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
吳聞按照司梵的要求, 把昨天買的那些東西送到了檀宮。
黎嬸見他來這麼早,料想他沒吃早飯,便給他做了一份。
吳聞吃完在樓下等司梵的時候, 順手逗起獒叱。
見過幾次,獒叱也和他熟了。
李彥到的時候, 一人一狗正扔著玩具玩,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
全是TD家的。
他心道:原來少夫人昨日是去給老闆買衣服。
這麼天大的好事,差點變成壞事。
想起昨天的事,李彥心裡一肚子氣。
吳聞正好抬頭看他, 剛笑著想打招呼, 李彥直接翻了個白眼。
吳聞莫名其妙, 尋思自己也沒得罪這位李特助, 他怎麼看自己不順眼?
李彥覺得這小子有點不上道。
昨天居然心大地把少夫人交給季星澄。
他輕咳一聲,覺得有必要教教他什麼叫特助的職業素養。
他掏出手機,語氣淡淡:「留個聯繫方式。」
萬一再聯繫不上少夫人, 最起碼能直接找到這個傢伙。
吳聞不懂他心裡的彎彎繞繞, 見前輩主動找自己加聯繫方式,先是愣了一瞬, 隨即高興得不行, 趕緊報手機號。
報完又補了一句:「李特助, 我微信同號,你可以直接加我微信。」
李彥一愣, 輕哼一聲:「誰稀罕加。」
心裡這麼想,手上還是複製了手機號,打開微信搜索。
頭像是一張站在雪山頂背對鏡頭拍的:吳聞戴著墨鏡,一身登山服,帥得耀眼。年輕真好, 二十多歲的年紀。
李彥盯著看了一會兒,舉起手機問:「這個?」
吳聞湊過來,一股帶著陽光味道的洗髮水氣息飄進李彥鼻腔里。
他微微皺眉,沒躲開。
吳聞笑著說:「對,就這個。」
李彥點了好友申請。
樓上傳來腳步聲,他倏地收起手機,往前走了兩步。
陸晏時身上還穿著黑色絲綢睡衣,但已經洗漱好了,心情似乎不錯。
李彥湊過去,指著地上那些袋子,錦上添花:「陸總,這都是少夫人昨天為您買的。直接放到您衣櫃?」
陸晏時越過他,目光落在他身後同樣站起來的吳聞身上,又移到地上那些袋子。
他明顯愣了一下,看向吳聞:「昨天去寰貿,是買給我的?」
吳聞忙不迭地點頭:「是的。小司總不舒服,還不肯去醫院,繞路特意去了寰貿,說要給您買禮物。」
她跟自己提都沒提。
想起昨天自己那些卑劣偏執的想法,陸晏時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李彥趕緊給吳聞使眼色,示意他跟自己把東西送到樓上。
吳聞立即明白過來,兩人拎著那些東西快步上了樓。
陸晏時還站在原地,內心五味雜陳,很難描述。
一面是對自己卑劣念頭的懊悔,一面是對她那份用心的喜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接著一雙柔軟的手環上他的腰,後背有溫熱的柔軟貼上來。
陸晏時脊背一僵,回過神來,側頭去看她。
司梵的臉貼在他背上,眼睛閉著,迷迷糊糊地嘟囔:「怎麼不叫我?」
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時的語氣,尾音微微上揚,像小貓爪子撓了一下。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的絲綢睡衣,這樣抱著他,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飽滿瓷白的弧度。
那處的味道和觸感無數次讓他著迷。
軟、暖、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淡香。
想到家裡還有別人在,陸晏時倏地轉過身,一把將她圈進懷裡,半摟半抱地推著她往裡走。
司梵的臉埋在他硬實的胸前,腳下迷糊地跟著他一步一退,踉蹌著進了屋。
門被轟一聲關上。
迷濛間她又被壓進了柔軟的大床上。
身上有重量沉下來,她睜開眼,看著陸晏時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眨了眨眼,伸出手覆上他的臉頰。
長得真好,觸感也好。
她滿意地圈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向自己,喃喃自語:「陸晏時,你這張臉,什麼時候都讓我著迷。」
——為什麼她輕而易舉就能說出撩撥他的話?
他的心臟又開始沒出息地亂跳。
他側過頭,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啞:「昨天是去給我買衣服?」
「嗯。」她懶懶地應了一聲,手指還在他後頸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
「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差點就誤會她了。
語氣裡帶著委屈,又帶著慶幸。
「不能我一個人獨享你給的驚喜和愉悅。」她抬起眼看他,眼尾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我想你也需要我給你的驚喜。你不喜歡?」
「喜歡。」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很喜歡,特別喜歡。」
每說一個詞,唇就往下落一點。
從眉心到鼻尖,最後懸在她的唇上方,氣息交纏。
「你也別被我迷惑了。」她忽然說。
他頓了一下,撩起眼皮看她:「怎麼說?」
「我有私心。」她抿了抿唇,目光偏了偏,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坦然地補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主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氣息拂在她唇上:「這樣不夠。」
「啊?什麼……」
他打斷她,拇指按在她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帶著蠱惑,「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麼宣誓主權?」
「……還是不用了……啊——」
她話沒說完,他已經俯下身,低頭在她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舌尖若有似無地蹭過齒痕,酥麻瞬間竄遍全身。
「這樣才行,蓁蓁。」
他抬起頭,眼神暗沉沉的,唇角卻勾著笑,慢條斯理地扯開自己睡袍的系帶。
布料滑落,漂亮性感的身材一覽無餘。
司梵臉倏地紅了,別開眼不敢看。
他卻低笑一聲,指腹捏住她的下巴,迫她轉回來,俯身湊到她唇邊,氣息灼熱地拂過她的唇瓣:「讓你咬回來。」
-
陸氏集團寬大的會議室里擠滿了乙方。
司梵和張宏揚、牧檀等人進來的時候,座位差不多已經坐滿了。
其他人都是由徐岡的助理宣齊引領進來的,唯獨魅樊集團這幾個人,是李彥親自帶進來的。
李彥神色如常,頭前帶路,引著司梵往特意為她準備的寬大沙發走去。
只不過那個位置現在被人佔了。
江湉心先看到了李彥,倏地站起來,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高興:「晏時哥哥,要你來帶我去見他嗎?」
她的聲音不小。
會議室本來就很安靜,各家乙方正緊張地等著講標,被她這一問,頓時齊刷刷側過頭來往這邊看。
晏時哥哥?
司梵挑了挑眉,臉色冷下去。
李彥手湊到嘴邊,輕咳一聲,沒有理會江湉心的話。
他一隻手擋在她面前,側過身看向身後的司梵,語氣盡量維持正常:「司小姐,請這邊坐。」
江湉心這才注意到司梵,以及她身後的張宏揚、牧檀等人。
江北剛打完電話推門進來,一眼看到司梵,大步走過去想打招呼,被李彥不動聲色地擋開。
司梵在沙發上掃了一圈,走過去坐下。
張宏揚、牧檀幾人也跟過去在她旁邊落座。
江湉心的臉色瞬間沉下來:「什麼意思?李秘書,這沙發是她買的?只能她坐?我們就坐不得?你這麼區別對待乙方,晏時哥哥知道嗎?」
李彥本來就煩她。
老闆和少夫人剛甜蜜沒多久,就有人出來添堵,他心裡膈應得很。
他語氣也不太好:「江小姐,如果覺得陸氏不公平,可以現在退出。」
「你!」江湉氣得臉都白了,上前還想理論。
江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到身後。
他掃了司梵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稍正式的淺藍色襯衣,領口的飄帶捲成繁複的玫瑰樣式,垂在胸前,下身搭了一條黑色高腰闊腿褲,褲線筆直,襯得整個人又利落又漂亮。
她沒看他,從坐下就在看手機。
江北咬了咬後牙,轉過頭,沖李彥扯出一個得體的笑,語氣客氣:「李秘書勿怪,小孩子不懂事。您先忙。」
李彥點頭,轉身離開。
江湉心被江北扯到角落處的一個位置坐下,他語氣不太好。
不知是被江湉心氣的,還是隱約看到了司梵鎖骨處那一點紅痕:「這次的機會是叔叔跑到陸老爺子那求來的。江家在滬城不比陸家,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不要因為一時的爭鬧而毀了江氏。」
「哥,你竟然凶我?」江湉心瞪圓了眼,聲音拔高,「是不是因為那個司梵?你看見她就跟掉了魂似的。你到底是喜歡夏昕還是喜歡司梵?你為了夏昕酗酒胃穿孔進了醫院,現在看到司梵你又凶我。白月光就這麼讓男人難忘?」
「閉嘴,別胡說。」江北壓著嗓子,眉心擰出川字。
「她到底有什麼好?除了一張臉,哪哪都拿不出手。一個傭人的孩子,你和晏時哥是被鬼迷了心竅?是不是如果一會只剩江氏和魅樊,你還要把機會留給她!」
「住口!」
江北略顯清瘦的臉上一臉疲色,他捏了捏眉心,不經意地瞥了司梵一眼。
後者自始至終沒看他。
他自嘲地輕笑一聲。
就算他想幫她,她也看不上自己。
「不想在這就回去。再多說我就讓人送你回蘇城。」
「你也就只能欺負我了!」江湉心紅著眼眶,賭氣扭過頭。
昨晚做了一夜噩夢,加上還在生病,司梵精神不太好。
江北和江湉心的對話她斷斷續續能聽見,也懶得理會。
這裡的空調雖然是熱風,但她還是扯過一旁的毛衣外套蓋在身上,又往臉上拉了拉,往身後的沙發里窩了窩,沖一旁的張宏揚悶聲道:「我睡會。」
張宏揚正在和牧檀對一會講標會被問到的各種問題,聞言側頭看她。
她露在外面的那半張臉很蒼白,手背上還有打針留下的烏青。
他早晨還給她發消息說如果不舒服就不用來了,他們可以。
但她還是來了。
張宏揚心裡門清:她是來給他們頂鍋的。
講得好,功勞是他們的;講不好沒拿下來,就是她的責任。
他瞥了一眼那邊時不時望過來的江氏集團小江總。
他是過來人,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
再加上李彥把他們帶到這獨特的沙發區,什麼意思,也一清二楚。
這小姑娘就該被那麼多人喜歡。
除了性格外冷、臭脾氣,真的是個正直善良,值得被人疼的好孩子啊。
牧檀見司梵臉色不好,看著像是冷,她張了張嘴,沒說什麼,把兜里的暖手寶遞給張宏揚,讓他給她。
張宏揚一愣。
這還沒到深冬呢,就用上這東西了?
但看牧檀看司梵的眼神,他就明白了。
這丫頭也是個嘴硬心熱的,知道司梵怕冷,提前給備著的。
他把東西快速塞到司梵手裡,全程避著和她接觸。
可不敢碰著。
他裝作不經意地往高空掃了一眼,嘴裡小聲嘀咕了句「應該沒有吧」,又趕緊別過臉去。萬一這地方有監控,被什麼大人物在背後盯著,別說是事業,就是他的手還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總裁辦。
陸晏時擰著眉盯著屏幕上的畫面,臉色沉了下來。
看著她蒼白的臉,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人抱走。
但她肯定會生氣,還會怪他打亂她的節奏。
李彥剛進門,就看見自家老闆這副表情,腳下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了過去。
湊近一看,心下明了,立即壓低聲音:「我這就給少夫人送條毯子。」
陸晏時沒回頭,語氣淡下去:「別做得太明顯……她會不高興。」
李彥一愣,趕緊點頭:「明白。每個人都送一條。」
陸晏時:「……」
作者有話說:
無