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發芽的南柯

第二卷

南柯綠油油的,甚至有點兒發芽。

它種東西的天分……不高,倒是很善於長東西。

廉價植物染色噴霧,不知道是因為環境變異還是因為南柯變異。

反正不良反應在南柯身上是很奇怪,長青苔也就算了,還發芽。

系統:【這……像是……蘋果?】

系統都不自信了,昨天還只是綠和長青苔,今天頭上就發芽了?

黃粱:「蘋果?」

系統好心解釋道:【就是那個熟了之後紅紅的,也有青色和白色,一咬嘎嘣脆,汁水橫流……】

「我知道什麼是蘋果,我是說它為什麼腦袋會長蘋果?」黃粱無語的打斷它。

系統:

【不良反應,我問過了,這裡頭跟蘋果有點兒關係。

但我也沒太聽懂。】

黃粱:「所以,該怎麼處理?給它揪了?」

南柯挪開自己的頭,抓著鏡子,不情願:

「不用了吧,我覺著挺好看的。」

黃粱:……

系統:【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事兒,而是它拿什麼當養分?

你現在又沒腦子,它不能吸食大腦,你也沒有肉,只有假骨頭,它總不能是在你腦袋上紮根靠著吸骨髓長大吧?

話說……你有骨髓嘛?】

黃粱:「你怎麼比姐姐還缺心眼?就是有,也不可能在腦子上啊。」

系統:……

【那更不能留了。】

南柯和黃粱脫了衣服,一眼就能看清骨頭,別說皮肉,骨髓都不一定有。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算了,不重要。

南柯看著頭頂嫩嫩的小綠芽:「但是……它很好看。」

黃粱伸出的手被南柯一巴掌拍了回去:「你是不是妒忌我!」

黃粱:「……」

「我妒忌什麼?」

南柯:「妒忌我能發芽,而你不能。」

黃粱:「姐姐你腦袋上那芽是能直接吸食你的靈魂嘛?

為什麼你……能說出這種話?」

黃粱本來是想說,為什麼它能說出這種蠢話,可它不想跟南柯打架。

一群小偷吃猴好奇的湊過來,看今天格外特別的大王。

那些小蘋果芽,正好長在腦瓜頂,想忽視都難。

南柯就跟失了智一樣,對它們格外喜愛。

黃粱和系統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它仍然拒絕給腦袋做一次除草,最後它們倆想開了。

隨它去吧,再糟還能糟成什麼樣?

就它那個腦子,那個審美,根本就沒有下降的空間,所以它們有什麼好擔心的?

擔心它骨質疏鬆嘛?

它那壓根就不是真骨頭,有什麼好擔心的。

一堆蘋果芽,最後活的只有一棵,在南柯頭上長啊長,最後變成了很矮很小的蘋果樹。

然後長出了很小很小的果子,可以吃,但吃了沒有任何其它的效果,它們就只是果子。

在沒有果樹的藍星誕生的,第一顆果樹。

系統分析了一下,這個果子的味道,應該不完全像蘋果,也不像別的什麼。

可能是因為南柯給它澆了太多的水,水分充足,所以這果子就跟椰子似的,中心水很多,但又沒有硬殼。

那些偷吃猴給它起了個名字。

但它們聽不懂,南柯在腦袋結果後,終於決定放棄繼續,因為越來越沉的腦袋,變得不怎麼好看。

系統以為,它會挑一個偷吃猴投胎,或者找一找還有沒有人類,再或者就一直等。

可這次似乎有點兒不一樣。

它們走的突然,偷吃猴們只知道神奇的小屋突然消失了。

接替南柯它們養小偷吃猴的,是這些小偷吃猴中大一點兒的偷吃猴。

……

這次系統陷入了短暫的休眠。

等再次恢複,它一眼就看到了南柯。

奇怪的是,它不是在人肚子里開始的,而是從——七歲開始。

系統:【我休眠七年了?】

黃粱:「沒有,只是一瞬間。」

黃粱面目扭曲的看著南柯:「你幹嘛要來這兒?」

南柯:「啥?」

南柯打扮的像個小學生一樣,夏天校服,白短袖藍裙子,帶著鮮艷的紅領巾,胸前還帶掛著個牌子。

【通行證

學校:松山小學

年級:一年三班

姓名:南柯

年齡:七歲】

很窄的小牌子,還有個獃頭獃腦的照片印在上面。

拍前估計吃了什麼,嘴邊還有沒擦乾淨的殘渣。

黃粱胸前同樣有這麼個牌子。

【通行證

學校:松山小學

年級:一年三班

姓名:南粱

年齡:七歲】

系統:【南粱?你的黃呢?】

黃粱的臉有點臭,不是很開朗的樣子。

南柯看著系統:「雞妖?」

系統:……我早晚換個皮膚!

【我是你的系統!】

南柯完全不知道它們再說什麼。

系統只能問黃粱:【不會吧,它記憶又刷新了?】

黃粱嘆氣:「差不多吧。」

系統和黃粱光明正大的說起來,完全不避諱南柯,甚至希望它想起點兒什麼來。

按著黃粱的說法,這地方是它們曾經投胎過的地方,它們不可能回來。

所以現在看到的一切,多半是南柯製造的夢。

「它自從選擇忘掉自己的記憶之後,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了。

可能是陰差陽錯的想起來了點兒什麼,又恰好失控,所以就到這兒來了。

我們得趕緊讓它清醒過來。

一個夢可長可短,可真可假,待的時間久了,大家都以為是真的就會一直做下去,可能還會把無關的人卷進夢裡。

雖然無所謂,但不能辨別會扯出許多麻煩的。」

系統沒怎麼聽明白:【那……你們現在是或者還是死了?你們還在藍星嘛?】

黃粱:「我們本身不會死,只是放棄那副骷髏架子了。

骨頭架子還在藍星,至於我們……這很難形容,是也不是吧。」

懂了,就是說不清,系統也懶得問,湊到南柯身邊:

【柯!別做夢了,快醒醒,現在都是假的!】

南柯:……

「你們在說什麼?再不去上學就遲到了!」

系統嘀咕:【果然是夢,它怎麼可能愛上學?】

黃粱表情古怪:「你可能不相信,但它是真的愛。」

南柯懶得理這兩個奇奇怪怪的妖怪。

跑去桌上拿了早飯錢,就急急忙忙的背起書包穿上鞋就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催促道:

「南粱,你快點,不然我要揍你了!」

南柯鼓著臉皺著眉,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系統:【它居然有表情?】

南柯還是那個南柯,但怎麼就跟換了個妖似的呢?

南粱半死不活的:「來了……」

「唉……」

南粱嘆氣嘆的好大聲。

「神叨叨的,莫名其妙。」

南柯皺著小臉,離它八丈遠,生怕被傳染了什麼奇怪的毛病。

南粱偷偷跟系統講:

「這是我和姐姐曾經經歷過的一個世界,這時候我們倆感情還不錯。」

系統也壓低了聲音,偷偷回答道:【哇,真的嘛?完全沒看出來。】

南粱真是不愛跟它嘮嗑。

一句好話都不帶說的,這跟它姐姐有什麼區別?

還是有的,南粱接過姐姐買的包子和豆漿,至少姐姐愛它。

南柯:「好吃嘛?」

南粱笑起來:「好吃極了!」

南柯:「那就好,我還還當掉到地上會變得難吃呢。」

南柯三下五除二吃乾淨自己那份兒,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

南粱:……

系統:【哇!真的真的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南粱惱羞成怒:「不用說兩遍!」

說著又試圖挽尊:「雖然……但是……至少姐姐還記得給我買早飯!」

系統:【桌上有十塊錢,它花三塊買了兩杯豆漿,花兩塊五買了一個肉包,三塊買了兩個菜包,袋子掉在地上,一個菜包沾到土給你吃了,分了你一杯豆漿。

它吃了一個肉包,一杯豆漿,揣起一個菜包和剩下的一塊五。

然後在前面的小賣店買了一根烤腸和一袋辣條,正一邊走一邊吃。

沒有分給你的意思。

我大膽估計一下,可不可能,如果菜包沒沾土,它壓根就沒準備分給你?】

南粱:!

「才不是!」南粱否認,「我記得這時候,它還不是這樣的啊?」

系統:【也不是不可能,你不是說這是夢嘛,那它根據自己的喜好改變一下,也挺正常的吧?】

正常個屁!

南粱超級生氣,背著書包叮叮咣咣的追上去。

它的記性比南柯差一些,只記了重要的,關於這個世界的事,記得不多。

一路上好多人都不太認識了。

它們這一世,離學校很近,家就在學校旁邊的小區里,要是能隨便進出,課間十分鐘都能跑一個來回。

南柯的父母開了一個午托班。

中午和下午放學後,會把一些孩子帶回家去,給她們做飯,看著她們寫作業,午睡。

這些孩子多是住的遠,中午不方便折騰,或者家長下班晚的。

因為這個午托班,南柯和南粱認識許多小孩。

在學校里也有些朋友。

跟南柯玩的最好的女生叫江曉月,有多好呢?

是那種下課會手拉手一起去廁所的好。

只要在學校里,有別的朋友,基本上南柯就不會跟南粱玩了。

因為學校里大多是,女生跟女生一起玩兒,男生跟男生一起玩兒。

南粱對此感到厭煩。

它也不明白,南柯為什麼跟那些小孩能玩到一塊去。

然後它做了什麼來著?

記不清了,反正結果是姐姐對這些人很失望,它又贏了一次。

南粱不愛回憶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挺無聊的,而且……它真的記不起來什麼了,連這是第幾次投胎都忘了。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一早到了,就有小孩來偷偷摸摸的問它:

「南粱,你說發卡和零食還算不算數?我們都不跟南柯玩了。」

南粱皺著眉想了想,沒想起來。

系統震驚大叫:【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收買別人,不跟柯子玩?虧你想的出來!】

南粱想不起來這事兒了,但依然振振有詞:

「他們要是真的很堅定,會因為幾張破卡就放棄自己的朋友嘛?」

南粱用了點兒能力,所以沒人聽見它和系統說話,都在眼巴巴的看著它。

小孩兒玩的卡無非就是那幾種,南粱從書包里摸出一堆,攤在桌子上:

「你們自己挑吧,零食……我還沒買,下午帶過來。」

南粱不太記得這事兒了,不過做起來特別順手。

要不是還要靠它帶著南柯離開夢境,系統都不想搭理它了:

【小孩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大人都未必能扛住糖衣炮彈呢。

再說,還會有些人不在乎能拿到的好處,就是存心想湊熱鬧……】

系統還沒說完,就被南粱漫不經心的打斷了:

「所以我才說人性卑劣啊。

姐姐和這些人一起玩兒本身就是錯的,它會被帶的越來越像人的。」

系統:……

【這有什麼不好?很多人都想成為人。】

「如果真的好,為什麼古往今來那麼多人都想成神成仙?

他們明知道成神成仙註定會捨棄一些東西,比如家人、朋友、在這世界擁有的一切,但還是前仆後繼,是不是因為他們也看透了這個世界,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黃粱反駁著,

「妖想成為人,是因為它們不知道人有多糟糕。

人明知道成仙代表失去,還是去努力追尋。

這是不一樣的。」

黃粱說起討厭人的理由,可以說上幾天幾夜也說不完。

但它也沒有機會一直說,因為南柯很快就知道為什麼班級里的人都在躲著她了。

單有一種小孩,會在不玩前跟人打個招呼,告訴南柯:南粱說以後不讓我跟你一起玩了……巴拉巴拉的。

好像說出來了,就把自己摘乾淨了。

人的本質就是自私的,哪怕還很懵懂,也會下意識去選擇對自己好的話來說。

南柯對這件事的反應是拎起書包把南粱一頓好打。

從教室里打到教室外,從男廁所打到操場。

當南柯衝進廁所,把南粱逼的從窗戶跳出後。

班級里的小孩就意識到,完了,這件事鬧大了。

有嘴快又愛跟老師打小報告的,直接就跑去告老師了。

班主任李老師思考再三,還是決定——請家長。

雖然它們倆是一個家長,但這事影響太壞,總得來人管教一下。

至於到底是誰對誰錯……

她不想管這個,都別犟嘴,各罵幾句,互相道個歉,斷官司的事兒,還是留著它們自己家說去吧。

老師最擅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南粱:「有點兒奇怪……」

系統:【咋了?】

南粱:「這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