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有礙觀瞻

第二卷

當環境不適宜生存,就會造成物種的毀滅或進化。

人類歷經過各種天災、人禍,扛過了病菌,最終還是死在了人類自己手裡。

凈土……凈土推波助瀾,加快了毀滅的速度,但同時也留下了攜帶病菌,但未被感染變異的人類。

南柯果然如黃粱所料的那樣,不想離開。

但也沒再投胎,而是就穿著那一身精緻的骨架子,走來走去,沒有一點兒肉。

系統:【我不太懂你們妖怪,不過這樣不怎麼……好看。】

黃粱:「你以為我就懂嘛?」

黃粱試圖給乾燥的肋骨刷點兒油,保養一下。

系統建議:【再裹點麵包糠,放進九十度熱油里炸一炸,酥香乾脆,隔壁的柯柯都饞哭了。】

黃粱:……

黃粱空空的眼眶子盯著禿頭雞:「你到底想幹嘛?」

系統:【啥也沒想,隔壁的柯柯不跟我說話,我只能來找你。】

南靈死後南柯無情的把黃粱趕出了回收站。

就像對媽媽死後就分家的塑料姐弟一樣。

系統自然是跟著宿主,不過它的宿主可能是自閉的骨頭。

沒得選就算了,有的選系統還是想找人聊聊天。

黃粱:「它可能是沒想起來沒肉怎麼說話,你可以讓它比劃給你看。」

黃粱不是很歡迎系統,它住在撿來的冰箱里,唯一想要的就是一個大房子,塗完油它要出去轉轉。

「你最好還是回去,它不止不會說話,它也不會看路,容易丟。」

南柯現在除了腦子還是那個腦子、人會動以外,基本跟骨頭沒什麼兩樣,不能聽不能說不能看。

系統:【其實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你們可以繼續投胎啊。

雖然現在人類被封存了,但你們可以先投,再等著解封。】

系統實在不太能接受南柯現在的樣子。

黃粱:「或者把冷凍倉打開,把他們都弄醒,然後大家一塊玩完?」

黃粱不能接受再繼續浪費時間。

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誰也不想聽誰的,最後只能不歡而散。

凈土接管,對藍星唯一的好處就是,雖然沒有人了,但是也沒有異種了,它們很喜歡那些玩意兒。

銷毀了大半,剩下的打包帶走了。

除了每隔幾個月,會有飛船飛車什麼的出現在上空傾倒垃圾以外,這個地方連點兒聲音都沒有。

南柯當了好久骨頭架子,總算重見光明了。

「我好臭。」

系統:【!】

【柯!你會說話了!】

南柯用空洞洞的大眼眶看著它:

「你為什麼把燈關掉?」

系統:【……】

【那是你關掉的。】

南柯:「是嘛?」

南柯分明記得自己把燈打開了。

啪嗒一聲,回收站恢複光明。

南柯看著自己身上黑乎乎的:

「這都是什麼?」

系統:【某種化學物質吧,前兩天凈土的垃圾車倒下來的。

你爬到外頭,粘了一身。】

屋裡也亂七八糟的,南柯去按一鍵清理的按鈕。

系統:

【沒有用的。

只能全扔掉了,咱們至少還得升四級才能清理這些東西。

好消息是可以兌換的商品變了,你可以用新的沐浴露把那玩意兒洗掉。

壞消息是周扒皮主腦回來了,它們不收咱們偷的垃圾了,簡直可惡。

不過可以幫咱們申請什麼巴拉巴拉的,不用在乎那些,反正沒個幾年時間,那些申請肯定下不來。

但好在情有可原,沒有罰款。】

南柯:「你很暴躁。」

系統:【柯子,誰在這種地方待久了都會暴躁,我在考慮把擬人的程序卸掉。

沒準兒運行的還能更流暢一點兒。】

南柯聽不太懂,它拿著沐浴露去洗骨頭。

系統送給它一套衣服,慶祝它重見光明。

顏色是南柯最愛的五彩斑斕黑。

南柯把髒了的被子什麼的全扔進垃圾箱,用沐浴露洗了地,又洗了一遍自己。

感覺費了很久的工夫。

南柯:「現在是幾點?」

【中午12:31。】

南柯:「今天是陰天嘛?」

系統:【不是,今天是晴天,過兩天可能有核陣雨最好不出門。】

禿頭小胖雞,趴到南柯光溜溜還散發著沐浴露香氣的骷髏頭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南柯透過窗戶往外看,天黑壓壓的,一點兒太陽都看不見。

【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不過垃圾多了就是容易這樣,具體什麼原理,就像我剛剛說的,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南柯:「你在說什麼?」

系統嚎啕大哭:【我不知道!這個地方太恐怖了,四處都是垃圾,垃圾,垃圾,流動著臭水偶爾還有異種的屍體,永遠都是一個天氣,什麼聲音都會變得超級大……】

系統巴拉巴拉的倒著苦水,甚至建議道:

【可以要不我們讓黃粱搬回來住吧,多個人還熱鬧點兒。】

南柯:「它不是人。」

系統:【可它會說話。】

南柯:……

南柯拒絕了,它寧願孤獨。

因為南柯看不見的時候總是四處亂爬,所以系統只能帶著回收站跟著它走,但是黃粱不太方便搬家,所以兩人現在隔著一條黑水河。

系統是這麼稱呼那玩意兒的,但裡頭的大部分物質應該不是水。

【這就是前兩天倒下來的。

不過這邊還好,主要是流過來的,垃圾山那邊更糟糕。】

系統告訴南柯:【如果要搬家的話只能去更遠的地方,腿著走過去很難。

我們得找輛車。】

南柯看到了好幾輛呢,可以都被垃圾壓在最下頭,有的都癟了。

系統:【不過我們也可以多花點兒時間,慢慢走過去。】

南柯:「或者我們就住在這兒。」

系統:【……】

【你把嗅覺關了對吧?】

南柯:「emmmm,這麼說也沒有錯。」

系統:……它就知道!

南柯:「這兒是不是少了點兒什麼?」

南柯記得封存人類的冷凍倉好像就在這附近。

【你是說那些人?連基地一起,被垃圾壓住了。

應該沒事兒,除非有。

黃粱上個月想挖開看看,沒成功。

你要試一試嘛?】

南柯一直都很懶:「他們在地下也挺好的。」

南柯溜溜達達的穿梭在龐大的垃圾山之間。

系統:【沒什麼好玩的,不過垃圾種類增加了。】

「增加?」南柯抓住了重點。

系統:【我問過別的系統,好像是凈土在幫別的地方處理垃圾。

這裡已經變成垃圾星了。

等裝不下的時候,可能會被拋棄。】

南柯:……

隨便吧,這不是一個小妖怪能管的。

南柯可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沒有收的地方南柯也處理不了垃圾。

系統的空間倒是有地方,可它也不能什麼都要吧?

無所事事的南柯想起了媽媽的菜地。

可那塊兒菜地在黃粱的破爛小屋附近,南柯不想看見黃粱,所以它準備乾脆再開一塊兒好了。

南柯:「你有鋤頭嘛?」

系統:……

【有,但是,你只是骨頭架子,太大力會散花。】

南柯和系統僵持半天,最後得到了一個好主意。

系統給了它一個大概小臂那麼大的鋤頭。

原本的主人是個孩子,拍照用的。

但刨地也不是不行,反正它們什麼也種不出來。

南柯隨意所欲的挑了一塊地方,開始每天拋拋挖挖,好像過家家。

骷髏又不用睡覺,也不需要裝給什麼人看,所以黑天它也可以繼續。

系統覺得這塊地大的有點兒誇張:

【你準備用它種點兒什麼?】

南柯:「看吧。」

南柯不知道它能找到什麼。

最新倒下來的垃圾里,有包叫魔法種子的東西,據說可以種出心中最想要的東西,不過已經過期了。

有時候它們能找到奇怪的盆栽,或者看似正常的花。

南柯把找到的都種了下去。

於是……花差點兒把它吃了,奇怪的盆栽不太適應這裡的氣候死的很快,魔法種子……種出了很矮的人蔘果樹……

不過在那些手指頭大的玩意兒露出獠牙的時候,系統就知道不把它們剷除早晚是個禍害。

系統:【所以你心裡想要的是啥?】

南柯:「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想簡簡單單種個人。」

系統:【那可不是人。】

南柯:「種子是過期的。」

這是借口,系統發現的很快,不知道是地的原因,還是因為農夫的原因。

南柯不管種什麼都很怪。

倒是很會處理,就是把這些奇怪的東西打包,然後繞著大圈到黑水河對岸,把這些東西扔進黃粱的破爛小屋。

在瘋狂舞動的藤蔓把小屋砸碎之後,黃粱搬回了回收站,破罐子破摔後。

南柯居然沒法把它趕走。

「我討厭你!」

黃粱:……

「姐姐,你沒有心!」

空蕩蕩的骨頭架子里別說心肝脾肺腎,連腸子都沒有,南柯覺得它在埋汰自己:

「你有嘛?」

黃粱:……

一如既往嘮不到一塊去。

系統:【不要吵不要吵,整個球就咱們仨還會說話的,還有什麼可吵的?】

事實證明就算是一個球只有三個『人』,不該有的臭脾氣和孤立還是一樣都不會少。

南柯討厭黃粱,黃粱討厭系統,系統中立只想把日子過好,更傾向於向著南柯,南柯只想拉著它一起孤立黃粱,黃粱又想把系統趕走跟姐姐趕走,自己一個妖卻拿系統當蠱惑姐姐的妖物,不對南柯發脾氣,只會拿系統出氣。

系統:這日子真是沒法過!

它特別想知道,這邊的天道到底是怎麼設計接下來的事兒的。

主腦還幫忙聯繫過,不過對方正在沉睡中,回應的很冷漠,只差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了。

世界稀碎,天道大睡。

瘋吧,都瘋了吧,早晚都得瘋,反正系統是先瘋為敬。

把自己的禿頭染成了綠色,不是剩下的毛,而是沒有毛的部分。

【柯,看看我的新髮型。】系統跑到南柯跟前嘚瑟,

【有沒有一種破敗世界裡唯一光亮的感覺?

像不像希望的顏色?】

南柯沉吟半天:

「對就是這個顏色,我希望我的地里有。」

系統選了一個特別鮮活的綠,似乎讓南柯回憶起了什麼。

它用系統剩下的染髮噴霧給它的地染了個色。

黃粱:「姐姐,這太離譜了。」

系統:【就是,你為什麼不買批假草?】

黃粱:……

南柯:「因為我想要真的。」

真的不可能有,這個世界沒有植物,系統商城就不可能賣給它正常植物,但如果它真的想要,可以賣給它種子。

不過南柯知道那會種出什麼……

絕望……

絕望到希望有點兒什麼,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嘩啦……

吱嘎……

吧唧吧唧……

南柯默默的拉下被子爬起來跟黃粱對視了一眼。

不是錯覺,好像有什麼東西。

系統:

【你們聽沒聽見……】

系統看著兩個爬起來的骨頭架子,哦,是它慢了一步。

南柯推了系統一把,讓它出去看看。

黑咕隆咚,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模糊的光下,有個醜陋的東西,正翻著垃圾堆里的吃的大嚼特嚼。

系統看清了,大失所望的回去:

【都回去躺著吧,是漏網的異種。】

用有人性的東西做員工,就很容易出紕漏,比如說落下一個醜陋的小東西沒有碾死。

南柯和黃粱對異種的興趣不是很大。

所以它們躺了回去,把自己蒙進被子里。

那個小東西好像在附近做了窩。

南柯它們在外頭的時候,對方很少出現,但一到夜裡——

咯吱咯吱……

唧唧……

吧唧吧唧……

咕嚕咕……

嘩啦……

吱嘎……

很鬧挺,它拆食品包裝袋,抓子划過金屬,喉嚨里好像住著拖拉機,唧唧吱吱亂叫,喉嚨里好像住著台拖拉機。

南柯和黃粱見過它。

真的很醜,像沒有毛的貓拖著老鼠尾巴,臉又像人,有點兒突出,長著尖耳朵,兩套生殖器大搖大擺毫不遮掩。

尖銳的指甲,指頭長著鴨璞,胳膊和腿一樣長,行走時抬著頭四肢著地,紅眼睛,豬鼻子,真獠牙,最很大,門牙突出的像老鼠。

沒頭髮,還不會說人話,只有些奇怪的叫聲。

像魚?像鼠?反正不管像什麼,就是不像人。

系統:

【末世里的人叫這玩意兒——偷吃猴。

可能是猴子變得,這東西很賊,會溜到人類附近,偷吃人類搜尋的物資,被抓到還會裝可憐,發出嬰兒的哭聲。

放走了一不留神就會被它劃開肚皮,攻擊性不是很強,但煩人。

而且它是水陸兩棲的,可能是進了海里所以躲開了吧?】

這是個幼年的偷吃猴。

大概一兩歲嬰兒那麼大。

系統:【我們最好把它趕遠點兒,如果它發現回收站里有吃的,不會消停的。】

南柯和黃粱覺得有點兒難度。

這玩意兒有點兒像耗子,這裡鑽哪裡藏的。

垃圾堆是它的主場,不是兩副骷髏的,它們倆一不留神就會被卡主。

那玩意兒還衝它們吐口水,甚至扔糞便。

失敗的南柯和黃粱選擇不去理它,當然,它們不是打不過,只是不想去理它!

系統:【我知道你們廢,沒有想過這麼廢。】

南柯的黃粱抓不住偷吃猴,但抓得住系統。

再次感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的系統,差點兒被薅成一毛沒有的偷吃猴。

面對突如其來的冷天,它只能穿上它的偵探套裝取暖。

黃粱誇它:「還挺有人樣。」

系統:【不會誇就算了吧。】

南柯張了張嘴,系統溫柔:

【你也一樣。】

行吧。

南柯剛想說它很漂亮來著!

系統錯過了宿主口吐人言的機會。

一夜之間,地就上凍了,四處都是不乾不淨的雪,顏色有點兒發黃髮紅,像鐵鏽的顏色。

【是有冤案嘛?】系統拿著竹筷子筒,想玩升堂遊戲,可沒人搭理它。

只能悻悻的出去,陰暗的想,或許是那個偷吃猴凍死了。

系統覺得這種天氣,它或許會可憐巴巴的跑到回收站門前,早上它們一開門,凍僵的小猴倒進來。

沒心的骷髏架子突然覺得對方孤單無助的像另一個自己,於是救助它,在它成年後被它殺掉。

但現實是偷吃猴套著不知道哪兒翻出來的貂皮大衣,把腦袋塞在棉帽子里,只露著尖尖的大耳朵,人里人氣的套著雪地靴。

除了全都不合身拖拖拉拉的以外,沒什麼毛病。

系統:……

假如偷吃猴統治藍星?

不能想!絕對不能想!

除非偷吃猴能進化成人樣,不然……那也太丑了吧。

有礙觀瞻!

「咕嚕咕!」

偷吃猴終於套好了鞋,喉嚨里又跟個拖拉機一樣響起來。

好像小貓舒服了就咕嚕叫一樣。

但難聽多了!

對方毫無所覺的,哈出一口白氣,懶懶的靠著垃圾堆休息,四隻手都套著鞋。

大概十分鐘左右,它爬起來,四腳著地踢踏踢踏的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