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隔壁的小妹妹

第一卷

系統不想讓南柯去隔壁。

南柯很聽勸的不去。

但是兩家就隔著一道磚牆,就……很難聽不到隔壁的動靜。

昨個夜裡那猴呼呼哈嘿的,南山家的人睡的沉沒有聽到。

但今天晚上隔壁的顧老爺子突然上門要借他們家裡的板車,說是他們在山上摘了些野果,想拉到鎮上去賣。

板車南山家是有的,不止有板車,他們家還有牛呢。

老顧家是大磨盤村最窮的人家。

而南山家是大磨盤村第二富的人家。

第一是兒子在縣衙做捕快的村長家。

這兩家也是村裡唯一有牛和板車的人家。

大磨盤村不大,只有幾十戶人,而且很窮,除了他們兩家再沒有別的能賣的起板車和牛了,所以要用的時候就會帶點東西來借。

一般是向南山家借,因為村長很摳。

而南山家很大方,只要車用不到就會借,村裡人雖然窮可也都要臉,總會或多或少的拿點兒什麼來。

一把菜一碗米也是好的,怎麼也不會白使他們的。

只有老顧家是意外,他們借板車什麼也不給。

但南山家很理解他們,覺得他們給不出。

因為他們的運氣實在太差了,做生意會賠的底朝天,種地草比菜長,上山打獵還會摔斷腿,就是在屋檐下坐一坐那個瓦都會照頭砸下來。

很多時候大磨盤村的人都會覺得看他們一眼就少一眼,可能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瞧不見了。

這樣的情況下,借板車給不給東西已經不重要了,南山家的人只希望他們能跟板車一起活著回來。

不過!

老顧家這個壞運氣,在三年前突然轉好了。

所以今天來借板車,顧老爺子帶了好多所謂的野果做報酬。

那一顆顆粉嘟嘟肉乎乎的大桃子。

看的南柯眼裡燃起怒火,拉著二姐南生生道:

「快看,我說什麼來著,就是有猴,昨天它們就給了我那桃了,也給了他們。」

南柯的聲音不算大,離得又遠,只有被她拉住的南生生聽見了。

南生生看看妹妹又看看那桃,總覺得很離譜。

心裡信了一點,可是……

「柯柯,那是猴欸,」

南生生想不通,

「它們不擱山上待著,不止下來還給人送果子,它們是缺心眼嘛?」

南柯的人蔘娃娃頭一仰:「缺心眼的還少嘛?你想想,咱家的雞鴨。」

自從隔壁有了那個福寶顧福綿,南山家的雞鴨鵝一旦放出去心就飛了,蛋從回家下,四處下變成了統一到老顧家下。

不只是他們家的雞鴨鵝,村裡都這樣,天上飛的鳥路過了沒準都能下兩個蛋給他們。

要不是南柯提醒了一句,南山家現在都不知道呢。

現在他們家的雞鴨鵝都不放出去了。

提起這事兒南生生直撇嘴,不是好眼神的瞪了一眼門口的顧老爺子。

這什麼人家,明知道村裡的雞鴨鵝都在他們家下蛋,咋就能那麼心安理得的拿著。

顧家把顧福綿的事瞞的很好,村裡除了南柯和系統,其他人只知道他們家生了孫女轉了運。

莊稼好了,也不倒霉了。

還三五不時就能在山上抓到點兒啥。

但具體好成什麼樣是不知道的。

直到南柯提醒,可這事兒南山家知道了,又不好直接說出去,怕打起來,只能委婉的去勸那些人家把雞鴨圈在家裡養,好在大家是聽了。

可想起來丟蛋的日子,南生生還難過呢。

大伯家的四姐南意意湊了過來:

「你們說什麼呢?一個個眼珠子瞪的那麼老大?」

「說隔壁,」南生生道,「我覺著,沒準猴送桃是真的呢,你想想山上就那麼大的地方,那片兒沒人去,要是沒有猴從深山下來,他們家能摘那麼大的桃嘛?」

南意意不信:

「二姐你傻了嘛?備不住那是人家去深山摘的唄,快別說了,別再被人家聽見了。」

南意意的性子像極了她爹南大成,老實厚道絕不把左鄰右舍往壞了想。

就連蛋的事,她也覺得隔壁是有苦衷的,這麼奇怪的事說出去,萬一就出了什麼事呢。

村裡人當面不說,可私底下都說和尚廟一樣的顧家就是生了孫女才改的運,說那個小妹妹是福寶,南意意覺得這樣的名聲可能會招來壞人的惦記,自然不能把這種事說出來。

再說了,南意意偷偷瞧見過,有時候還會有野雞和野鳥去他家下蛋,備不住他們壓根就沒發現還有村裡的雞鴨鵝的呢。

爹都說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橫豎也認了吃這個啞巴虧,那再提起就不好了。

南意意自己不提,也勸南柯和南生生不要提。

親三哥南得沖著南意意翻了白眼,嘟囔道:「缺心眼兒,真缺心眼兒。」

大伯家的七哥南歡立馬告狀:「四姐他罵你!」

南意意沒聽見:「有嗎?歡子你不要亂說。」

五歲的南歡痛苦的捂住胸口跌跌撞撞推後幾步,指著她道:「缺心眼兒,真缺心眼兒!」

這次南意意聽到了,豎起柳眉道:「你罵我!壞孩子!」

親五哥南須和親六姐南儘儘露出一個不忍直視的表情,唉的一聲別過了眼。

南柯就默默的看著說跑偏就跑偏的大家,冷不丁的問道:「所以……就沒有在意,那個炕不是窩尿的嘛?」

說的太急,牙還有點漏風。

系統永遠支持南柯:【柯!我相信你!】

但果核是不可能還的,證據是不可能有的。

南柯跟上輩子還有一點一樣,就是缺了的那顆牙這輩子也沒長出來。

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系統的安慰沒有什麼作用,因為大家的表情還是很複雜。

南得還是那句話:「柯柯,尿了就尿了,沒什麼的。」

南柯:「窩沒藕!」

我沒有!

這次是徹底漏風了。

頂著一顆人蔘娃娃頭的小孩氣的臉都紅了。

耳背的大哥南人掏著耳朵,難以置信的說:「啥?你很醜?」

南柯:……

南柯:「我不醜!」

南人表情更震驚了:「什麼?你是狗?」

於是大家更不在意了,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院門口的顧老爺子已經借到了板車,看了一眼南山家的那些嘻嘻哈哈的孫子孫女。

還讚歎了一句:「老哥家人丁興旺啊,看看這些孩子多好啊。」

老爺子南山就愛聽這個,一點兒都不帶客氣的:

「那是,不是我吹……」

南山說著就吹起來,這個多麼多麼乖巧,那個多麼多麼懂事,這個親他,那個愛他,沒有一個不好的,好一頓白活啊。

最後客氣了一句:

「害,我家的孩子也就那樣,哪比的上你家孫子多,多子多福啊。」

顧家四個兒子,七個孫子,要不是早些年運氣太差,日子早就過起來了,誰不羨慕。

南家這些長輩,其實也多多少少有些看中孫子,不過不怎麼說就是了。

平日里反而更疼孫女一些,因為覺得她們早晚要嫁人,以後可能會過得不如在家裡快樂,所以格外想給她們一段好時光。

顧老爺子聽到這樣的誇獎卻沒多開心:

「害,什麼福,一群臭小蛋子,還是我那個小孫女好,乖乖巧巧的別提多貼心了……」

顧老爺子也不急著走,又吹起了他的小孫女。

倆人還怪有話說的,搬個板凳坐門口就嘮起來了。

其實平日里他們兩家雖然是鄰居,可一家忙著早出晚歸做豆腐賣豆腐,一家忙著努力活下去。

大家都忙,所以是不怎麼嘮嗑的。

也就路上遇見嘮兩句,如今趕在閑的時候湊一堆兒,竟還很投脾氣。

嘮的天黢黑黢黑的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南山意猶未盡的回來,看到院里的南柯還說呢:

「柯柯,你知道隔壁有個小妹妹不,她跟你差不多大,回頭你可以讓哥哥姐姐們帶你去找她玩兒。」

南山家裡的孩子太小是不許出家門的,不過三四歲就可以跟著哥哥姐姐們出去了。

南柯搖搖頭:「我不去。」

南山疑惑的看著孫女:「為啥?擱家待著不憋挺嘛?」

南柯想了又想,憋出一句:

「我生來就不愛出家門!」

三哥南得表示震驚:「昨天在地上打滾非要跟著去瓜地的不是你嗎?」

一個面無表情的小孩,頂著人蔘娃娃頭,在地上滾來滾去,時不時還給自己換個方向,娘一抬手,立馬爬起來,還給自己拍拍土,那麼好笑誰能忘記啊,怎麼今兒就生來不愛出家門了呢?

南柯:「不是我,那是昨天的我!」

南得沉默了。

南山也沉默了。

他們不懂,這有啥區別。

但反正昨天打滾也要出門的小孩,今天就生來不愛出門了。

「害,行吧,」南山也不強求,「本來還想說明天帶你去摘瓜……」

「記得帶!」南柯迫不及待的打斷他,還比划了一下,「我要這麼大的一個。」

南山:「你不是生來不愛出門嗎?」

南柯:「生來不愛,明天愛。」

南山背著手:「其實你就是不想去隔壁吧。」

南柯抓抓自己軟乎乎的肚皮:「是哦。」

南山不是很懂她,不過想了想還是說:「那就算了,不去也挺好。」

南山也是怕她無聊,不過說了兩句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兒。

也不算什麼大事,但閑話很多。

三年前他們老二家生了柯柯。

老顧家老大家生了福寶顧福綿。

還有老陳家,陳家老太太生了幺寶陳五娘。

三個孩子在同一年出生,巧的是這個福寶和幺寶還是在同一天出生。

難免會被拿出來比較。

這一比就有差距了。

福寶出生那天老顧家又是撈魚又是撿野雞的。

幺寶出生那天陳家老太太好懸沒命,家裡窮,沒有好東西老陳頭本想把老母雞燉了給老婆子補身體,可一家子吵翻了天。

小兒子看顧家得了那麼多好的,也去撈魚給老陳婆子,結果一條沒撈著,也是上火跟顧家人吵了幾句嘴,意思是他們把魚都撈走了,所以自己沒得撈。

這孩子嘴笨腦子也不靈又不佔理,也沒吵過人家,還掉河裡去了,回家還病一場。

那之後就有人時常把福寶和幺寶放一起比。

福寶被顧家養的白白胖胖。

幺寶被養的面黃肌瘦。

福寶說話跟小大人一樣好聽又有道理。

幺寶話都說不太明白,走路都帶晃。

福寶跟村裡小孩玩的好,幺寶看見村裡小孩手裡的吃的,就哈喇子直淌,急了還上手搶。

總之那個意思就是,幺寶不如福寶。

南山很怕他們把柯柯也很福寶幺寶放一起比,雖然他們家柯柯很可愛,但萬一就有人看不上呢,到時候孩子心裡多難受。

所以還是少往福寶跟前湊的好,或者說他們一家子都少往顧家湊比較好。

因為這些事,老陳家和老顧家這三年都不對付,兩家人時不時就要吵一架。

也是奇了怪了,回回陳家跟他們吵架都會很倒霉。

南山家跟這兩家關係都很一般,所以實在不想摻和進去。

南山想著還小聲告訴了一下其他人。

大家都很聽話。

反正他們也沒工夫玩,每天擺弄豆腐還擺弄不過來呢。

系統看大家這麼聽話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天都沒亮,南山家就有幾個人起來做豆腐,做好了,另一些人也起來了,隨便吃點兒什麼,就帶著豆腐去各個村裡或者鎮上走街串巷的去賣。

家裡的人還能再睡一會兒,然後起來收拾家裡的活,去乾地里的活。

這些跟南柯這個小孩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它只要乖乖的不惹禍,自己玩就好了。

六歲的南儘儘和五歲的南歡和大人一起餵了雞鴨鵝和兔子就也沒什麼事了。

蹲在南柯兩邊陪著它看螞蟻。

南歡手欠一點時不時還要捏起一隻禍害,又突發奇想的指著螞蟻洞說:

「我們要不要灌點水進去,看看螞蟻會不會被衝出來?」

南儘儘不樂意:「你怎麼那麼壞?」

她不樂意,南歡還不樂意聽這個話呢:「你就不想知道嘛?」

南儘儘冷酷:「不想。」

南歡不死心的看向南柯:「柯柯你也不想嘛?」

南柯托著臉不在乎:「都可以,要不,你們打一架,誰贏誰說的算?」

南儘儘:「好孩子不打架!」

南歡:「五哥會揍我的!」

老五是南須,他是南儘儘和南柯的親哥,比南得靠譜多了,很護著南儘儘和南柯。

南歡最淘和南儘儘打過一次架,不僅輸了還被南須又揍了一頓,從那之後他就再也不敢跟南儘儘打架了。

南柯還是無所謂:「好吧,那不打。」

南儘儘滿意,南歡轉著眼珠子看螞蟻不知道再打什麼壞主意。

三個人正湊一堆兒看呢,冷不丁門口就冒出一個聲音:

「咦!小哥哥小姐姐,你們在玩兒什麼呀?能帶福寶一起嘛?」

系統:……

南柯:……

南歡好奇:「你是誰?福寶?你是隔壁的小妹妹?」

南儘儘冷酷:「不可以!」

南柯附和:「不可以!」

「為什麼呀?」門口的小女孩軟綿綿的問道。

南柯看向南儘儘:去,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南儘儘沒接受到妹妹的眼神,但她真的有合理的解釋:

「大人不在家,我家不讓外人隨便進來。」

這附近的村子只有她家會做豆腐,怎麼做那是秘密,不能讓別人知道,不然家裡就賺不到錢了,賺不到錢大家就要餓肚子了。

南儘儘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是跑到門口去擋著她不讓她進來。

南儘儘想的不能算全對。

其實豆腐不算太難做,南山家賣了許多年,真有想學的怎麼也能琢磨出來,不過豆腐那麼便宜,費那個心思學做什麼,還白白浪費豆子。

家裡這麼說,主要是怕有人起壞心眼,要是往豆漿里扔把土,或者干點兒什麼的。

所以跟孩子說沒有大人在,不讓隨便進人,也是怕她們看不住。

不過又怕她們不當回事兒,就往嚴重了說。

顧福綿不死心的看向剛剛說話的男孩:

「小哥哥,我是隔壁的哦,我叫顧福綿,我們可以一起玩嘛?」

南儘儘:?

她是耳朵聾,聽不到我說話嘛?

南儘儘想起了耳背的大哥南人,提高了嗓門道:

「我說啦!不可以!你出去!」

顧福綿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退,剛好把腳退了出去。

南儘儘禮貌的說了一句:「回頭再一起玩!」

然後啪的合起了門。

門外,老顧家的顧六顧七看到妹妹忙跑了過來。

顧六道:「福寶,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顧七道:「福寶,這大熱天的我們還是回家吧。」

顧福綿垂著頭癟癟嘴:「不要。」

聲音委屈巴巴的:「福寶想和裡面的小哥哥小姐姐一起玩,但是她們不帶福寶,還凶福寶……」

「什麼?!」顧六擼起了袖子。

砰砰砰的拍門:「誰!你們剛剛誰凶我妹妹的!給我滾出來!看我不揍你一頓!」

系統:……

南柯:……

南儘儘:?

南歡興奮:「打架?他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