呢?臉呢?為啥這些人的腦袋都那麼模糊?早上還不是這樣呢。】

南粱皺眉皺的跟個小老頭似的:「它要醒了。」

【啥?】

面前的世界定格在一盤紅燒肉上,一隻『罪惡』的小手伸向它,還沒抓到。

整個世界就突然破碎。

……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喚醒了系統。

緊接著就是兩聲很敷衍的哭。

系統:【這回好像對了。】

就是比末世早了很多,系統還真不知道南柯還有這個本事。

黃粱:「這是哪兒?」

南柯自己掰著小腳吐泡泡玩兒,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跟著系統轉啊轉啊轉。

肚子里的九個多月,變成了一個沒頭沒腦的短夢。

黃粱出來後才想起來哪裡不對勁,剛剛那分明就是個東拼西湊出來的夢。

南粱這個名字似乎只有趙秀秀和南三斧叫過。

而李老師……這個真記不清是哪裡認識的了。

它姐姐倒是真的曾經有過一個叫江曉月的朋友,只不過後來它稍加利誘,這個江曉月就不跟它玩了,關係也不怎麼樣。

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喻示著什麼。

應該不會是太重要的事兒,是也沒工夫想。

它們出生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就要變成孤兒了。

這個新媽媽年紀很小的樣子,最多二十齣頭,盯著它們看了半天,最終決定把它們留在廁所里。

自己用紙隨便擦拭了一下,穿好衣服,開門看了看四周,然後戴上帽子匆匆離去。

走的那叫個快,看著身體還挺不錯的。

系統跟出去看了一眼,回來道:

【好消息,這是個公共廁所,如果運氣好,很快就會有人來。

壞消息,這個地方很偏僻。】

黃粱挺幽默的:「更壞的壞消息,姐姐的運氣一直很差。」

這話讓系統絕望,它不想再當個操心的老媽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南柯養大了,那也太難了。

所以系統只能說:【但願早點兒來個人。】

黃粱像個欠登一樣:「姐姐,你為什麼不說話?這兒又沒人。

哦,我忘了,你現在不會說,嘻嘻~」

系統:……

南柯確實不會,但它能把腳丫子靈活的抬起來,然後猛的踹向黃粱的臉。

南柯:這個說話的好討厭……

黃粱:……

系統:【該!】

南柯還是那個南柯,不論怎麼失憶都是一樣的暴力?

系統看著外頭,一進來人,它就立馬大聲提醒:

【快,哭起來,這個看起來比較善良。】

南柯啃起腳丫。

黃粱倒是很賣力的扯起嗓子嚎啕大哭,可惜……

系統的判斷不怎麼樣,看起來善良的不想管這些,廁所都沒上就跑掉了。

這會兒天氣有點兒冷,應該是深秋。

系統看著外頭的凋零的樹,感覺再這樣下去,宿主和討厭鬼的命也會凋零。

好在這事兒沒成真,很快就有人來找它們了。

就是原因有些……

系統趴在黃粱耳邊說:

【那些人說,那個女生走出去沒多久,就血崩倒在路上,還沒送到醫院就死了。】

黃粱:「你這麼小聲幹嘛?」

系統:【我怕南柯聽見。】

黃粱:……

系統:【挺悲傷的事兒。】

黃粱:「你不怕我悲傷?」

系統:【不可能,你不會。】

黃粱比南柯像人,但實際上是南柯比黃粱像。

那個女生死的原因不是因為南柯黃粱,而是因為她生真正的孩子的時候難產。

一個可憐的小倒霉蛋兒,最開始哭的很大聲那個。

不過這事兒跟南柯黃粱也有點兒關係。

如果沒有它們,或許那個女生會做出別的選擇。

養一個孩子跟三個是不一樣的。

大家都這麼想,女生的父母還有其他孩子,不願意留下它們,於是找上了小倒霉蛋的父親。

一個還在上大學的男生。

長得很不錯,被女生的父母逮到的時候,他正快樂的和一個小姑娘吃麻辣燙。

拉著對方的手說:「你的手好小……」

然後女生的爸爸就把倒霉蛋遞到了他面前,幾乎貼著他的鼻尖,陰陽怪氣道:

「摸摸這個,這個手更小。」

男生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什麼,伸手就要推開。

小倒霉蛋在這時扯脖子哭了起來。

黃粱被女生的媽媽抱在懷裡。

南柯則被女生還在上高中的妹妹抱著。

女生爸爸:「咋了?自己的種不敢抱?」

男生的看向女生的妹妹,打量了好幾眼:「不可能,也不認識她。」

黃鐘是有原則的,他不可能跟十八歲以下的談戀愛。

但看到女生的照片時,他就不那麼肯定了。

親子鑒定是做不了假的。

黃鐘的父母也趕來了,他回想起女生,只能說:

「我連她叫啥都不記得了……

她就是隔壁學校一學姐,我在網上認識的……

就……就見過幾面,一塊睡了一覺,我帶了,誰知道咋回事?

誰知道她咋想的,神經病嘛這不是……

哎呦!」

黃鐘情緒崩潰,然後被女生爸爸掄了一拳。

人死為大,怎麼回事不提也罷。

總之,現在倒霉蛋兒還有南柯黃粱才是重點。

女生家裡拒絕撫養,他們不是什麼富裕人家,女生也不是黃鐘隔壁學校的學姐,而是在隔壁學校食堂打工的員工。

她輟學了,家裡除了這個還在上高中的妹妹,還有個兩三歲的弟弟。

男生家裡倒是不錯,開個超市,有點兒小錢,但養三個孩子,很難,何況男生這個歲數,帶三個孩子以後想結婚都不容易。

兩邊互相扯皮起來。

系統嘆息:【柯子選人還真是一如既往……】

南柯好像總是致力於往不好的地方去,在給人添堵的同時,也坑一把自己。

黃粱沒啥想說的,它快被這個小倒霉蛋兒震聾了。

天天扯著脖子哇哇哇,他也是不嫌累。

南柯認認真真的掰著腳丫子。

黃粱:……

系統:【是錯覺嗎?柯子好像更傻了。】

黃粱:……

黃粱拒絕回答。

兩邊吵來吵去,吵到最後的結果是,女生一家偷摸跑了,就把它們放在了對方家住的旅店門口。

早上一開門,黃鐘就看到了這麼大三個「驚喜」。

黃鐘搓搓臉,沒錯不是錯覺,還在。

黃鐘試探性的抱起一個最順眼的,恰好就是那個小倒霉蛋。

又冷又餓的小倒霉蛋開始哭。

黃粱湊著熱鬧,也扯著脖子哇哇哭起來,乾打雷不下雨。

南柯吃著手,扭著小腦袋,也看不大清楚,索性就不管了。

隨便吧,今天的手有點兒咸。

系統提醒:【柯子,別吃,你今天還沒洗過手呢。】

那一家子走的太匆忙,趁著三孩子還在睡覺,偷溜進來,扔下就走了。

也是這家旅店不算太正規。

這些都不重要。

黃鐘對哇哇大哭的小孩兒表示手足無措,又把倒霉蛋兒放地上了。

別屋的人開始有意見。

等他爸黃厚道和他媽媽白小雙聽見動靜一出門,就看見自家傻兒子抱著一個孩子,跟地上的兩個大眼瞪小眼。

不哭的南柯很好的安慰了黃鐘那顆脆弱的心。

至於黃鐘到底傻不傻……

爸媽總是覺得自己的孩子最老實,在吃虧。

按著黃厚道和白小雙的猜測。

這事兒就是女生在算計他們兒子,覺得他們家條件好,想生個孩子賴上他們。

這話壓根說不通,真是這樣,女生就不會跑了。

系統推測了所有可能,最後得出一個最離譜的結論——

女生捨不得去打胎的錢。

很離譜,但很可能,她連衛生紙用的都是公共廁所的。

脫了衣服生孩子,早就做好了準備,但都捨不得拿點兒布給它們裹一下,撿臍帶用的就是一把自己帶來的小剪刀,把手還是塑料的。

而且她是走著離開的,身上的衣服也很舊。

系統看女生的家人去收拾女生的行李,也沒有什麼東西,床上連海綿墊子都沒有。

很拮据,但卻有兩三萬的存款。

而她的工資如果跟黃鐘隔壁學校外公交站那裡貼的一樣,那就只有三千五。

她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會死……

可憐又可恨。

黃粱覺得系統就是閑的沒事幹。

管她為什麼呢,人類就是喜歡凡事都往壞處想,把人往最低劣了猜。

是不是被冤枉,誰會在意。

他們正心疼自己可憐的兒子呢。

黃鐘的人生在他們眼裡本應該是順順利利的畢業,回家繼承超市,然後找個知根知底的姑娘結婚,生子,他們退休後幫忙帶帶孩子,一家子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而現在……

「哼!」白小雙氣惱的別過頭去,過一會兒又憤怒道,「這事兒沒完,那家人別覺著咱們是好欺負的,他們家那閨女能是啥好的?

才多大歲數,不聲不響的生仨孩子,她懷的什麼心那是,那是想毀了咱兒子的前途,讓咱兒子念不下去書,她那是想害咱兒子呢。」

黃厚道抽著煙一言不發。

黃鐘倒是有點兒理智:「媽,她害我啥了,大學又不管這個。」

那高中出這種事,沒準會念不下去,大學都成年了。

最多就是名聲不好聽。

現在學校里都傳他是個渣男,新處的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

黃鐘頭都大了,那女的就是有病,都沒想養,打了不就得了嘛,她是死了完事兒,他這咋整?

倒霉蛋兒被煙熏的又咳又哭,鬧個不停。

黃厚道有些生氣的看白小雙:「沒完了你,叨叨叨,叨叨有啥用,那孩子哭了不知道哄。

還有你,老子讓你上學,你上的哪門子學,趁早別念了,回家幫我幹活得了。」

「不行!」

黃鐘還沒說話,白小雙就跳起來了。

她是沒啥文化,但她知道有個畢業證,跟沒有是不一樣的。

最後的結果就是,白小雙和黃厚道帶著孩子回家去,黃鐘照常上學。

女生家裡那邊聯繫不上。

怎麼辦還得想想,他們也覺著丟人,不想太聲張了。

倒霉蛋兒和黃粱南柯鬧了好幾個月才有了名字和戶口。

黃濤、黃粱、南柯。

兩家到底打起了官司,黃家這邊沒啥大影響,南家那邊光是時間就耽誤不起。

最後私下和解了,黃家養兩個男孩,南柯去南家。

黃粱當場就要撒潑。

好在系統發現,這兩家人其實就在一個城市裡,還在一個小區。

就是分開影響也不大。

其實大了正好,系統覺得柯子就沒喜歡過黃粱,湊一起凈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