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熊孩子

第一卷

「七哥,算了吧。」

顧福綿骨子裡畢竟是個二十五的大人,還不至於真跟幾個沒禮貌的熊孩子一般見識。

只是被顧家人寵的,遇到事就容易委屈抱怨。

顧七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緊閉的門,回到妹妹身邊道:

「福寶咱們走,別理他們。」

顧六拉起顧福綿的手也說:「走,福寶咱不稀罕跟他們一起玩。」

顧福綿一邊走,一邊頗為遺憾的看了眼隔壁的大門。

本來她想著跟這家人搞好關係,他們出豆乾啥的,她出方子,一起做了零食什麼的去賣呢。

誰想到那些熊孩子連門都不讓她進,爺爺居然還說這家人挺好……

顧福綿撇撇嘴,回了家就跟娘親劉氏撒嬌道:

「娘,我們也做豆腐好不好?」

劉氏:「怎麼啦?福寶想吃豆腐啦?那娘晚飯時候去隔壁買一塊。」

顧福綿才不愛吃豆腐呢,村裡的人都覺得豆腐便宜又實惠,顧家也不例外,家裡日子好了些之後飯桌上總有豆腐,她都吃膩了。

顧福綿搖搖頭道:

「不是噠,是夢裡的神仙爺爺,教了福寶做辣豆皮和辣豆乾,對,還有辣豆乾。

神仙爺爺說那叫辣條,可好吃啦,做出來我們可以拿去賣錢。」

顧福綿再次扯出一個不存在神仙爺爺當借口。

劉氏一聽又是神仙,果真一口應下。

……

南山家。

南儘儘壓在南歡背上,堅決不讓他出去打架。

南柯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嚷嚷。

南歡氣壞了嗚嗚哇哇的,說她們胳膊肘分不清里外拐。

不過南柯捂的嚴實,他說的話一個字都聽不清。

南儘儘努力勸他:「歡子,我們不能跟她們打架。」

系統也不管別人能不能聽見,反正很贊同:【就是就是。】

南儘儘接著說:「好孩子不打架。」

系統:【就是就是。】

南儘儘又說:「我們也打不過他們。」

系統:【就是就是。】

南儘儘:「還是等二姐她們回來吧。」

系統:【就……是什麼?】

南柯瞥它一眼,學著它道:「就是就是。」

家裡大一點兒的男孩們都去跟大人賣豆腐了。

大一點兒的女孩們幹完了家裡的活,都跟大人去地里幹活了。

所以家裡只剩下南柯她們三個小娃娃。

一個六歲,一個五歲,一個三歲半。

但是隔壁的孩子除了福寶最小的都七八歲了,她們是一定打不過的。

南歡不嗚嗚哇哇了。

南儘儘和南柯撒開他。

南歡氣憤憤的說:「膽小鬼!」

說著就生氣的回屋去了,不想再理這兩個沒有勇氣的傢伙。

南儘儘:「缺心眼!」

南柯:「缺心眼!」

她們還不理這個缺心眼的傢伙呢!

南儘儘拉著南柯去看家裡兔子下的小兔子。

剛出生幾天小兔子還粉粉肉肉的,只有一層短短的毛,窩在一起蛄蛹蛄蛹的,像幾隻肉乎乎的大蟲子。

「不咋好看。」南柯有一點點嫌棄。

南儘儘更嫌棄:

「有點兒像大耗子,長大了就好了。」

南儘儘試圖說服自己。

南柯:「沒事,想開了就好了。」

姐倆對視一眼,都覺得對方充滿了智慧。

南歡從大房的窗戶探出頭,看她們兩個都不來哄自己,頓時更生氣了,可大聲的哼了一聲,啪的合起了窗戶。

南儘儘大聲提醒道:「歡子,你小心一點,不要把窗摔壞了。」

南柯認真:「就是就是。」

系統真的好無語:【柯……那是我的詞!】

南柯全當沒有聽到,跟著六姐姐南儘儘捅咕捅咕這裡,捅咕捅咕那裡,玩玩這個,玩玩那個,還在後院發現一隻小小的死鳥。

南儘儘猜測它可能是貓生的,畢竟有一隻貓剛剛跑過去。

南柯覺得它可能是貓殺的,畢竟有一隻貓剛剛跑過去。

系統聽的數據都跟著鬧挺:

【就埋了它,或者不要理它好啦。】

南柯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南儘儘聽南柯一說也覺得是個好主意。

於是拎了個鐵鍬過來,挖了一個大坑,南柯把鳥放進去,南儘儘把它埋了起來。

自己偷偷湊過來的南歡端詳了一下覺得還不夠完美。

翻了塊板子出來,南柯和南儘儘肯定的點點頭。

三個人齊心協力把板子插|進去,再一看順眼多了。

系統倒是有些遲疑:【柯啊,這是不是太……隆重了點兒?】

系統覺得她們這是找揍呢?

南柯倒不覺得隆重,想了想問:「我們要擺米飯嘛?」

系統才覺得南柯變乖了沒多久,轉頭她又活迴旋。

更可怕的是另外兩個聽後很認真的沉思起來。

於是晚上回來的奶奶喬氏,大房的王氏,二房的李氏和老二南生生、老四南意意有幸看到了後院的像模像樣的小墳包。

前頭擺著一碗白豆腐,上頭還插著兩根筷子。

更可恨的是不知道是誰還灑了點兒白色的小野花兒上去,那一朵一朵的。

當家做主的奶奶喬氏沉吟了一下:

「唉,揍吧。」

早就想動手的王氏一擼袖子提起了還擱哪兒美的南歡:

「你娘今兒個就讓你用上它!」

王氏說著氣沖沖的提著他走了,大房裡傳出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娘……」

南意意試圖去攔一攔,南生生連拉帶拽的給她整走。

李氏對著南儘儘和南柯微微一笑。

南儘儘已經傻了,南柯本能的後退一步拔腿就跑。

不知道為什麼,它覺得這個場景好熟悉。

南柯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被正好進門的爹爹南二小一把抱起:

「老閨女,接爹來啦!」

李氏提著南儘儘追過來,伸手道:「給我。」

南二小也不知道為啥,但還是好脾氣的把南柯遞過去,然後後知後覺的問上一句:

「怎麼了?你咋好像生氣了呢?」

南柯同樣很生氣,垂著胳膊在空中默默的看向坑它的爹。

李氏扔下一句:「你看看後院,你這倆閨女乾的好事兒。」

李氏無情的好像南柯和南儘儘和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可打起來一點兒都沒有客氣。

鬧了這麼一下子,誰都不記得福寶他們了。

還是晚上睡覺前南儘儘想起來了,講了一遍。

小孩兒的事兒南家人不怎麼在意。

南二小跟兩個閨女說:

「要是人家下次再來找你們玩兒,別給人家關外頭,怪不好的,你們就跟她們在家門外頭玩知道嘛?」

南儘儘不是很想理那個假耳背的小姑娘,但還是點點頭。

南柯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系統嘟囔道:【就該給她關外頭,省的出點兒什麼事。

柯啊,你們可別去和她玩!】

系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之後隔壁的顧福綿就沒有來過了。

連顧家人也沒有再來過,有時候南家的小孩路上遇到顧家的七兄弟還會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瞪一眼。

聽說顧家人如今借板車都是去村長家借。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系統懷疑是不是那個顧六顧七和顧福綿告了她們的黑狀。

可隔壁有個百無禁忌的系統,它也不好去查看,反正這樣互不招惹也挺好的。

南山家還是照常過自己的小日子,每天做豆腐,賣豆腐,直到秋收過後,差不多入冬的時候隔壁顧家也賣起了豆腐。

哦,不對,他們買的不是豆腐,是豆腐腦,雞汁兒鹵的干豆腐捲兒,炸臭豆腐,麻辣豆腐皮兒,香辣豆乾,烤豆腐脆片,還有麵筋做的辣條和一些滷味兒。

每天去鎮上賣,要是有剩就拿回村裡便宜賣。

那些鮮香麻辣的吃食,在冷天吃上一口渾身暖融融的冒出汗來。

村裡和鎮上的人都喜歡,他們賣的又便宜,南家的豆腐就不怎麼買的出去了。

倒是也想學一學,可南山家連他們用的什麼調的味兒都嘗不出來,只能嘗出好像是……放了茱萸?

系統差點蹦起來:

【太過分了!它肯定是把辣椒、胡椒和胡麻整出來了!還有賣的那麼貴的花椒!】

南柯都快被雷劈了,系統礙於規則也只能在能出現的避雷針裡面挑。

有次在南柯熏艾時系統說幫她兌換個東西,準備兌換的也是古代人絕對無法使用的。

隔壁可好,借著系統的能力提前弄出了這些調味料。

在古代,王以民為天,民以食為天。

突如其來的改變未必是好事,一個不小心天道設計好的整個世界走向都會變。

系統在天道哪兒的風評就是這麼被敗壞的!

知道有些天道叫它們什麼嘛?

宿主的走狗、時代的敗類,歷史中的攪屎棍!

因為它們的存在可能會幫助宿主走向人生巔峰,卻會在同時搶去別人本該有的機緣和成就。

比如現在,隔壁提前弄出了這裡沒出現過的東西,又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

那未來依靠自己的能力把這些東西帶回來的人又該去做什麼呢?

李白的詩被人吟誦,他或許可以創造出更多的詩,可有些人終其一生可能只做成了一件事,這件事被人搶走,他可能一生碌碌無為。

之所以會衍化出那麼多小世界,就是因為有不合走向的事情需要更正。

在系統的程序里,它們可以勸說宿主救下一條人命,可以勸宿主改變家人悲慘的命運,可以因為擬人的情緒而同情。

但是去做這些,選擇是否做這些的只能是宿主,系統不能過多的提供幫助,甚至不能提供藥物,所以八丫和招娣才會那麼慘。

這種情況下衍化出小世界,做出輕微的變動,天道是可以接受的,因為大道看似無情卻也是有情的的。

但是隔壁不是這樣,她只是為了一己之私,為了讓自己的家人過的好。

這個念頭沒有錯,可她太貪心了,居然覺得靠別人的喜歡,來換取這些是應該的事,她都沒有努力,只是站在系統的肩膀上,憑什麼就有收穫呢?

步子這麼大,她不怕扯到蛋嘛?

南柯用勺子擓起一個玩意兒:

「這是鳥蛋嘛?」

系統:【……】

南柯把蛋塞進嘴裡,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完全就沒有聽進去系統的話。

隔壁鹵的蛋真的好好吃。

南柯斯哈斯哈的,又試探性的把筷子伸向炸臭豆腐。

系統:完了!沒救了!它愛吃!

不止南柯,南山家的其他人也很愛吃。

不過脾氣最直的李氏還是問了一句:「爹娘,那咱家的豆腐咋整?」

大家都去買隔壁做的豆腐吃,她們家的都不好賣了。

「呃……這個……」

南山正滋滋的喝著小酒,聞言看向媳婦喬氏,又看向大家認真道:

「這個……聽你們娘的。」

南山只會吹牛賣豆腐,別的事兒實在不成。

喬氏翻了白眼,想了好半天,夾起一塊豆腐卷塞進嘴裡道:

「走遠一點兒吧,這東西雖然好吃也便宜,可比起豆腐還是貴一點,不夠實惠,再說了也有那不愛吃辣的人呢。

每天再多走幾個村子,總能賣出去,明天少做一點兒,先摸清路怎麼走。」

喬氏不愛吃辣,夾了兩塊豆腐卷就不吃了。

坐在老頭子南山的躺椅上,待在火盆邊烤烤火,天冷了躺椅也不放在院里了。

王氏和李氏不是那種有好吃的自己不吃留給男人孩子的女人,一家子痛痛快快的分著吃了,如今沒有瓜了。

倒是有地瓜,一家子還用火盆烤了地瓜來吃。

可能是吃美了,南得湊到爺爺南山跟前鼓動道:

「爺,咱明天買排骨來煮豆腐鍋吧。」

那些酒樓食肆是會賣古董羹,也叫打邊爐或者銅鍋,給客人吃的。

把吃的放鍋里煮熟,夾出來蘸著韭、醬、姜、蒜、姜、鹽、醋、茱萸之類的東西調出的料汁。

南山家條件還可以,不過是不會像酒樓里吃的那麼好的,也沒有姜那麼貴的調料就是茱萸都不怎麼吃。

他們吃的是自己想出來的鍋子。

冬天買些排骨和肉回來,放在鍋里煮,切了存的蔥頭,加一些鹽,再加上豆腐。

天冷的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把小爐子擺上放上一個大的陶鍋,肉和豆腐在滾水裡翻騰著發出香味兒。

年紀小的孩子夠不到眼巴巴的拿著碗,等著大人筷子上的豆腐和肉。

有時會蘸一些醬或者醋或者蒜泥,一家子都覺得很新鮮有趣,吃起來又暖和。

南山會摳摳搜搜的給兒子一人倒一個碗底兒的酒。

男孩們轉著眼珠子要嘗一嘗。

南大成和南二小都是好脾氣的人,稀里糊塗就被他們蹭走了碗里的酒。

有時候南生生也要湊湊熱鬧,那就要小心了。

她最愛說書的嘴裡的俠女,酒碗到了她的手裡,她總要踩著凳子一口悶個乾淨,然後豪邁的一抹嘴,把碗拍在桌上,對爺爺南山說:「嘿!再來一碗!」

她的親娘王氏總會毫不客氣的給她一腳罵上一句:「喝點兒馬尿又發上癲了!」

南意意、南儘儘對那辣嗓子眼的酒不感興趣,一心惦記爺爺他們下酒菜。

如果趕在過節時,奶奶喬氏還會大方的讓家裡炸面果給她們這些大大小小的饞貓吃。

扯遠了,總之南得提的建議難得提到了大家心裡去。

除了耳背的南人,大家都看向了爺爺南山。

做不了主的南山又期待的看向喬氏。

喬氏:……

「唉,那就吃吧。」喬氏板著臉說了一句。

大家立馬高興的歡呼起來,恨不得把喬氏舉起來轉圈圈。

豆腐鍋子,那也算是南柯喜歡一點點的東西了,雖然不怎麼好吃。

南柯面無表情的小臉上,眼睛亮的出奇。

顧家的氣氛也很好。

她們的小吃生意做的很紅火,一家子晚上數錢數的別提多高興了。

顧福綿的娘親劉氏還按著顧福綿說的法子,做了好吃的給一家子吃。

而住在顧家另一邊的老陳家就沒那麼高興了。

陳老太太拉拉著臉瞪著顧家道:

「吃吃吃,吃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